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妮婭走出神武皇宫的时候,脚步还是飘的。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玄皇最后那句话,还有他拍在自己肩头那只手的余温。
她迷迷糊糊地穿过宫前广场,直到看见母亲的身影才回过神来。
“布洛妮婭,怎么样了”
可可利亚扶著她到一旁长椅坐下。
“玄皇说....要让贝洛伯格多生產一些....”
布洛妮婭低下头,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的黑丝上无意识地拽了拽,丝料绷起又弹回去。
“是这个啊。看来是玄皇喜欢。”
可可利亚顺著她的动作看了一眼,笑了笑。
贝洛伯格和神武之间的贸易往来品类不少,但收益曲线最稳的那一条,一直是贝洛伯格產的丝袜。
“嗯陛下还说要来雅利洛看看。”
布洛妮婭抬起眼,声音压低,“陛下用的是——朕。”
稳了!
这可是金口玉言!
可可利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层。
她已经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留守雅利洛的官员名单,盘算著回去之后要立刻通知那边开始准备。
神武皇宫內。
银狼绕著玄戈转了一圈,凑近了仔细打量他的领口和肩膀,似在搜集犯罪证据。
“你瞅啥呢”玄戈不动声色地把被停云蹭开的领口重新拢好。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想当紂王。”
银狼確认完毕——玄戈身上一根狐狸毛都没有,但停云的体香已经晕染了玄戈。
“你懂什么。”
玄戈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隨即手掌滑到她后背,轻轻推著她往一旁的座椅走去。
“行了,坐下说正事。你俩找我干啥不给个理由,我可要下旨让你们领罪了。”
他提起茶壶倒了三杯茶,一人一杯分好。
银狼也不绕弯子:“刃叔让我来找你,云璃的对手换一换。”
玄戈没有回答,转向景元。
景元端起茶杯一口乾了,“別答应刃的请求。”
玄戈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两人之间弹了一下:“云璃的对手是彦卿”
“可不是唄神武无黄毛,这可是从你这里执行的。”
“玄戈,作为好兄弟,我非得点你两句。”景元双手往胸前一抱,气哼哼地瞪著他。
“你知不知道彦卿因为你这句话受了多大打击”
“玄皇不喜黄毛——彦卿差点都去染永久黑了!”
“要不是玄爻拦著跟他解释,说『黄毛』指的是那些不正经的二流子混混,彦卿的道心当场就碎了。”
“你这是什么话”玄戈不服,“玄静儿你恨不得揣兜里隨身带著,碰到黄毛你比我都急。”
“那是我师傅镜流的孩子。”景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还有脸说別人是黄毛我看你就是寰宇最大的黄毛。”
玄戈也站起来,寸步不让。
“你放屁。我是玄静儿的父亲,而且我是黑髮——不对,现在是白髮。我怎么就是黄毛了”
“你看看刚才的布洛妮婭。你让神武商团去说採购的事不就完了,非得点名那道特產。”
景元往前踏了一步,胸膛几乎贴上玄戈的衣襟,气场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人家母亲还在外面担心布洛妮婭紧张不紧张,你倒好,非得来这么一出。”
“我这是人之常情。我是男人。”
“哈玄戈你什么意思”景元又逼上去半步。
两人的胸口已经贴上了,鼻尖之间只隔了薄薄一层空气。
景元的金瞳对上玄戈的金眸,“玄戈——你別太气盛。”
玄戈看著自己这位八百年的老兄弟,
“不气盛,还是神威么”
银狼看著这对就差一厘米亲上的男人,幽幽地冒出一句。
“你俩不会要亲上吧”
“就他也配!我呸!”两人同时把脸转过来对著银狼吼出了同一句话。
然后同时僵住了。
“你特么吐我脸上了!”玄戈抬手摸了一下脸颊。
景元不语,上前一步抓起玄戈的肩膀,扯著他的袖袍就往自己脸上一顿蹭。
“放肆!景元你以下犯上!”
玄戈猛地抽回手臂。
景元抬起下巴,用鼻孔看著玄戈,一字一顿:“我就是要!以下犯上!”
玄戈后退一步。
景元同步拉开架势。
两人对视一眼。
玄戈迈步向景元走去。
景元也迈步向玄戈走来。
两人肩膀猛地一撞,然后同时回头盯住对方。
战斗,一触即发。
下一秒——玄戈在距离景元一步之外开始扫堂腿,腿风扫过地板,他顺势原地转了一圈。
景元整个人跳起来,做了个標准的乌鸦坐飞机,无声地蹲落在地。
两人动作大起大落、招式抽象至极,谁都没碰到谁,但气势上谁也不肯先认输。
“住手!你们住手——不要再打了啦!”
银狼一头扎进两人中间,伸手想去拉住其中一个。
玄戈侧身一让,如同山里灵活的狗一般躲过。
她又转身去扑景元,景元当场使出秘技反覆横跳,在银狼飞扑的轨跡两侧来回蹦躂。
此时,皇宫正门外。
刃正带著云璃往宫门方向走,忽然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冷颤。
“师傅,怎么啦”云璃嘴里叼著琼实鸟串,抬起头看他。
刃摇了摇头,面色平静:“没什么。”
穿过宫门,踏上通往正殿的廊道,刃低头看向云璃,把刚才路上没说完的话重新提了起来:
“你锻造技艺更深。若对上那个一心学剑的彦卿,会吃亏。你確定么”
“师傅,你也太小看我了——”
云璃把琼实鸟串从嘴边拿开,扬起脸,嘴角还沾著一点糖渣,笑得像一只得意的猫,“別忘了,我也是焰轮八叶中的一位。”
“....也好。彦卿確实是个不错的对手。”刃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劝。
他本来想让云璃从低段赛事一步一步往上爬,等打上去了再对上彦卿。
这就是他让银狼先来替换对手的原因,也是他自己又亲自跑一趟的原因。
那会儿他还在工造司那边挑选大赛奖品,那是神武工造司和朱明工造司联手出的一批东西,每一件都得他亲自把关,实在抽不开身。
但云璃执意要代表自己跟景元的徒弟好好切磋一场,他也不拦了。
所以这一次他亲自来,是来阻止银狼的。
殿门近在眼前。亲卫看到他,抱拳行礼:“司砧大人。”
刃微笑点头。
不知道银狼聊得怎么样了。
大殿的门缓缓被推开。刃的笑容缓缓凝固。
“住手——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云璃听到里面的动静,眼睛一亮就要探头往里看:“怎么啦”
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她的眼睛。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殿內。
三个正在进行某种无法定义,也无法解释的肢体表演。
仙舟,星核猎手,赶紧完蛋吧。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低下头,“我们走吧。为师带你去金人巷,吃好吃的。”
“哎——真的吗!”
云璃本来还想扒开师傅的手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听到“好吃的”,立刻把覲见陛下这件事拋到了九霄云外。
“真的。”刃牵起她的手,转身就走。
亲卫目不斜视地向殿內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礼貌地把大殿的门重新关上了。
“陛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