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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呈家没有鞭炮,只贴上对联,给新刻的牌位上了供,一家人便开始吃年夜饭。
一大桌子菜,孩子们吃得肚皮溜圆,摸摸身上的新衣服,恨不得天天都过年。
大人们却都有点心不在焉,笑容没到眼底。
这个时候,他们想起了家乡的亲人。
林呈想起娘还在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情景。
娘总是最后一个上桌,忙着给大家添菜添饭,自己却顾不上吃几口。
那种时候,再也不会出现了。
张秀儿和张蕙兰也有些沉默,手里攥着筷子,半天没动一下。
她们也想起家乡的爹娘,不知道是否安好。
新年过后,雪渐渐融化。
开荒的事提上了日程。
村里有几亩熟土在卖,林呈没去和大家抢。
他找了谭丰收兄弟等十来个壮劳力,帮忙开荒。
开荒是累人的活,他一天给三十文工钱,不管饭。
这在村里是顶好的价钱,谭丰收他们干得格外卖力。
从自家的菜园边上开始,先把上面的杂草灌木全部砍倒,再把树根刨出来。
是斜坡就开出梯阶梯形状的地,一层一层往上去。
这个时候,土地还是有碎冰,若不是有牛马,犁地恐怕没这么容易。
家中的牲口,林呈三兄弟一人用一天。
地开出来后,林呈就让人用牛马拉犁来来回回犁几遍,把草根清干净。
又让人挑了大粪和草木灰拌在一起沤了,等待发酵后倒进土地里。
忙了一个月左右,开出了十三亩旱地。
这时,河里的冰也化了。
林呈便想着在河边再开几片水田,用来种水稻。
大米好吃,价钱也高。
关键是,他喜欢吃米饭。
谭家台的人没在河边开田,是有原因的。要么地势太低,夏天一发水就淹;要么石头太多,挖不动。
这难不倒林呈。
之前大哥他们去镇上买回来硫磺和硝石,林呈又做了些炸药包出来。在河边选了几块地方,埋好引线,点燃。
轰隆隆几声巨响过后,石头崩裂,硬生生炸出了几块平整的平地。
林呈让人把碎石清理干净,又顺着山势挖了几条沟,把融化的雪水引进来。
水田一共开出了三亩多。
这么一来,家里就有了十三亩旱地、三亩水田。
只要风调雨顺,种上粮食,一家人吃不完,还有盈余。
林呈站在田边,看着那几块新开出来的水田,心里盘算着育秧的时辰、插秧的日子。
他前世没种过田,但这几年到古代经历,让他对怎么种植水稻有些想法。
应该能种出亩产比这里百姓更高的稻子来。
思绪回笼,林呈被漫山遍野跑的小孩们吸引。
他们一群群的在各种田坎上,山上,寻找茅草穗。
林呈也抽了根茅草穗,剥开后里头是带白色的草芯。
吃进嘴里有草的清香,还甜甜的。
这是小孩们现在这个季节最喜欢吃的一种零食。
远处传来呜呜呜的声音,是小孩们砍了树枝,将树皮完整的包下来,然后削掉树皮上的一层,留下里面薄薄的纤维。
这个时候放进嘴里吹起来,会发出响亮的声音。
这就是小孩们喜欢的喇叭玩具,也只有在每年春天的时候,树木焕发生机,树皮里面冒出了新的树脂之后,才能轻易将皮给扒下来当作喇叭玩。
这时,时间已经到了二月底。
山上的树木冒出嫩芽,田埂边野草也绿了一片。
春天要来了。
村里开始为出村做准备。
村里也开始筹备出村事宜。
谭村长找到林家族长笑道:“等天彻底放晴,我们就出去买种子,顺便去里正那里,把你们落户的事跟里长说一说。”
他这么着急想出去还有一个原因。
想把瓦片卖出去。
那瓦窑现在是三个窑不停地烧,烧出来的瓦片堆成了小山。
两个多月已经挣了几十两银子,分到谭家台手上的也有不少。
谭村长心头火热,就想着把瓦片卖到别处去,赚更多的钱。
族长道:“家里没有拿的出手的礼物,要先去赶集买些东西,再去拜访里长,不然太失礼了。”
谭村长点头:“也是,那就先去赶集,再去见里正。”
和他说好赶集时间。
族长找到林呈:“那些字画瓷器只有你懂,其他人不懂,去卖的话容易被骗。”
林呈应下了。“那我去卖吧”
他也想出去看看,这外头的世道到底怎么样了。
天连着几天出太阳,山上的冰雪化尽了,地上也不再泥泞。
三月初,林呈同其他三十人一起出了村。
众人背着背篓,挑着担子,沿着山路往外走。
林呈走在队伍中间,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驱散了积了一冬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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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集市不大,卖的东西也不多。
