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妮婭站在殿外的迴廊里,双手交握在身前。
“布洛妮婭,紧张么”可可利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母亲大人,我....有一些紧张。”
布洛妮婭没有说谎。
她真的紧张,心跳从刚才起就没下过一百。
她马上要以臣子的身份去面见玄皇,去面见那个站在寰宇顶端的男人。
玄皇登基之后,砂金来过雅利洛-vi。
当时他是以公司石心十人的身份来討债的,那笔天文数字,雅利洛砸锅卖铁也填不上。
所以砂金把雅利洛收购了。
现在想来,雅利洛人脸上都是那种拼命绷住不敢笑的表情。
是啊,雅利洛成了仙舟附属势力。
仙舟派了人过来,黑塔空间站也捎来了一个知识库的边角料。
三天之內,把雅利洛拉进了中等星际文明的门槛。
这却是她们第一次覲见玄皇。
紧张,无可避免。
“没事,別给自己太大压力,做好礼节就行。”
可可利亚说完,看著布洛妮婭深吸一口气,肩膀重新打开,精气神一点点回到了眼睛里。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呦——”
身后传来一声悠哉的招呼。
可可利亚和布洛妮婭同时回头,就看见一个大高个白毛男人正懒洋洋地走过来,身旁还跟著一个小小的....布洛妮婭
“见过神策將军。”母女二人立刻敛袖行礼,动作齐整。
“无需多礼。”景元笑著摆了摆手,往旁边侧了半步,把自己身后那个小號布洛妮婭让出来。
“这位是星核猎手,银狼。”
银狼的目光从下往上,又从上往下,把布洛妮婭扫了一遍。
她的表情凝固了零点几秒。
她怎么这么大
银狼:
“你好啊银狼....女士....”
布洛妮婭顶著银狼那道在她胸口和脸上来回弹跳的视线,勉强维持住了礼貌的笑容。
“你好....布洛妮婭....小姐....”银狼点了点头,声音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结巴。
“呵呵”景元在一旁把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想来是见玄戈的吧不如我们一同前往。”
“啊荣幸至极。”布洛妮婭再次行礼,动作比刚才更用力了几分。
景元没再多说,掏出自己的令牌朝宫门方向晃了晃。
神武军亲卫验过一眼,侧身放行。
穿过重重宫门,一行人终於踏进了正殿。
布洛妮婭设想过很多种见到玄皇时的场景。
他可能在批阅奏摺,案上堆著半人高的文书;
他可能在跟將军们商议军务;
他也可能正站在星图前,安静地规划著名整个寰宇的棋局。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
玄戈正被停云搂著脖子,对著棋盘撒娇。
“陛下这颗棋子我后悔了。”
停云整个人贴在玄戈身侧,头顶的狐耳一下一下地蹭著他的脸颊,声音又娇又软。
“好好好,允许你悔。”玄戈抬手挠了挠脸颊,停云立刻把耳朵堵在他指腹上。
他顺势挠了挠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停云舒服地眯起眼,狐尾在身后晃成一团蓬鬆的波浪。
停云抓起一枚白子,然后反手握住玄戈的手,將他的手指带著一起压在棋子上,娇声娇气地开口:
“陛下你说,我这子该落哪里”
玄戈笑著扶著她的手,把白子稳稳地落在棋盘上一个位置。
刚好把她马上要做成的四连——拆了。
“哎呀陛下你好坏啊”停云低头一看,四连没了,当即將双腿蜷起来,整个人窝进他大腿上。
玄戈掌心托著停云的腰侧,感应到殿外几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
他低头看著怀里这只娇软香香的小狐狸,轻声提了一句:“有人来了。”
“不嘛我不想离开”停云微微扭动了一下身子表示抗议,狐尾不满地拍了一下龙椅。
来人无非是那些过来匯报星天演武事务的,反正也不需要玄戈亲自处理,人家说完就走了。
“你確定”玄戈再次问道。
“当然啦”停云伸手探进玄戈的衣领,指尖在他锁骨上轻轻划过。
她心里有数得很。
“行。”玄戈悄悄把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提前锁住了她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殿门被推开。
停云侧眼看去——景元將军正站在门口。
空气凝固了零点几秒。
停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姿势:
衣裙不整,双肩露在外面,连北半球都一览无余,整个人还侧坐在玄戈怀里。
而门口站著的是她曾经的上司,神策將军景元。
她的脸瞬间从耳根烧到脖子,整个人猛地就想往外躥。
玄戈的手臂早就锁死了,纹丝不动。
“啊啊陛下不可以...”停云把脸整个埋进玄戈胸口,不敢再多看景元一眼。
景元:
景元和银狼的目光同时染上了深深的嫌弃。
两人异口同声,气沉丹田。
“呵——呸!昏君!”
