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烛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庆帝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踉跄着逼近不时迸出电火花的伍烛。
眼底杀意沸腾。
接着抬起左掌,准备一掌结果了伍烛。
可就在下一秒,庆帝的身形骤然僵住。
他周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猛然袭来。
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眼眸中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缓缓回过头,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的断壁残垣,死死锁定住了那道从林间阴影处缓缓踱步而出的身影。
范小勤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这一刻赶到。
他目光飞快扫过场中。
伍烛并没有被彻底摧毁,五顾剑和叶流云气息尚存。
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
不算迟。
“范小勤?”
庆帝瞳孔骤然一缩。
诧异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被愚弄后的暴怒。
范小勤双手负后,神色平静的从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身上一袭月白色的衣袍纤尘不染。
与满目疮痍的战场显得格格不入。
随着他的每一步踏出,一股深不可测的磅礴气息也随之弥漫开来。
竟丝毫不弱于庆帝。
“大宗师?”
庆帝死死盯着范小勤,嘴角勾起森寒的冷笑。
“好,好得很,不愧是朕的儿子。”
“没想到,你竟然也踏入了法相之境。”
庆帝终于彻底明白了。
什么西夷城告急,什么蛮族叩关,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个巨大的幌子。
这一切都是为了将他这个庆国皇帝骗出京都。
骗入这个精心布置的绝杀死局。
而眼前这个一直被他视为棋子的儿子,才是这盘惊天杀局真正的执棋者。
他承认自已小看了这个孽子。
范小勤在距离庆帝十丈外站定。这
个距离,对普通人来说遥不可及,但对法相而言不过瞬息。
他目光清冽地注视着面前怒焰滔天的帝王。
接着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拢。
霎时间,他周身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他掌心凝聚。
顿时显化出一柄巨剑的形态。
巨剑上引而不发的力量感,让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从你杀了我母亲,杀了陈扁扁的那一刻起,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他顿了顿,目光与庆帝森寒的视线在空中交锋。
“今日,我来杀你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范小勤周身那深海般沉寂的气息骤然攀升。
一股浩瀚伟力冲天而起。
两股足以令天地色变的法相威压,在这大西山的苍穹之下轰然对撞。
轰!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化作毁灭的涟漪。
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本就狼藉的大地再次被犁开,熔岩被吹熄,碎石也被化为齑粉。
“就为了一个你素未谋面的女人,和一个阉人奴才?”
庆帝的声音十分暴戾。
“朕,是你的亲生父亲。”
范小勤缓缓摇头。
“你...不配。”
轰隆!
第二波更剧烈的能量冲击爆发。
庆帝眼中只剩下最纯碎冰冷的杀意。
他脚下用力,坚硬的岩层应声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暗红流星。
十丈距离一步跨越。
右拳紧握,暗红色的光芒在拳锋凝聚,直取范小勤面门。
拳未至,那恐怖的压力已让他额前发丝向后狂舞。
然而范小勤的神色依旧平静。
就在那毁灭之拳即将临体的刹那,他脚下随意地轻轻一点。
以毫厘之差,向侧方横移半步。
暗红色的毁灭拳光擦着他的鼻尖轰然掠过。
狂暴的能量将他身后的空间撕开一道长达百丈的黑色裂痕。
范小勤立足未稳,庆帝的第二击已然衔尾而至。
但迎接他的,是一记重剑。
“雕虫小技。”
庆帝冷哼一声。
不闪不避,左手化掌为刀,带着撕裂虚空的呼啸声劈向重剑。
铛!
范小勤借力暴退,而庆帝也被震得身形一晃。
“有点意思。”
庆帝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不要进行无谓的试探了,范小勤。”
范小勤闻言,双眼之中似有幽焰燃起。
“如你所愿!”
他右掌虚按,掌心向下,口中如敕令天宪一般。
“九幽镇关!”
“以烈焰为界,隔绝两界!”
轰!
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刹那,他头顶上方三尺虚空,猛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
一枚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巨大符文凭空凝结。
缓缓在空中旋转。
符文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周遭空间震颤。
仿佛沟通了某个烈焰熊熊的无尽深渊。
与此同时,范小勤周身深邃如海的气息骤然冲天而起。
一尊顶天立地的巍峨法相悍然降临。
这法相面容,与范小勤有七分相似,却更加硬朗。
深棕色的长发以古朴的发带高束,额前几缕碎发狂野不羁。
面部线条如刀劈斧凿。
下颌紧绷,眉峰如剑,斜飞入鬓。
眼中燃烧着无尽的
法相上半身完全赤裸,古铜色的肌肤上,肌肉块垒分明。
充满了最原始的爆发力。
左右肩甲,以传说中的凶猛瑞兽“狻猊”为原型铸就。
金色的兽首狰狞怒目,口中衔着飘荡的白色长鬃,鬃毛无风自动。
下身则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暗金色鳞片状战裙。
形似龙鳞,在火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腰间束着赤红如血的布带,随着能量波动猎猎飞舞。
腿部覆盖着同样雕刻着烈焰纹路的胫甲与战靴。
而最为瞩目的,是他手中所握的兵刃。
一柄比法相更高、造型古朴厚重的长刀。
刀身宽阔,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细微凹痕与暗沉血渍。
上面缠绕着半幅残破不堪的玄色战旗。
旗面焦黑,边缘破碎,却仿佛烙印着不灭的军魂。
整柄长刀都缠绕着熊熊烈焰。
法相傲然而立,手中火旗长刀斜指大地。
“万灵伏威!”
庆帝同样施展出自已的法相。
两尊法相遥遥相对。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绝伦的法相威压,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对撞。
将大西山本就残破的天空彻底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