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前石阶高耸，烈日当空，却压不住满场肃杀之气。
朱棣一身戎装，腰悬佩剑，立于丹陛之上，周身尽是君临天下的威压。
燕王朱棣看着阶下披头散发、一身文官官服的方孝孺，眼底还残存着几分惜才之意。
方孝孺昂首挺立，不肯行半分跪拜之礼，
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朱棣，满腔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方孝孺，本王念你满腹才学，忠心可鉴，方才再三给你退路，“
”只要你肯归顺，肯为本王草拟登基诏书，过往一切，本王概不追究。”
朱棣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帝王的隐忍与惜才，
“你是当世大儒，何必死守腐朽执念，白白断送性命。”
方孝孺闻言，当即仰天冷笑，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
“朱棣！你少在此惺惺作态！“
”你谋朝篡位，起兵谋反，逼走正统君王，犯下滔天大罪，还敢谈什么归顺！”
方孝孺往前踏出一步，手指直指朱棣，厉声怒斥。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今陛下下落不明，根本是你与清风山那妖道赵宇暗中勾结！“
”那赵宇装神弄鬼，自称国师，实则是祸乱朝纲的妖道，是你将陛下囚禁于清风山，“
”还让那妖道妄言国运，说什么建文江山气数已尽，“
”你才是真命天子、真龙之体！”
“你与妖道同流合污，蒙蔽天下，残害忠良，“
”我方孝孺身为建文旧臣，岂能与你这等篡逆之辈同流合污！”
朱棣脸上的惜才之色瞬间褪去，眉头紧蹙，周身气压骤降，怒意渐渐涌上心头。
他欣赏方孝孺的风骨，可此人迂腐至极，句句戳中他的逆鳞，
还肆意污蔑他与国师赵宇，
“放肆！”
朱棣厉声喝止，周身杀意渐显，
“方孝孺，休要胡言乱语，污蔑他人，更不要一再挑战本王的耐心！”
“我何曾胡言？“
”那妖道妖言惑众，你助纣为虐，天下人皆看在眼里！”
方孝孺毫无惧色，骂声越发激烈，
“你靠着旁门左道谋夺皇位，必遭天谴，我便是死，也绝不会向你这等乱臣贼子低头！”
朱棣被彻底激怒，先前的欣赏尽数化为怒火，眼神冰冷如刀，盯着方孝孺厉声道，
“你如此执迷不悟，难道不怕本王诛你九族，让你亲族尽数为你陪葬？”
方孝孺冷哼一声，满脸不屑与决绝，仰头厉声喝道。
“九族算什么！“
”你若有本事，便诛我十族！“
”我方孝孺，宁死不降！”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朱棣脸色铁青，怒极反笑，眼中再无半分隐忍，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好！好一个宁死不降！朕便成全你！十族，朕诛你十族！”
朱棣盛怒之下，厉声定下要诛方孝孺十族，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旁身形肥胖笨重的朱高炽脸色骤变，
急忙挪动臃肿身躯，快步拦在朱棣身前，神色惶急。
朱高炽深知方孝孺乃天下文官之首，士林领袖，
一言一行牵动整个天下文臣的人心走向。
朱高炽拱手急谏。
“父王，请息怒！“
”方先生出言忤逆，的确罪该万死，可万万不可诛其十族啊！”
“方先生执掌文林，是四海儒生表率，“
”若是父王骤然狠下杀手，夷灭十族，便是彻底与天下文人决裂！“
”届时悠悠众口难堵，士林哗然，天下儒臣人人自危，群起抵触朝廷，“
”于新朝基业，后患无穷！“
”万万不能因一介儒臣，得罪整片文臣根基！”
朱高炽语气恳切，满眼惶恐，一心想稳住文官人心，
为父王坐稳江山、收拢士林势力留有余地。
可话音刚落，一道冷硬桀骜的声音陡然响起。
“大哥这话，未免太过偏颇。”
朱高煦大步走出，身披战甲，煞气凛冽，眉眼作风酷似朱棣。
他常年随军征战，靖难之役里屡立大功，数次拼死护驾，冲锋陷阵，
在军中武勋集团威望极高，远非偏好文治、体弱敦厚的朱高炽可比。
朱高煦冷眼斜睨朱高炽，字字带着针锋相对的火药味，
兄弟间储位之争的残酷，在此刻显露无遗。
“方孝孺当众辱骂君王，诋毁朝堂，还妄议国师、污蔑国运，“
”此等逆臣，死不足惜！”
“大哥处处偏袒文臣，只顾着笼络士林人心，却忘了追随父王出生入死的武将勋贵？“
”乱世已定，江山初定，若对逆臣一味姑息，日后何人敬畏皇权？“
”武臣浴血换来的天下，凭什么要迁就一个冥顽不灵的腐儒？”
乾清宫前气氛瞬间割裂。
朱高炽背靠文官集团，求稳求和，意在安天下士子之心。
朱高煦代表武勋势力，强势狠厉，迎合朱棣的铁血作风，处处与兄长针锋相对。
如今朱棣入主皇城，登基称帝已是铁板钉钉，大势无可逆转。
而最尖锐的问题，便摆在所有人眼前。
帝位既定，东宫太子之位，究竟花落谁家？
一边是守文持重、笼络文官的嫡长子朱高炽。
一边是勇武善战、手握军心的次子朱高煦。
这场储位博弈，自这一刻，便已公开拉开序幕。
嗖嗖嗖！
就在这时，三道刺耳的破空之声撕裂长空，自远方天际极速掠来。
三道金光流转的圣旨转瞬落地，稳稳悬停在方孝孺一众建文旧臣面前。
一道冷沉的声线缓缓传开，正是千里传音。
“太宗皇帝亲笔谕旨，诸位若有疑虑，大可自行查验。”
话音落下，三道明黄圣旨无风自动，在众人眼前徐徐铺开。
其一，乃洪武先帝亲旨，册封赵宇为大明护国大法师，行帝师礼遇，位列朝班之上。
其二，御赐法号权柄，特许国师超然于朝堂规制之外，赐九锡。
其三，钦定大明镇国镇魂幡为大明护国神兵，专属赵宇执掌，镇大明山河气运。
在场文武百官尽数屏息，目光死死盯着悬空展开的三道圣旨。
谁也想不到，赵宇远在数十里外的清风山，竟能瞬息传法、隔空降旨。
这般通天彻地的道法神通，看得方孝孺等人面色剧变，满朝文武无不心头巨震，惊骇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