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之上的永乐帝朱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朱高炽带着朱瞻基主动亲近赵宇,
深邃的眼眸之中微光流转,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深沉算计。
一边是仁德宽厚的嫡长子,
一边是战功彪炳的次子,
还有身负大明未来气运的皇长孙朱瞻基,
再加上一位手握镇国神兵、能左右王朝国运的世外国师。
朱棣心中早已开始暗自权衡布局,
“二哥,我说你没事也多学学大哥。”
“别看那个小胖子看着宅心仁厚、心宽体胖,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实则内里城府极深,腹黑程度怕是比谁都要厉害。”
就在赵宇与朱高炽推杯换盏、把酒言欢之际,
宴席靠前的席位上,三皇子朱高燧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二哥朱高煦身旁。
提起朱高炽,朱高煦眼底满是戾气,冷哼一声。
“那个死胖子!”
“真以为抱上了国师赵宇的大腿,本王就会拱手把太子之位让出去?”
“自奉天靖难起兵以来,本王一路追随父皇身侧,历经大小恶战无数。”
父皇昔日更是有言在先,世子多病,汝多免之。
这话真假尚且无从定论,可落在朱高煦耳中,
便是朱高煦争夺储位、步步向上的毕生执念与底气。
“二哥既有这般本事,又有这份底气,那三弟我也就彻底放心了。”
“别说二哥你看不惯那个小胖子,就连我这个做弟弟的,也打心底里瞧不上他。”
“不过是比我们早出生几年罢了,凭什么占尽先机?”
朱高燧眼底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朱高炽的鄙夷与不甘。
不过生来年长几岁,便轻轻松松坐稳了燕王世子之位,
如今又靠着嫡长子的身份,稳坐太子最有力人选的位置。
这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朱高煦闻言,却是神色一敛,沉声提醒道。
“切莫小瞧了那个胖子。”
“大哥此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他自有一身过人的本事。”
纵然朱高煦打心底里嫌弃大哥臃肿肥硕的体态,
更瞧不上他不通兵戈、不善征战的短板,
但朱高煦心里清清楚楚,朱高炽那藏在憨厚外表下的政治手段与朝堂城府,才是最让人忌惮的东西。
“国师。”
宴席之上,朱高炽对着赵宇微微躬身,语气满是真挚谢意。
“那日清风观一事,多谢国师出言相助,“
”更谢国师手下留情,饶了我二弟朱高煦一命。”
朱高炽心中一直感念,当初清风山清风观前,
赵宇雷霆道法压顶,杀机尽露,若非对方最后留了情面,朱高煦断然难以全身而退。
赵宇眸光淡淡,看着温厚仁和的朱高炽,缓缓开口。
“二皇子自有他的造化命数。”
“当日清风山上,二皇子口出狂言,本座一时亦是心生震怒。”
“只是见大皇子护弟心切,手足情重,这份心意实属难得,本座才动了恻隐之心。”
话音一顿,赵宇目光深深锁定眼前这位燕王长子。
如今朱棣刚刚登基称帝,三位皇子都尚未正式册封,
朱高炽眼下还只是大明大皇子,并非日后名正言顺的储君太子。
“大皇子应当清楚,在你登临太子宝座、问鼎至尊的路上,“
”二皇子朱高煦,会是你最强劲、最难对付的劲敌。”
赵宇心底暗自生疑,他很想弄明白,
明明心知朱高煦是自已夺嫡之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眼前性情宽厚的大皇子朱高炽,当初又为何执意要救下自已这位生死竞争对手?
面对着赵宇暗藏深意的问询,朱高炽垂眸沉默沉思片刻。
良久朱高炽缓缓抬起头,目光里裹挟着一丝无可奈何,又藏着几分手足之间独有的温润宠溺。
“没办法,谁让他是本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听到这句回答,赵宇心中豁然一动,瞬间便懂了,眼前这位皇子日后为何能庙号仁宗。
论心机谋略,论治国手腕,论朝堂行政的底蕴城府,
哪怕是雄才大略、杀伐果断的永乐大帝朱棣,
在这些方面,都未必能胜过自已这个看似憨厚温和的长子。
朱高煦骁勇善战,沙场争锋无人能及,可若是比起隐忍城府、运筹布局,
他根本就不是朱高炽的对手,从头到尾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闻言,赵宇眸中闪过一丝赞许,语气笃定道。
“有大皇子此言,本座心中尽去疑虑,彻底放心了。”
“大皇子尽可宽心,未来储君之位,二皇子朱高煦断不会是你的对手。”
赵宇目光灼灼地望着眼前这位仁厚君子,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欣赏。
若不是为了汲取大明朝廷气运、助自身修为更上一层楼,
赵宇真的不愿轻易惊扰这大明气运,
但眼下这般局面,却也不失为一条万全之策。
待永乐大帝朱棣的王朝气运金龙成型,国运臻于鼎盛之时,
即便自已需出手吞纳那道气运金龙、甚至暂时折损朱棣性命,
但是有朱高炽这位仁君坐镇中枢,大明江山亦能平稳过渡、安稳无恙。
这或许便是赵宇心底那点寥寥无几的良知,与最后的周全了。
赵宇神色淡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日后殿下心中若有任何疑惑不解之处,可前往清风山、清风观寻本座。
本座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宇对这位“小胖子”流露出的赏识之意毫不掩饰,
眼下这一步指点,既是情分,也是伏笔。
朱高炽听此一言,顿时如蒙大赦,激动地微微起身,郑重一礼。
“那么本王在此,谢过国师厚爱!”
于朱高炽而言,这份礼遇的分量极重。
且不论赵宇身负能受后世帝王师礼的超然地位,
单是那深不可测的道法神通,便足以令满朝文武仰视。
能得如此一位仙师亲口许诺护持,朱高炽心中大石瞬间落地。
朱高炽越发觉得,即便未来夺嫡之路布满荆棘、坎坷难行,也定能逢凶化吉,有惊无险。
“大皇子,不必客气,”
“毕竟大明王朝以后还需要多多倚仗大皇子,”
一句话听得朱高炽只觉得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