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御大人，这是比赛名单，请您过目。”
驭空顶著一对淡青色的黑眼圈，把电子名单递了过去，声音有气无力，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拽出来的。
月御抬手將名单导入光幕，指尖在密密麻麻的对阵表上划了几道，进行校准。
光標跳了跳，还是有个地方不对劲。
她抬起眼，看了眼面前这位已经快燃成舍利子的驭空，嘴角微微一弯。
驭空看到这个笑容，感觉天灵盖都凉了半截：“请问....是哪里有问题么”
她是真的不想再重写了。
不只她快燃尽了，仙舟好几个天舶司部门的人全都快燃尽了。
连眼前这位月御司舵自己，也是顶著同款黑眼圈在硬撑。
“其实我就是逗逗你。整体没什么大问题。”
驭空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肩膀塌下去半寸。
只要不是大改，什么都好说。
月御开始在名单上逐行批註。
至於为什么是月御来敲定比赛名单。
因为她曾是曜青的天將，巡猎的令使。
而现在虽然还是令使，却是玄戈的令使，体內运转著玄戈提供的同谐、毁灭、巡猎、丰饶四命途力量。
全寰宇的报名选手，什么命途的都有，只有她能同时用四重视角去评估对阵的公平性。
“好了。”月御把批註完的名单发回给驭空，隨即问道，“停云那孩子去哪了”
“她昨天递交了请假条，今天去当妲己了....”驭空无奈地扶住额头。
“妲....己。”月御嘴角抽了一下。
她想起这是神武话本里那只狐狸精。
专门诱惑皇帝，让皇帝无法自拔，最后只爱她一个人。
想到这儿，月御抬起眼看向驭空，眉梢微微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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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御大人，您这是干什么”驭空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月御端起茶杯，目光在驭空身上慢慢地打了个转，话里有话：“你年纪和....都不小。”
“我....”驭空直接卡壳。
她怎么也没想到月御会说这事。
“飞霄是狐人的代表。她成功上位，这是狐人们都期盼的。但——”
月御顿了一下，茶杯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一个哪够啊。你说是不是”
“是....啊，不是....”
月御看驭空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知道自己这番话已经起了效果。
她收回目光，摆了摆手：“去忙吧。改完不用给我看了。”
驭空耳根通红，低著头快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月御对著空荡荡的房间嘆了口气，然后咬著牙自言自语：
“人渣的玄戈，你还玩上妲己了你想累死老娘么”
桌上等著她处理的事务堆得比奏摺还高，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这倒也无所谓，毕竟是仙舟盛世，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一听到停云跑去玄戈那边玩，她这股火就怎么都压不下去。
“摸鱼皇帝是吧——你等著。”
月御往椅背上一靠，眯起眼。
她倒要看看，等忙完这阵，玄戈能不能让她、驭空、飞霄还有停云，四个人一起走不动道。
比赛名单正式发放。
“宝了个贝的，玄皇懂我啊！”波提欧捧著手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的对手栏上赫然写著市场开拓部几个字，他当场两眼放光。
“乱破，你的对手是谁”他凑到乱破身边，伸长脖子去看她的屏幕。
乱破点开对手信息，上面显示著一个来自贝洛伯格的紫发镰刀女孩。
她往下翻了翻，看到对方的开战宣言：隨蝴蝶一起消散吧，旧日的幻影。
“这一定是个不错的对手。”乱破笑著点了点头。
她在星穹列车上听过贝洛伯格的故事，对这个从寒潮里硬生生扛过来的地方，心里一直存著几分敬意。
“不错不错。我还以为玄皇要来一波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大乱斗呢。”
波提欧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旁边的不死途拉曼查，“老大，你的对手是谁啊”
旁白开始旁白式发言：“不死途还没有查看对手是谁。但他此刻的目光，正看向文斗赛场名单上的一个人——那边，有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的確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不死途关上手机，嘴角浮起一个笑，但那笑意没有传到眼睛里。
“嗯”波提欧疑惑地看著他。
“武斗的事，你俩加油。老白先放在你这里。”不死途丟下这句话，转身走出酒店房间。
乱破好奇询问：“老大怎么了”
“谁知道呢。”波提欧摊了摊手，转头看向旁白，“刚才老大怎么了”
“没事。”旁白平静地回復。
不死途走出酒店，走廊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刀。
他压了压帽檐，再次打开手机，目光钉在文斗名单上那个没有头像的名字上。
“你居然敢来仙舟....呵呵呵呵呵——！”
手机屏幕上赫然写著——原始博士。
来古士坐在茶桌旁，看著手机里的对阵表，沉默了很久。
不出意外的还是出了意外。
他抬起眼，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白厄阁下，我很好奇——你为何会出现在文斗赛道里”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屏幕。
上面赫然显示著：来古士 vs 白厄。
“....我辩论赛还是很强的。”白厄平静地回復。
但他的表情分明写著：我也很意外。
来古士绷不住了。
辩论赛神特么辩论赛！
他要跟白厄讲知识圆圈么
那不如直接杀了他算了！
按照他原本的计算，自己应该直接对上波尔卡。
现在好了，他和白厄撞上了，他的对手变成了翁法罗斯的自己人。
“你这么做，会让仙舟官方以为——翁法罗斯的你我，想要钻空子。”
来古士耐著性子解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是真的希望白厄能听懂。
“我知道了。”白厄点头。
他报文斗赛道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两边都拿高分。
但来古士说得也没错——仙舟官方一定会认为，自己和来古士打算先在各自赛道往上爬。
等排名靠前了再突然打配合钻规则的空子。
所以乾脆直接把他俩排在一起，第一轮就淘汰一个。
来古士看著白厄那张没有多余表情的脸，把涌到嗓子眼的嘆息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对上的时候，尽情发挥吧。”
白厄看著来古士起身离开的背影，独自坐在原处，沉默下来。
有人欢喜有人忧。
“杨叔杨叔你参加的是哪个赛道的”三月七和星一左一右把瓦尔特夹在中间，两双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的手机屏幕。
瓦尔特笑了笑，语气温和：“自然是武赛道的。我不认为我有什么大思想大智慧。”
“嘿嘿不会跟我和星撞上吧。”三月七搓了搓手，“杨叔快给我们看看，你的对手是谁”
瓦尔特打开手机，屏幕上缓缓加载出对手的信息。
金髮，绿眼，那张脸，那个神態。
瓦尔特的笑容瞬间凝固。
“杨叔，你的脸色好可怕....”三月七看著他骤然变得死寂如深水的脸，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她从来没见过杨叔露出这种表情。
仿佛下一秒杨叔就要暴起杀人。
“瓦尔特，怎么了”姬子放下咖啡走过来。
“呼——没什么。”瓦尔特收起手机，推了下眼镜，手指在镜架上停了一秒。
他不敢再多看屏幕一眼。
因为再看一眼就会爆炸。
酒店房间里，罗剎正站在窗前看著手机上的对阵信息。
“居然对上星穹列车的人么”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站起身，脸上掛著一贯温和的浅笑。
“想来是个不错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