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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曼巴』死了，但毒蛇的窝还在。”李英的手掌在桌面上重重一拍，发出沉闷的响声，“別他妈给我露出打了胜仗的表情。我们的敌人不是傻子，一条蛇死了，他们会派出一百条，一千条。”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锐利，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从现在开始，费多联邦城区进入最高戒备状態。”他转身，指向背后巨大的电子沙盘，“这里，是我们的心臟。我不允许任何一粒沙子，藏在我们的血管里。”
“行动代號，『铁桶』。”
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果决。
“技术部，给我把全城所有的通信数据筛一遍！任何异常流量，任何加密信號，任何不合常理的通讯模式，都给我揪出来！”
“行动处，配合城防军区第一师，从明天凌晨五点开始，全城清查。以街区为单位，分区包围，挨家挨户过。身份证件，居住许可，工作证明，但凡有一点对不上，人直接带回来。”
“后勤部，立刻建立临时审查点，我要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送进来的每个人，查他祖宗十八代！”
整个情报局就像一台被瞬间激活的战爭机器，齿轮开始疯狂转动，发出嗡鸣。每个人都清楚，一场风暴即將席捲这座城市。这不是演习，这是要把所有藏在阴沟里的老鼠，用洪水全部衝出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
费多联邦城区的居民就被整齐划一的军靴踏地声惊醒。
装甲车封锁了主干道，荷枪实弹的士兵以十人为一队，开始进入各个社区。他们的表情严肃，动作標准，眼神里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开门！例行检查！”
“砰砰砰”的敲门声在老旧的居民楼里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睡眼惺忪的男人打开门，还没来得及抱怨，黑洞洞的枪口和几张冷漠的脸就让他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身份证。”
“住这里多久了邻居是谁做什么工作的”
士兵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旁边的文职人员则拿著一个平板电脑，飞速核对信息。男人的每一个回答，都会与资料库里的档案进行比对。
地下室，仓库，天台……任何可能藏人的角落都被仔细搜查。军犬低沉的咆哮声不时传来，让气氛更加紧张。
城市另一头，情报局总部的数据中心。
上百名分析员坐在屏幕前，眼睛布满血丝。他们面前，是瀑布般滚落的数据流。
“报告！三號街区a栋701户，近一个月水电用量为零，但昨晚十一点有微弱的无线电信號发出。”
“立刻標记！派一个小组过去！”
“报告！查到一名叫『王伟』的货车司机，他的行动路线与『黑曼巴』小组最后活动的区域有三次重合！”
“列为二级嫌疑人，秘密监控他的所有通讯！”
整个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筛子。李英和他麾下的情报人员，正用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方式，一寸一寸地过滤著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他们坚信，只要网足够密，时间足够长，任何鱼都別想溜过去。
这股风暴自然也刮到了城市边缘的棚户区。
只是，当它抵达这里时，威力已经减弱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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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的靴子上沾满了泥泞，脸上也多了几分不耐烦。对他们来说，这些住在铁皮窝棚里的穷鬼，根本不可能是那种高价僱佣的间谍。
“下一个，这家。”
小队的队长指了指老钟和丫丫的窝棚。
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钟佝僂著背，一脸惶恐地看著门口的军人。他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衣服散发著一股酸臭味，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底层小人物见到官方力量时的畏惧。
丫丫躲在他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手里紧紧攥著一个用汽水瓶盖串成的风车，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害怕。
“检查。”队长不耐烦地挥挥手。
两个士兵走进去，窝棚里一览无余。一张破木板床，一个快要散架的桌子，几只碗，角落里堆著一些捡来的破烂。空气中瀰漫著贫穷和绝望的味道。
“叫什么”一个士兵公式化地问。
“钟，钟贵。”老钟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我孙女，丫丫。”
士兵在平板上核对著信息，户籍资料显示，这两人是三年前从乡下逃难来的，身份清白，没有任何疑点。
“行了。”队长摆摆手，准备去下一家。
就在这时，丫丫从老钟身后探出头，怯生生地问：“叔叔，你们是在找坏人吗”
她的声音清脆，带著孩童特有的天真。
队长的表情柔和了一点，他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嚇人：“是啊，小朋友，你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丫丫摇摇头，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我见过一个叔叔，他给了我一瓶好好喝的甜水！”
她举起手里那个空著的、標籤都磨损了的饮料瓶。
队长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不是坏人。乖乖听爷爷的话。”
说完，他站起身，带著队伍离开了。对他们来说，这只是无数次盘查中，一个毫不起眼的插曲。他们不会知道，丫丫口中那个“给了甜水的叔叔”，正是“黑曼巴”小组的外围联络员之一，三天前已经被秘密逮捕。
而丫丫的这句话，是一次精密的试探。
她確认了，敌人並不知道那个联络员和她有过接触。这条线，是安全的。
看著士兵们远去的背影，老钟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谁也无法察觉的精光。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他们挺过去了。
邻居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围了上来。
“老钟啊，没嚇著吧”
“这些当兵的，真是嚇人，把我家翻得底朝天。”
“可怜见的，就你们爷孙俩，丫丫肯定嚇坏了。”一个胖大婶心疼地把一个还热乎的馒头塞到丫丫手里。
老钟连连道谢，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那副卑微又可怜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对他放下了最后一丝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