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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将军对着手下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你们是猪吗?怎么走哪边都被人堵得死死的?没长脑子吗?不会找没人走的地方摸进去?”
“只要摸进去,随便抓几个人当人质,咱们就赢了一半了!”
“你们倒好,被人打得跟落水狗一样!还好意思回来!”
骂完,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一把撕掉身上的衣服,露出健壮的上身,上面伤疤交错,显得更加凶悍。手下低着头不敢吭声。
等小王将军喘匀了气,其中一个才小心翼翼地道:“将军,他们实在是太阴了,那粪水泼得……兄弟们到现在身上还有味儿……”
“闭嘴!”小王将军一脚踹翻旁边的木凳,“明天老子亲自带人上去!我倒要看看,这帮泥腿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二天天没亮,小王将军就带上所有能调动的人马,亲自带队上山。
刚上山的一段路,到处都是拦路的大石头。
有些石头挨得极近,缝隙窄得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更有巨石拦路,根本无法绕行
“不是说这条路好走吗?”小王将军脸色铁青。
他也不想想,若是这条路没有大石头,住在山里的人,也不会走另一条路上下山了。
带路的苦着脸:“绕过这些石头,前面就好走了,其他几个方向路更险,昨天好多人,不是被扎脚,就是在滑坡上摔得鼻青脸肿……”
小王将军哼了一声,下令继续往前。
过了石头区,路果然顺了些。
很快到了昨日交战的地方,十几具同伴的尸体还躺在草丛里,一夜过去,已经开始发胀,有少量蚊蝇嗡嗡绕着飞。
他们忍着恶心绕过去,一个个拿棍子探路,生怕再踩进陷阱。
坑倒是没遇到。
可走着走着,空气里飘来一股怪味。
起初只是隐约的臭,越往前走,那味道就越浓,直往鼻子里钻。
等转过一片灌木丛,所有人看到前面路上泼上的一大片黄褐色的粪水!
那粪水还新鲜着,足足十几米宽,上面漂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秽物,有苍蝇嗡嗡飞着,落在边缘的枯叶上。
还有白色的蛆虫蠕动。
“他娘的!这群下三滥的泥腿子!”小王将军立刻吩咐手下:“找路绕过去!”
几个去探路的汉子捂着鼻子回来,脸色发白:“绕不过去,两边林子里也泼了粪水。”
这粪水是林呈一早就让人挑来的。
粮食都收了,粪水存着没用,他们把山谷里几个茅坑全掏空了,全浇在这条路上。
林子里也浇了。
有几个汉子浇完还嫌不够,特意在上面拉了泡新鲜的,说要“给找死的人加点料”。
这会儿躲在暗处的汉子看见敌人骂娘,得意地朝同伴挤眼:“看见没?那泡屎老子拉的。”
同伴竖起大拇指:“你小子真阴!”
就在这时,林呈吹响了哨子。
“嗖嗖嗖!”三十多支箭从两侧林子里射出来。
走在前排的人反应快,立刻举起木板。
“笃笃笃”的闷响中,大部分箭被挡住,只有三个倒霉蛋中箭倒下,惨叫起来。
“反击!给我冲过去!”小王将军大吼,“踩着屎也得冲!”
在严令下,他们忍着强烈的恶心,踩进粪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往前冲。
林呈也知道,粪水只是恶心人,没有杀伤力,靠这个困不住敌人。
偶尔一两个摔倒了,周围的人立刻离得远了些,队伍就散了些。
林呈等的就是这时候。
“放!”
他一声令下,箭和石块再次落下。
等敌人好不容易冲过粪水区,浑身恶臭、骂骂咧咧的时候。
林呈挥手,一批人就拉动了手里的树藤。
“哗啦!”埋设在枯叶下的藤索和绳网猛地弹起,冲在最前面的十来个人又被绊倒,滚成一团。
在他们整队的功夫,林呈又是一声令下:“放猪!”
两头猪仔先被解开了嘴巴上的笼子,被人抬起后腿,一齐用力,丢在了敌人面前。
解开了束缚的猪仔惊慌失措,横冲直撞闯进了敌人堆里,发出尖利的叫声,很快就被几刀砍死了。
不远处,正在吃草的母猪早已被松开了绳子,听到自家孩子的惨叫,顿时红了眼,朝着这边猛冲过来,其余几头小猪也紧紧跟着。林呈他们早有准备,让开了路。
被激怒的母猪杀伤力惊人,皮糙肉厚,不惧弓箭,在敌群里横冲直撞,一下子挑翻了好几个。
最后才被七八个人围攻击杀。
猪崽也在人群里乱窜,造成不少混乱。
林呈趁机绕到敌人侧方,拉动了一根树藤。
敌人上方一棵大树上,一个用树藤套住的大蜂巢摇晃了几下,直直落进了敌群最密集处!