林呈带着字画瓷器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一个收古董和字画的地方。
来赶集的都是周边村子的农户,买的都是锄头犁耙、粮种盐巴,自家地里的东西。
镇上消息闭塞、行情太低,只能去县城寻找买家。
这镇上外来人少,林呈想要找人打听一下现在的谁当了皇帝,哪些地方在打仗,这里人都不知道。
他找到大哥林山,托他帮忙买种子,自己则叫上族长家的儿子和一位族老的儿子,打算去县城碰碰运气。
“县城远不远?”林呈问镇上的人。
“坐牛车得两个时辰,一人一吊钱。”
这个价钱很贵,为了卖掉东西,林呈也没选择。
他雇了辆牛车,三人上车,将装满了古董瓷器和字画的箱子放在中间,用腿抵住,防止箱子移动里面的瓷器破碎。
牛车慢悠悠往县城去,下午太阳偏西时,他们到了县城。
城门口有兵丁把守,查验进城人的身份。
林呈带了路引,其他两人没带,他们没想到会来县城。
林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检查并不严格,心里有了主意。
他在城门口转了一圈,找了个挑担子卖菜的老汉,上前搭话。
“老伯,跟您打听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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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抬头看他。
林呈笑道:“我们是隔壁县的,听说你们这里的茶叶最好最便宜,想来买点。可路引半路丢了,进不去城。您常进出的,能不能行个方便,带我们进去?这点钱您拿着喝茶。”
他一边说,一边往老汉手里塞了几个铜板。
老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两个高大看着就很老实的后生,点了点头:“等会儿别说话,跟着我走就行。”
到了城门口,老汉对守城的兵丁道:“他们是我侄子,一个村的,跟我进城卖菜的。”
那兵丁显然是认识老汉的,扫了一眼林呈三人,没多问,摆摆手放他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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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之后,林呈先带着两人去瓷器行。
掌柜起初不愿收,等林呈将瓷器一件件取出,掌柜眼中才露出惊色。
林呈三人带的瓷器,都是从富户家里拿的,算不上珍品,但也绝对不是大众货。
掌柜明显的看上了,可给出的价钱却极低:估价二十两的瓷器,只肯出五两;估价五六两的,只给一两。
林呈皱了皱眉:“掌柜的,您这价也太低了。我这可都是正经好东西。”
掌柜的倒不恼,叹着气道:“这位爷,您是不知道现在的行情。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这话您听过吧?
如今这世道,谁还花银子买这些摆着看的物件?
大家宁肯多买两斗粮食存着,关键时候能救命。您这玩意儿,现在就是卖不上价。”
林呈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这价实在低得离谱。
若是自己的东西,他可能就卖了,现在东西是族里的。
他看了看身后跟着的两人,他们微微摇头。
掌柜的也看出来了,摊了摊手道“你们可以去别处看看!尽管去,别家给的还没我多。”
林呈收起东西,道了声谢,带着两人又去了当铺。
当铺给的更低,一件只出一两银子。
他们又去了杂货铺,杂货铺干脆不收。
跑了一个多时辰,一件都没卖出去。
跟着林呈的两人有些泄气“这些东西不是读书人喜欢的吗?怎么这么难卖?”
林呈想了想:“卖东西要找对门路。先吃饭,吃饱了再想办法。”
他找了间饭馆,点了几个荤菜,一大盆米饭。
三人狼吞虎咽填饱肚子,结账时林呈顺口问了老板一句:“您知道这城里哪儿有收字画瓷器的吗?”
