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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雾霭缓缓散尽,周遭的清雅道观气息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敞亮开阔、从未见过的崭新区域。
朱元璋等人定睛一看,竟发现自已身处一间偌大的课堂之中,
课堂四壁光洁,采光通透,一排排整齐的长桌木椅坐满了年轻学子,
粗粗一数,足足有近百人,个个衣着新奇,神色专注,全然是一副陌生的模样,
让素来见惯了朝堂肃穆、宫苑恢弘的朱元璋一行人,瞬间绷紧了心神,眼底满是讶异与戒备。
课堂最前端,是一张宽大的讲台,两男一女为一队,一共有两队四男两女,六人,
只见这6人相对而坐,气氛剑拔弩张,似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争辩。
而两队正中央的黑色木板上,用遒劲的白色大字赫然写着论题——大明内阁制度对大明王朝的利弊,
左侧队伍桌前立着“有利”牌,
右侧则是“有害”牌,泾渭分明。
不等众人回过神,课堂上的争辩已然开始,清脆洪亮的声音此起彼伏,
句句都直指他们心心念念的大明内阁,朱元璋当即压下心中惊诧,抬手示意身后的朱标与诸王噤声,凝神细听,一字一句都不肯放过。
左侧持有利观点的学子率先起身,言辞铿锵。
“我方认为,大明内阁制度,于大明有百利而无一害!“
”自内阁成型,朝廷政务有了专门处置中枢,即便皇帝怠政、昏庸,甚至长期缺席朝政,“
”内阁依旧能代为处理奏章、统筹百官,维系王朝正常运转,“
”避免了朝局动荡、天下大乱,让大明江山得以稳固,这便是内阁最大的功绩!”
此言一出,朱元璋眉头微挑,看向身旁的朱标,眼中闪过一丝认可,
他想要设立内阁的初衷,本就是为了让子孙即便能力不足,也有机构稳住江山,这话恰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可右侧持有害观点的学子立刻起身反驳,语气尖锐。
“对方辩友只看其表,不看其里!“
”大明内阁发展至后期,早已沦为文官集团的党争之地!“
”内阁首辅之争,演变成各派文官的权力厮杀,“
”他们不顾百姓疾苦,不顾边关战事,不顾大明实际利益,只知结党营私,相互倾轧,“
”为了党派私利置江山社稷于不顾,最终拖垮朝纲,这便是内阁制度最大的弊端!”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朱元璋心头,
他本就猜忌朝臣,忌惮权力旁落,一听文官集团会借内阁争权夺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周身散发出慑人的威严,秦王、晋王、周王三人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作声。
太子朱标眉头紧锁,细细思忖着两方观点,仁厚的他既明白内阁辅政的好处,也深知党争误国的危害,心中已然有了思量。
两队学子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从朝政稳固说到党争祸国,从皇权辅弼说到权力失衡,争辩愈发激烈。
而台下近百学子时而点头,时而低语,课堂上满是思辨的氛围。
良久,争辩渐歇,最终的总结之声响起,道出了核心结论。
“综上,大明内阁制度有利有弊,利大于弊。
其可替君主分担政务,弥补君主能力不足,维系朝局稳定,是极佳的辅政制度。
但绝不可放任其自由发展,必须有相应的权力制约,明确权责划分!
内阁可处理政务,却无最终决策权,皇权必须牢牢掌控在君主手中,
君主需紧握最终决定权,遏制内阁权力膨胀,杜绝党争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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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内阁方能真正成为大明江山的助力,而非祸端!”
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朱元璋、朱标以及诸位亲王耳中。
朱元璋站在原地,沉默良久,浑浊的眼眸中精光乍现,
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定数。
朱元璋转头看向身后神色各异的儿子们,尤其是若有所思的朱标,
眼神变得格外严厉,此番后世一行,这治国掌权的道理,他们总该彻底悟透了。
朱标深深躬身,心中豁然开朗,既明白了自已推行辅政制度的初衷没错,也知晓了该如何防范权力乱象,
而秦王、晋王、周王三人,也收起了此前的惶恐与嬉闹,脸上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郑重,
方才课堂上的字字句句,都深深印在了他们心底。
赵宇抬手,再次轻挥拂尘。
白色烟雾瞬间升腾,将朱元璋、太子朱标与诸王尽数笼罩。
不过瞬息之间,众人便从那宽敞明亮的后世课堂,重新回到了清风山清风观之中。
白雾散去,所有人依旧僵在原地,神色怔忡,显然还沉浸在方才那场激烈的辩论里,久久回不过神。
“这是?”
一声轻柔疑惑响起。
马皇后带着贴身侍女小玉缓步走入观中,一眼便看见呆立不动的朱元璋、朱标,以及秦王、晋王、周王几人,眼中不由得泛起几分诧异。
这老家伙今日是怎么了?
难不成特地带着儿子们,来这清风观里发呆晒太阳?
赵宇见状,淡淡开口,替众人解围。
“皇后娘娘,陛下心有所感,正与太子及诸王,商讨我大明内阁制度的未来。”
赵宇心中已然明了。
经过后世课堂一观,朱元璋对内阁制度,早已没了半分抗拒与疑虑。
如今要做的,便是结合大明当下的国情,再顺着朱元璋紧握皇权、不容旁落的心思,拟定出一套真正属于大明王朝、独一无二的内阁制度。
不过片刻功夫,朱元璋便从深深的沉思中骤然清醒,
浑浊的老眼瞬间褪去怔忡,重归以往的锐利与威严,
方才后世课堂上,学子们争辩的内阁利弊、皇权制衡之理,
已然尽数被他消化吸收,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这位一生紧握权柄、猜忌心极重的帝王,对内阁制度已然有了不容更改的想法与铁一般的决断。
内阁制度,确实可以设立。
它能辅佐君主处理繁杂政务,弥补君王精力不足,
即便后世子孙有昏庸怠政者,也能靠内阁稳住朝局,
不至于让大明江山瞬间崩塌,这一点,他已然认可。
但有一条底线,绝不可逾越。
内阁必须牢牢掌控在皇帝手中,彻头彻尾只能是皇权的附庸,是辅佐帝王处理政务的工具!
后世那些文官借内阁专权、党争误国的乱象,他绝不容许在大明出现。
内阁永远只能是皇权的臂膀,绝非凌驾于皇权之上、分走帝王权柄的摄政权臣之地,
朱家的江山,皇权必须至高无上,一切权力,都只能出自皇帝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