“嗡——!!!”被惊扰的野蜂轰然炸窝,像一团黑雾般涌出,无差别地攻击周围一切活物。
“啊!我的眼睛!”
“救命!蜂子蜇人了!”
“散开!快散开!”
被波及到的几十人四散躲避,队伍彻底乱了套。
“就是现在!全部出击!”林呈下令。
憋了许久的汉子们怒吼着从林子里冲出来。
此时,双方人数相差不大。
敌人爬山消耗了大量体力,又接连遭受了几波捉弄,不光是身体疲劳,心里肯定也是有阴影的。
林呈这边的人,都是长期跟着李大根一起锻炼的,一早就吃饱喝足,精力充沛很是勇猛。
更何况,共济会除了小王将军和他的手下二十几人,与流民县衙里的官兵等都交战过,有配合的意识,其余大部分都是刚收拢的流民,打胜仗的时候还好,只管往前冲,若是一旦受挫,就只想着后退逃走了。
哪里是这些山里汉子的对手。
交手没多久,就被打的一直后退。
小王将军好几次被他看不起的泥腿子砍伤后,就不敢在前面指挥,悄悄溜到了队伍后方。
在看到形势越来越不妙,他立刻大喊:“撤!快撤退!”
林呈让人乘胜追击。
下山的路,林呈他们占尽了优势。随便丢些石头,都能砸中敌人,惨叫声不断响起。
最后,敌人逃进了树林里,追兵看不到人影,这才作罢。
小王将军逃到山下,清点人数,发现只剩下七百九十人了。
他生气之余又有些纳闷:“我记得今天没死多少人,怎么只剩七百多人了?”
按照自己看到的,今天最多也就死了上百人,现在却是直接少了两三百人。
手下们都垂着头,不敢说话。
他们心里清楚,钻进树林后,有不少人直接脱离了队伍,偷偷溜走了。
经过这两天的交战,大家都明白,这次任务肯定完不成了。
山里的人太狡猾,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又怕回去后没好日子过,干脆趁机逃走了。
小王将军没心思追究人数的事,他现在愁的是下一步该怎么打。
可还没等他想出办法,当天夜里,就有人来报信。
“洪大将军有令!”报信的汉子气喘吁吁地道,“朝廷出兵来清剿我们了!大将军让您立刻带人回去支援!这里的事,先放一放!”
小王将军一愣:“大将军让我即刻回去?”
“是!让您别耽误,立即回城!”
“可是,我这里的任务还没完成……”
“大将军说了,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追究!”
小王将军松了口气,对着报信的汉子道:“你先去休息!我整理一下,立刻出发!”
等报信的汉子走后,小王将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里闪过一丝狠毒的光。
“哼!我拿不到粮食,那就都别吃了!”他咬牙切齿地道,“来人!让所有人都动起来!把这几座山,都给我烧了!”
“弄死了我这么多人,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他让人收集所有能烧的东西——干草、枯枝、落叶!围绕着眼前的几座山山脚,每隔一段距离就开始点火!
此时正是夏天,天干缺水,已经好几天没下雨了。
那些干枯的茅草一点就着。很快,围着几座山的地方,都亮起了火光。
大火熊熊燃烧,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小王将军带着人,最后看了一眼快速燃烧的群山,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最先发现着火的是林世福几人。
他看到山下异常的火光和滚滚浓烟,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连滚带爬跑回山谷,拼命敲响铜锣,声嘶力竭地大喊:“走水了!山下放火烧山了!快起来!所有人都起来!”
夜晚的宁静被打破。
整个山谷瞬间惊醒,所有人都匆匆跑出来询问什么情况,有人连鞋都没穿。
林呈也随手抓起件衣服套上就冲了出去。
听说是山下着火,他快跑到地势稍高的地方往下一看,果然有火光,眉头顿时拧紧了。
他快步回到谷里,另外几个方向值守的人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信,说法都一样,山脚到处都在烧!
“是山下那帮畜生放的!”
