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是肉!今晚有肉吃啦!”
“我要吃肥的!肥的流油!”
妇人们则凑在一起,眼睛放光地討论著分到肉以后怎么做。
“俺得炼点猪油,留著过年包饺子用!”
“俺要把瘦肉切成肉丝,给俺家那口子补补身子,春耕太熬人了!”
在一片喧闹声中,辰楠走到八仙桌前。
他没有藉助任何扩音设备,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大吼了一声:
“都给我安静!!!”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如同平地炸起一声春雷,震得眾人耳朵嗡嗡作响。
原本嘈杂的大院瞬间鸦雀无声,连哭闹的孩子都嚇得闭上了嘴巴。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这个年轻的村支书身上。
辰楠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全场。
“乡亲们!今天这肉,咱们胜利大队家家户户都有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短暂的欢呼,但立刻又被辰楠的手势压了下去。
“但是!规矩不能破!”
“如果我打破了这个规矩,以后那些猎户得恨死我。”
辰楠指著旁边单独分出来的一大堆肉。
那堆肉极其庞大,足足有两头半野猪的分量。
“按照咱们山里的规矩,谁打的猎物归谁!”
“今天这八头野猪,是我一个人打的。按理说,那两头半的份额,是我辰楠个人的!”
纷点头称是。
这年头,靠山吃山,打猎的规矩比天还大。
谁有本事打死老虎野猪,那是人家的本事,別人只有眼红的份,绝不敢说半个不字。
更何况,如果没有辰楠,他们现在还在喝野菜糊糊呢,哪有现在的肉分
“我拿走我那三成,那是天经地义!”
辰楠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夜空。
“但这剩下的,是属於咱们全体胜利大队社员的功劳!”
“是大傢伙儿一起把它们抬下山的,是大傢伙儿一起烧水退毛的!”
“今天这內臟骨头剔出来煮粉条,大家敞开了吃,吃好,吃饱!”
“把身子骨养壮实了,给我憋足了力气,明天全都给我下地搞春耕生產!”
“谁要是吃了集体的肉,干活还偷奸耍滑,別怪我辰楠翻脸不认人!”
“只要咱们今年把庄稼种好,把粮食打足了!”
“我辰楠向你们保证,今年的工分、年底的分红,一分钱都少不了你们的!”
“让咱们胜利大队,成为全公社最富裕的大队,让家家户户都能过上好日子!”
这番话,既安抚了人心,又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既讲明了规矩,又画下了一张无比诱人的大饼。
底下的社员们听得热血沸腾,眼眶通红。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听辰支书的!咱们好好干!”
紧接著,全场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吼声。
“好好干!好好干!”
“跟著辰支书,有肉吃!”
站在人群外围的知青们,此刻也完全被这种狂热的气氛所感染。
林雪紧紧咬著嘴唇,看向辰楠的目光中,除了崇拜,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神采。
周卫国和刘大壮等男知青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从城里来到这穷乡僻壤,原本以为会受尽苦楚。
没想到,不仅分到了肉,还遇到了这么一位有魄力、有担当、格局如此之大的年轻支书。
这一刻,他们是真心实意地把自己当成了胜利大队的一份子。
辰楠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接下来,开始分肉!”
“不过,在分肉之前,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辰楠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辰东北、辰建设等辰家大房的人。
然后又看向全场的社员。
“乡亲们,今天晚上大队要架锅熬杀猪菜,给大家解解馋!”
“但是,我在这里表个態!”
辰楠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这大锅里的杀猪菜,我们辰家二房,一口也不吃!”
“不仅我们二房不吃,我大伯他们辰家大房,今天晚上也只参与分生肉,绝对不参与吃这大锅里的杀猪菜!”
“我们辰家那一份大杂烩的份额,全部分给在场的各位老少爷们,让大家多吃一口!”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年头,一口肉汤都恨不得把碗底舔穿,辰楠居然说他们老辰家几十口人,全都不吃杀猪菜了
这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要让人震惊!
不过想想也理解了,人家独占三成,有两头半野猪也是够够的。
“辰支书,这……这怎么能行啊”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社员眼泪都快下来了,颤巍巍地说道。
“这野猪是你打的,你们辰家要是不吃,咱们这吃进嘴里,心里也不安生啊!”
“是啊!不能让辰家吃亏啊!”
社员们纷纷出言劝阻,语气里满是感动。
辰楠大笑一声,摆了摆手。
“大家都別爭了!我辰楠吐口唾沫是个钉,说了不吃就不吃!”
“我们辰家分到了该分的生肉,就已经足够了!”
“这杀猪菜,大家敞开了造,谁也不许推辞!”
社员们见辰楠態度坚决,知道他是真心想把好处让给大家,不由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小楠支书仁义啊!”
“老辰家的人都是好样的!”
“活该人家小楠支书有本事,这心胸,咱们比不了!”
其实,大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辰家大房领生肉,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毕竟辰家枝繁叶茂,大房二房加起来好几十口人。
那两头半的野猪,是人家二房辰楠自己凭本事打的个人份额,跟大房没关係。
大房作为胜利大队的社员,按人头分集体的肉,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现在辰家不仅不占集体的便宜,还主动把做好的熟食大锅菜让出来。
这是什么精神
这就是活生生的高风亮节啊!
而且辰楠分了三成,还可以分集体的那一份,可是人家压根不要。
把自己家的那一份也归还了集体,如此心胸,实在少有人能做到。
一时间,社员们对辰楠的敬重和感激,达到了顶点。
“好了!废话不多说,赵会计,开始叫號过秤!”
隨著辰楠一声令下,分肉大会正式开始。
赵有福拨弄著算盘,大声念著户主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