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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跟他记忆中的变化不大，也可能是他小时候在小黑屋里待得时间比较多，不曾注意过这些徒有其表的事物吧。
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在他眼中却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每一处都在诉说着他曾经的痛苦与孤独。
走进屋子，步入大厅，陆歧坐在沙发的主位上，身旁是穆歆，另一边的沙发上坐着陆临杰，而在最里面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落，站着一个女人。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而紧张，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看见慕瑾寒走进来，那女人悄摸地抬起了头，小心翼翼的瞄了两眼，又迅速低下了头，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慕瑾寒站到一边，看了眼陆歧，随后将目光定格在穆歆身上，“陆夫人，别来无恙。”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漠，仿佛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从身后传来慕瑾寒的声音，陆临杰真的是恶心透顶了，他打小就不待见这个小杂种，如果不是他们母子，自己的母亲又怎么会死。
男人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那表情中充满了不屑与愤怒。
而此时被叫到名字的穆歆愣了一下，她先是看了眼陆歧，随后才将目光落在慕瑾寒身上，“嗯，别来无恙。”
好歹这也是穆歆的亲骨肉，就算这么些年不见了，可血浓于水，这亲情又岂是说断就断的了的。
她那犹豫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慕瑾寒的复杂情感，既有埋怨，又有悔恨。
陆歧瞥了眼身边的穆歆，后者意识到迅速低下了头，不敢再有动作。随后男人便抬眸看向慕瑾寒，“这么晚了，不知慕先生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他的声音威严而冷漠，仿佛在质问一个闯入者。
慕瑾寒收回目光，直视着陆歧的眼神，丝毫不畏惧，“陆老爷，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着回国这么久了，还没能来看过陆夫人，正巧今日在附近工作，便顺路过来一趟。”他的回答不卑不亢，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歧还未开口，陆临杰瞬间起身看向慕瑾寒，抢先一步说道，“哼，一个小野种，你就算是死在外面，也无人在意好吗！”他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充满了恶意与攻击性。
“临杰！”陆歧喊了一声，陆临杰这才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慕先生，我这个儿子被我们夫妻宠坏了，你别见怪。”陆歧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父母的疼爱是慕瑾寒这辈子最大的痛处，这一点，陆歧很是清楚。
可对方显然是没把刚刚陆临杰的那一番操作看在眼里，男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陆老爷，今日时间不早了，陆夫人我也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男人再一次看向穆歆，“陆夫人，不知可否劳您送一送我呢？”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仿佛在寻找那一丝久违的亲情。
穆歆再次被点名，她依旧是先看了看身边的陆歧，确认他没有拒绝后，便起身说道，“好。”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等两人走出屋门，陆临杰更是憋不住了，“爸，您刚刚为什么拦我？
他不就是一个小野种吗？怎么，我还说不得了？
还是说，您也被那个贱女人所蛊惑，开始喜欢那个野种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陆歧抬手捏了捏眉心，“陆临杰，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懂点事呢？”说完，陆歧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起身上楼了，他的背影显得有些疲惫。
男人走后，便只留下陆临杰一个人在大厅里发疯，他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朝角落里的女人扔去，“你TM是不是也看我笑话！”
茶杯直接扔到女人的额头上，应声而碎，碎片深深嵌进她的血肉之中，可女人却丝毫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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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痛苦的表情中，透露出对陆临杰的恐惧与无奈。
陆临杰快步走到她跟前，一把掐住女人的脖子，“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不如那个慕瑾寒，是不是！
这么多年，你连对我笑一下都不会，我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你又是怎么回报我的？
你是不是还在等着慕瑾寒那个野种回来，是不是还在奢求他能帮你脱离陆家，啊！”男人的手越收越紧，女人一开始的反驳到最后只能拼命的摇着头，嘴里呜咽的说着，“不是，不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就在女人感觉自己都快要窒息的时候，陆临杰猛地松开手，女人直接跌落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不…不，”陆临杰拼命摇着头，眼中满是愤怒，“陆家是我的，你也是我的，就凭那个野种，他也想跟我争？
他不配！”说完，陆临杰便转身上楼了，临走时，还不忘留下一句话，“把这个贱人洗干净，送到我房间来。”他的声音充满了决绝与残忍。
等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女人紧绷的神经才如断弦般骤然松懈，泪水不由得从眼眶中滑落，在地毯上晕出一圈圈深色的痕迹，仿佛是她心中无尽哀愁的具象化。
与此同时，屋外，穆歆与慕瑾寒并肩行至门口，在慕瑾寒那辆锃亮的车子旁，女人蓦地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复杂地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岁月如梭，慕瑾寒已不再是记忆中那个瘦弱却倔强的小男孩，他长高了，身形也更加挺拔壮硕，但那份骨子里的坚韧与不屈，却依旧如昔。
“小寒，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穆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温柔，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慕瑾寒凝视着眼前的女人，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他努力让自己显得坚强，不让软弱暴露分毫，但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男人还是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挺好的。”
“您呢？”慕瑾寒看着穆歆，小心翼翼地问出口，“他…还跟以前一样吗？”那些不堪回首的童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男人的话语变得吞吞吐吐，最终只能委婉地询问。
听到这话，穆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那里曾无数次留下陆歧暴怒下的伤痕。
陆歧性格暴躁，总将一切不顺归咎于她，而她，一个弱女子，又怎能反抗得了男人的力量？
倒是慕瑾寒，每次见穆歆受欺负，总是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哪怕结果总是被陆歧打得遍体鳞伤，再被关进那冰冷的小黑屋，他也从未有过丝毫退缩。
“都差不多吧。
不过现在好多了，小杰也慢慢接受我了。”穆歆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苦涩，却也透露出几分欣慰。
然而，慕瑾寒注意到她那不经意间的小动作，以及方才陆临杰那句刺耳的“野种”，心中顿时明了。
他冷笑一声，如果真的接受了，又怎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那句话，分明是说给他听的，可他，终究也是穆歆的儿子啊。
慕瑾寒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五岁那年，陆临杰把滚烫的咖啡泼在他手上，而穆歆却只是笑着说，“年纪小的男孩子都这样儿，长大了就懂事了。”
可那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陆临杰身上，关心他有没有被咖啡烫到，关心他也没有受伤，可那时候的慕瑾寒也才只有五岁，甚至比陆临杰还要小三岁。
此刻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陆夫人。”男人突然抬眸，眼底翻涌着暗色，“您有没有想过，换一种生活呢？”慕瑾寒终究还是心软了，毕竟，这总归还是他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