老板道:“当铺。”
“除了当铺”。
“那您找牙行问问,牙人路子广,认识的人多,比当铺靠谱。”
林呈眼睛一亮,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吃完饭,他带着两人直奔牙行。
找到牙行,掌柜看过字画,眼睛一亮,笑道:“正巧,附近有家新开的书店,要收字画装点门面,有钱人家、读书人不愿轻易出手,正托我帮忙搜罗。”
他亲自陪着林呈三人去书店。
书店掌柜余先生,四十上下,气质斯文,一看就是读书人。
林呈取出字画。
余先生拿起字画,细细观摩,碰到喜欢的,连连称赞:“好笔力,好章法!”
又看了看落款,不认识作者。
就问林呈,这是谁画的。
林呈随后胡扯:“在下也不认识作画之人,这些都是家中长辈收藏,若非家道中落,断不会拿出来变卖。”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余先生,他穿的是绸缎袍子,能开得起书店,应该不缺钱。
林呈就根据余先生看字画时候的反应报价,余先生欣赏时间越久的,报价越高。
欣赏时间越低的,没有说过好的,报价越低,最高报价五十两,最低报价五两。
余先生没有因为价钱生气,而是道:“我的书铺还要采买书籍,银钱不称手,先买三副。”
林呈不想只卖几副,然后到处寻找买家。
就道“您一看就是识货的,好东西值得好价钱。我看您是真的喜欢这些字画,何不全拿下?
若是银钱不称手,我吃亏些,买一半送一半,这些字画落在您的手里,也算是明珠不蒙尘。”
余先生嘴角上翘,将买字画的银钱又往上提了一倍。
你来我往几句后,双方达成一致。
一半的字画原价购买,另一半林呈直接白送。
最后一共卖了二百二十两。
林呈给牙人抽了一成,谢过他帮忙,带着两人出了牙行。
字画顺利出手,瓷器也好办了。
林呈带着两人回头找到第一家瓷器行。
掌柜见他们去而复返,也不意外,笑呵呵地按之前的价钱收下瓷器,总共卖了一百多两银子。
钱货两清,林呈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对掌柜拱手:“老人家安好,在下初到此地,对外头局势一无所知,想在醉仙楼请您吃顿饭,听您老指点一二。”
醉仙楼是县城最好的酒楼,一顿饭少说三两银子,掌柜平日舍不得,如今有人做东,当即关了店门,欣然前往。
到了酒楼,酒过三巡,掌柜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如今的世道就一个字,乱!”
他喝了口酒,“四处都是造反的,自立为王的,打出旗号的,一茬接一茬。前阵子听说九皇子上位了,才十四岁,能顶什么事?朝廷那帮人斗来斗去,哪有功夫管咱们老百姓死活。”
林呈问:“咱们这儿还安稳吧?”
掌柜道:“眼下还好。年前的时候有个姓张的将军想打咱们州府,没打下来,被官府打回去了。可谁知道下一回呢?”
他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有钱就多买点粮食存着。这东西,关键时候能救命。”
一顿饭吃完,掌柜已经喝得醉醺醺的。
林呈三人把他送回店里。
没再耽误,采买了些粮种、农具、布匹、盐糖,雇了辆牛车出城。
出城没多久,天就黑了。
因为林呈开出了一两银子一个人,而答应跑一趟的赶牛车大哥有些后悔了。
问“天黑赶路危险,要不,去我家住一晚?”
林呈当然不同意,跟着他回去,人家村里家里一大群人,把他们抢劫了杀了都没人知道。
林呈取出手电筒道“不用怕,我有这个照亮的东西,若遇到歹人,你可以先跑!”
“好,好吧!”
不是林呈他们喜欢去镇上住宿,没有路引,城里客栈不敢收。
只好趁着夜色往镇上赶。
提心吊胆的继续走,运气好,一路无事来到了镇上。
到了镇上,随便敲开一户人家,说是漳河
给了几个铜板,主人便让出一间偏房。
房子是漏风的,被子是发霉的,床板硬得硌人。
林呈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把人都喊了起来。
在街上又买了些吃食和肉,雇了辆牛车,一路送到大路转小路的路口。
牛车进不去山里了。
林呈把粮食、种子、肉分装在背篓里,箩筐里踏上了回村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