“你这无赖,休要猖狂!”董昌见吕慈吃瘪,当即就要甩出毒鏢。
“等等!”
就在这时,一直负手旁观的柳元奎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让董昌硬生生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柳元奎迈开脚步,缓缓走向无根生。他那一袭白衣在满是血腥味的落雁谷中显得分外扎眼,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便仿佛凝固了一分。
隨著柳元奎的靠近,无根生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作为全性掌门,无根生的直觉比野兽还要敏锐。
他在这个白衣少年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真炁的波动,但对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太古神山。
更可怕的是,他引以为傲的《神明灵》,在这少年面前,竟然產生了一种本能的战慄,那是低维法则面对高维存在时的绝对臣服。
“神明灵,確实是一门绝妙的手段。”柳元奎走到距离无根生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静静地注视著对方,“不过,这天下万法,相生相剋。你的神明灵能解构真炁,但若本座不动用一丝一毫的炁,仅凭这方天地的重量压下来,你这肉体凡胎,又能撑得住几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柳元奎眉心那道淡金色的龙纹微微一闪。
《大罗洞观》的维度剥离之力与《风后奇门》的空间掌控瞬间融合。
嗡!
无根生只觉得双肩猛地一沉,仿佛有两座万钧重的大山凭空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脚下的坚硬岩石瞬间龟裂,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这並非真炁的压迫,而是纯粹的物理空间塌缩!神明灵在这个维度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哎哎哎!疼疼疼!前辈!祖宗!快收神通!”
刚才还高深莫测的无根生,瞬间破功,毫无形象地扯著嗓子大喊大叫起来,“我就是个討饭的叫花子,您这等神仙人物,跟我一般见识干嘛呀!我认输!我服软还不行吗!”
看著无根生这副毫无底线、说跪就跪的无赖模样,许新和董昌都看傻了眼。这特么就是让正邪两道都头疼不已的全性掌门这脸皮简直比城墙拐角还要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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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元奎眼中闪过一丝哂笑,隨手撤去了空间重压。
“说吧,你要这个废物做什么”柳元奎指了指瘫在地上的赵全。
他其实知道无根生出现在这里,必然是为了推进某种关乎异人界格局的大事。
在甲申之乱的棋局中,无根生是一颗极度重要的棋子,现在杀了他,只会打乱歷史的脉络,不利於自己后续收割天道气运。
无根生揉著酸痛的肩膀,呲牙咧嘴地站直了身子,脸上再次堆满了那种没皮没脸的笑容。
“嘿嘿,不瞒白衣老大,其实我也不是非要救这姓赵的。主要是这孙子,之前在蜀中的赌场里,欠了我一个朋友三块大洋!您想啊,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三块大洋能买多少斤棒子麵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说了,这小子还知道城南张寡妇家地窖里藏著几坛好酒的路线,我这不是馋酒了嘛,就想著让他带个路……”
无根生满嘴跑火车,说出来的理由荒唐得让人想吐血。
“放屁!”许新终於忍不住了,破口大骂,“无根生,你编瞎话也编得像样点!为了三块大洋和几坛破酒,你跑来这荒郊野岭跟比壑山的忍者对峙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哎,这位唐门的小兄弟,你这就狭隘了不是”无根生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在你们眼里,他是叛徒,是卖国贼;但在我无根生眼里,他就是个欠了钱的赌棍和活地图。咱们全性做事,讲究的就是一个隨心所欲,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但为了三块大洋,我跑断腿也乐意啊!”
这套无耻至极的歪理邪说,直接把许新和董昌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柳元奎却並不在意无根生的胡言乱语。他看了一眼嚇得瑟瑟发抖的赵全,淡淡说道:“人你可以带走。但规矩,得守。他从唐门带出来的东西,留下。”
无根生闻言,眼睛一亮,立刻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懂!规矩我懂!白衣老大发话了,我哪敢不从!”
他转身走到赵全面前,一脚踹在赵全的肚子上,將他踹得像个大虾般蜷缩起来。
隨后,无根生极其熟练地在赵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防水的油纸包,看也不看,直接反手扔给了许新。
“接著吧,唐门的小兄弟!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毒药配方和烂地图,白送我我都嫌晦气!”
许新伸手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確认正是赵全盗走的机密文件,这才鬆了一口气。
“多谢白衣老大赏脸!”无根生见目的达到,一把揪住赵全的衣领,將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走吧,赵大管事,咱们算算那三块大洋的帐去!”
说罢,无根生朝著柳元奎拱了拱手,身形一晃,施展出一种诡异的身法,提著赵全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落雁谷的迷雾深处,速度之快,简直就像是脚底抹了油。
“柳前辈,您就这么放他走了”董昌有些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
柳元奎负手看向无根生离去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杀一个丧家之犬容易,但留著他,能引出更大的鱼。”柳元奎语气平淡,“这世上的棋局,若是把有意思的棋子都捏碎了,那下起来,岂不是太无趣了。”
张怀义若有所思地看著无根生消失的背影,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刚才《神明灵》瓦解真炁的画面,他隱隱感觉到,自己未来与这个全性掌门,必定还会有一场宿命般的交集。
而不知不觉间,似乎也是对於之前那个有些无赖不要脸,但是却又有些异於常人的傢伙有了些兴趣。
说不定对方能够帮自己完善自己的道也说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