“这杀千刀的!大夏天放火烧山,要遭天谴啊!”
“完了,这下完了……火一烧起来,几天几夜都灭不了,除非老天爷下雨!整座山都得烧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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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赶紧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大家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有人建议立刻逃命,从还没着火的地方逃出去。
可随后就被人驳回了:就算从没燃火的地方逃走,能带走多少粮食家当?拖家带口,老的老小的小,在山火蔓延的速度面前,又能跑多远?
有人建议直接去溪水里泡着,在水里总归烧不死。
可家里的东西怎么办?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林呈身上。
林呈想了一会儿才开口:“不能走!”先下了定论,再说出理由,“火势太大,蔓延极快。咱们带着这么多人,这么多东西,容易被大火追上,困死在火场里!”
“留下来咱们还有一线生机!还记得以前为了防火,在周围清理出来的那片隔离带吗?后来咱们在里面种了庄稼。”
“是有这回事。”
“你说这个做什么?”
林呈提高了声音,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出:
第一,立刻将山谷周围所有的隔离带全部清理干净!里面的杂草、高粱根……不管是什么,只要是能烧的,全部砍掉、拔光、移走!
隔离带要宽,要干净,不能和外面的山林有任何连接的地方,连草地都不能留!这个任务,林呈让林世福带三百人马上去办。
第二,所有在外围值守、巡逻的人,立刻撤回山谷!现在山下的人不会打上来,火才是最大的敌人!
第三,家里的女人、老人、孩子,立刻把家里所有能带走的东西——粮食、被褥、锅碗瓢盆——全部搬到山谷中间最空旷的那片平地上!
林世贵、林世顺、林世安几兄弟帮忙协调,给大家划好地方、划好路,路上不能放东西,自己的东西都放自家地盘上。
第四,剩下的人由林呈带着,以人们聚集的平地为中心,向外延伸,清理周围所有能清理的杂草、灌木、枯枝!尽量扩大安全区域!
最后,林呈安慰大家:“只要把空地清理出来,火烧不过来的。地上连根草都没有,土地总不会烧起来。”
人群开始迅速行动起来,所有人都忙碌起来,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偷懒。
火光越来越近,热浪和浓烟已经开始隐约飘来,呛得人咳嗽。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和时间赛跑,和蔓延的山火赛跑。
林呈又去转了一圈查看火势,发现山脚下的火已经连成了片,像一条巨大的火蛇,正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山林。
火光照亮了小半边夜空,浓烟翻滚着向上升腾,把月亮都遮成了暗红色。
看这势头,要不了多久就能烧到半山腰,甚至烧到山谷来也用不了多久!
他又开始催促大家加快速度。
很快,天边就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
林呈直起累得快要断掉的腰,看向四周。
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已经搬了出来,除了个别的几家,其余人的家当也都放到了自己家的地盘上。
以人群聚集为圆心,向外辐射出一片光秃秃的、被彻底清理过的土地。
原本的隔离带与茂密的山林彻底割裂,山谷里原本的一些零散灌木杂草也被清除一空。
虽然累得几乎说不出话,但看着这片临时清理出来的、相对安全的“孤岛”,林呈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但这还不够。
“大家再加把劲!”他哑着嗓子喊道,“现在还不能停下来!把家里所有能装水的家什——木桶、木盆、瓦罐——都拿出来!去溪边打水,打满!放在自己身边!”
“多余的水,不要省,浇在地上!”
“所有人找块布,用水浸透,然后捂住口鼻!”