布洛妮婭则迅速低下头,刚才只是不小心扫到了一眼。
那一眼就已经给她的幼小心灵狠狠上了一课。
玄戈先看了一眼布洛妮婭,不紧不慢地帮停云把衣领往上提了提,遮住那片白得晃眼的光景。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景元,“景元,我是昏君——那你是什么”
“好问题。”景元把手一背,语气理直气壮,“我自然是神策將军了。”
“呵呵。”玄戈笑了一声,“原来你是神策將军啊。那后天,你去打焚风。”
“嘁打就打。华元帅可不怕焚风。”景元面不改色地把锅当场甩给了华。
玄戈没再理他的胡闹,低头对怀里已经开始烫得能煎蛋的停云说了句:“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停云点了点头,背对著殿门方向快速起身,连一秒钟都没多待,急的直接动用命途力量跑路。
玄戈站起身,目光越过景元和银狼,落在那个始终保持著抱拳姿势的小姑娘身上。
“布洛妮婭,对吧。”
“是的,陛下。”布洛妮婭抱拳行礼,动作比一些仙舟人都板正。
“不愧是他所在的地方。”玄戈看著她,忽然提了一个名字。
八百年前,有一个来自雅利洛的男人独自来到仙舟罗浮,站在星天演武的擂台上,打出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战绩。
他叫伊戈尔。
布洛妮婭显然做足了功课,她立刻就知道玄皇口中的“他”是谁。
景元也收了嬉闹的表情,目光微微放远。
他也想起了那个跟自己打到难分胜负的男人。
玄戈走下皇座,直到停在布洛妮婭面前。
“你翻看过神武的歷史,也应当清楚——当年还不是將军、还不是令使、但手里有军队的我,並没有选择去拯救雅利洛-vi。”
他看著她,问了一句:“你恨我么”
布洛妮婭微微摇头。
她早就知道玄皇会问这个。
“不恨。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伊戈尔前辈为贝洛伯格带回了许多锻造技艺,还有您的兵法。”
“虽然星核侵蚀的寒潮不断滋生,压迫我们最后的火苗,但我们仍能做到抵抗,坚守最后的希望。”
玄戈接上她的话。
“星核的伟力不是凡人能触碰的。即便有再高深的锻造与兵法,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有人能去做。”
“人类像一株巨树,彼此紧密相联,不断滋长。”
“人们塑造歷史,歷史造就英雄,英雄鼓舞著未来,而未来又诞生出新的人们。”
他顿了一下,偏头看向她,嘴角浮起一丝讚许:“我很看好卢卡。让他继续挥拳下去吧。”
他抬手在布洛妮婭的肩头拍了拍,“朕会腾出时间,去雅利洛看看。”
“谢陛下。”布洛妮婭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鬆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著玄戈,嘴唇抿了一下,露出了进殿以来第一个真正放鬆的笑容。
“哦——对了。”玄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从郑重一下跳到了日常。
“贝洛伯格的特產,下次神武会专门多採购一些。”
布洛妮婭愣了一下,然后慢慢低下头,看著自己腿上的黑丝。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