水被一桶桶、一盆盆地运回来,浇在清理过的土地边缘,增加湿度。
小孩子们甚至拿上家里碗去打水端回来。
大家学着林呈的样子,将布浸湿,紧紧捂在脸上、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山谷四周的山林方向,火光已经映红了天际。
热浪一阵阵扑来,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燃烧的焦糊味,树木在烈火中爆裂的噼啪声越发清晰。
火越发近了。
林呈通知所有人停下,与家人待在一起,不要随意走动了。
到现在,能做的能想出来的,林呈都已经做了。
所有人都紧挨着,身边放着盛满水的容器,脸上捂着湿布。
渐渐的,空中开始飘浮着雪花一样的灰,只可惜,不是白色的。
灰尘落下,有的还是没有熄灭的火星子。
落在人身上,大家互相提醒及时按灭。
落在粮食或是车上,就用衣服扑灭。
落在人堆里的火星子很好解决,可落在无人的窝棚上的火星子就没办法轻易浇灭了。
打眼看去,最少有四户人家的棚顶冒出了黑烟。
眼见着自家住了几个月的地方燃烧起来,主人家舍不得,提着水桶就去浇水。
关系好的几个亲戚也去帮忙。
十几桶水浇下去,火小了些。
等他们打第二趟水的时候,棚子火又烧起来了。
他们将水浇上去,提着空桶再去打水的途中,一个人的衣服上落下火星,燃了起来。
“啊!”汉子大叫,扔掉木桶用手灭火,最后将衣服脱掉,手臂上已经红了一大块。
幸好衣服穿得少,不然还没这么轻易将火扑灭。
回头一看,棚子已经倒塌了,没必要再抢救了,于是只能放弃。
林呈也老实地和家人待在一起,没有出去走动。
怀里抱着小儿子哄:“不要说话,说话有灰进到你肚子里去。”
林世泰拉了拉林呈的手:“爹,我们家也着火了。”
说着,他就“咳咳咳”地咳起来。
张秀儿立即将他脸上的湿布往上拉:“别把嘴巴和鼻子露出来。”
林呈眯眼看着自家的棚子顶上升起的黑烟。
自家会燃起来,是因为山崖上的大树烧断倒下来,砸中了屋顶。
这都没必要抢救了。
林呈一家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棚子烧完。
虽说家里的东西都搬出来了,可还是有一些木凳子、木桌子、睡觉的木板之类的东西,不方便搬出来的,这下都没了。
之后再弄也是要花费一些时间的。
不光是大人看着心里不好受,连小孩们都心疼自家被烧的棚子。
大火被隔离在山谷周围,可因为四周都是大火,空气里温度越发高了。
热浪烤得人皮肤发烫,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发。
浓烟几乎让人无法呼吸,周围响起一声声咳嗽声。
人们个个浑身出汗,却不敢乱动,默默看着四周的火光,期望着这场大火快点熄灭,期待老天下一场大雨。
老天爷也没那么残忍。
大家齐心协力清理出来的隔离带起了很大的作用,像一道脆弱的堤坝,顽强地抵挡着火焰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在一棵棵被烧得漆黑的大树陆续倒下之后,火势开始减弱。
林呈拍拍小儿子的背道:“别怕,火等会儿就不烧了。”
其他人也发现火在变小,激动地大喊:“火小了!”声音颤抖。
更多的人抬起头,望向四周。
确实,虽然还有零星的火在燃烧,虽然浓烟依然呛人,但那铺天盖地的火海,似乎已经绕过了这片山谷,向更远的山林烧去。
他们守住了。
所有人都在漫山遍野的大火围攻中活了下来,家里粮食也没少,牲口也还在。
沉默了片刻后,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低低的哭泣声响起。
接着,更多的人哭了出来。这时大家才发现肚子在叫,看着日头偏西,大半天都没吃饭了。
林呈让张秀儿看好孩子,起身组织人手,将被敌人砍死的母猪和猪仔全部拖出来,搬到溪边去清洗宰杀。
“大家就留在原地,不要随意走动,等天上没有灰尘落下,才可以随意走动。今日的午食吃肉,免费的。”
“吃肉?”有人不敢相信,再确认了一次,“送给我们吃吗?”
不用他再多说,之前参与对战的人就将母猪闯敌营的事儿给说了出来。
有些遗憾地道:“这母猪真不错,一次能下那么多仔,还能打坏人,就这么死了,可惜了。”
林呈解释道:“天热,猪肉不能放。这几天大家也辛苦了,就好好吃一顿。”
顿了顿,他道:“就当是提前过节了。”
明日就是中秋节。
野猪和猪仔一起清理后,有近四百斤的肉。
用几口大铁锅一起炖煮,没有放盐巴,就直接切好炖煮,煮好直接按照规矩分给每家。
肉多,每一家都能分到不少。
林呈让林世安去拿肉:“要小猪肉,别要老母猪的肉。”
小猪的肉比母猪肉好吃。
林世安端了个大盆道:“我知道。”
很快就端了半盆猪肉回来,里面有汤,还热乎着。
撒上点盐巴,一家人就着干饼子和肉吃完了饭。
等到天上再没有灰尘落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林呈与父兄们爬上山崖,将上面的焦黑的树木给清理干净,确保不会掉下去之后,才开始清理自家被烧的干净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