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扶着案几,望着时铭,眼中满是赞叹与感慨,语气恳切:“公子年纪轻轻,竟对药理一道有如此深厚的造诣,辨证之精准、配伍之精妙,甚至远超老夫数十年的行医经验,实在令人叹服!老夫自愧不如,不知公子师从何方高人,竟能学得这般通天医理?”
时铭闻言,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只轻轻摇头,笑而不语。
他心中暗道,孙思邈哪里知晓,他所精通的,从来不是凡俗药理,而是洪荒之中的丹道之术。跟随太清修行多年,太清虽主修清静无为,却也精通丹道,掌天地药韵,他耳濡目染,便是复杂的先天丹方、大道丹道,也能领悟一二,更能以丹道之理,贯通凡俗药理。
凡俗药物,虽不及洪荒先天灵草那般蕴含浓郁道韵,却也不离“阴阳调和、气血滋养”的根本,于他而言,看懂凡俗药理、提点诊治之法,不过是信手拈来,不值一提。至于自己的师承与丹道修为,他不愿多言——洪荒大能的身份,不宜在这凡俗大唐显露,更何况,他本就只是来红尘放松、沉淀道心,不必张扬。
孙思邈见他不愿多谈,也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秘,便不再追问,只愈发敬佩,又拉着他闲谈了几句药理细节,每一次请教,都能从时铭口中得到全新的领悟,心中对这位神秘青年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就在两人闲谈正酣之际,药铺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的通报声,语气急切:“孙先生!孙先生!陛下有请,还请老先生即刻入宫,皇后娘娘气疾突然加重,情况危急!”
孙思邈心中一紧,连忙起身:“还请让陛下放心,老夫这就入宫!”
他一边说着,一边匆匆收拾案上的草药与药方,神色凝重——此前他虽有诊治,却只能延缓皇后与公主的气疾,并未找到根治之法,如今皇后气疾加重,他心中也无十足把握,生怕稍有不慎,耽误了病情,惹来杀身之祸。
就在此时,时铭缓缓起身,对着李世民微微颔首,轻声说道:“孙先生,晚辈略通药理,愿随老先生一同入宫,或许能助孙先生一臂之力。”
长孙皇后毕竟也算是兕子的亲生母亲,若是就这么去世了,那小家伙估计得失落一阵子。
索性,这次一并解决了吧。
可孙思邈却猛地转头,神色犹豫,悄悄拉过时铭,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与歉意:“公子,万万不可!皇后娘娘气疾凶险,老夫尚且只能延缓,无法根治,如今突发加重,更是凶险万分。你虽精通药理,可此番入宫,若是治不好,陛下龙颜大怒,难免会连累于你,你何必冒这个险?”
他是真心感激时铭的提点,不愿让这位有大才的青年,因自己无能而陷入险境。在他看来,时铭年纪轻轻,前途无量,犯不着为了皇后的气疾,赌上自己的性命——帝王心术难测,一旦诊治失利,便是株连之祸。
时铭却神色淡然,轻轻拍了拍孙思邈的手臂,低声道:“先生不必担忧。晚辈既然提出同去,便有几分把握。退一步说,即便未能根治,晚辈也有法子自保,不会连累老先生,更不会让陛下迁怒于你。”
孙思邈望着时铭坚定的眼神,心中虽仍有犹豫,却也知晓时铭绝非寻常人,或许真有办法。再加上皇后病情危急,他也确实需要助力,沉吟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好,那便请公子一同入宫。只是此事凶险,公子务必小心。”
两人匆匆出了药铺,登上宫中驶来的马车,马车疾驰而去,朝着皇宫方向驶去。车窗外,长安的烟火依旧喧嚣,而车内,孙思邈神色凝重,暗自琢磨着时铭提点的药方与导引之法;时铭则闭目养神,神色淡然。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将长安街头的喧嚣渐渐抛在身后。车内空间静谧,气氛却略显凝重。
孙思邈端坐一侧,双手交握置于膝上,眉头微蹙,神色依旧紧绷。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囊的系带,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时铭提点的药方——黄芪、白芍、郁金的用量,茯苓替代半夏的缘由,还有那套导引之法,每一处细节都在心头盘旋,却仍忍不住暗自忐忑。皇后气疾突发,凶险异常,他虽得了时铭点拨,可凡俗医术终究有其局限,万一有所差池,不仅皇后性命难保,他与身旁这位神秘公子,恐怕也难以脱身。
他悄悄侧头,看向闭目养神的时铭,见对方神色淡然,周身气息平稳,仿佛丝毫未将入宫诊治的凶险放在心上,心中的敬佩又添了几分,却也多了一丝疑惑:这青年究竟是什么来头?这般年纪,既有通天药理,又有如此沉稳气度,连帝王之威、杀身之险都能淡然处之,绝非寻常世家子弟或隐士高人。
而时铭,看似闭目养神,心神却并未沉寂。他的神念悄然散开,轻轻萦绕在马车周身,感受着凡俗人间的气血流转,耳边隐约能听到宫中传来的微弱气息紊乱之声——那便是长孙皇后气疾发作的征兆。
他心中暗道,兕子性子纯善,前世便因气疾缠身,福寿不长,若长孙皇后再有不测,那小家伙怕是真要深陷悲痛之中。此番出手,既是顺水推舟,也是了却一桩小小的尘缘,更何况,长孙皇后一生贤德,辅佐李世民治理大唐,身上亦有薄浅功德,救她一命,也算是积累一份凡俗善缘,或许能间接滋养自身功德金莲,于道途亦有裨益。
至于孙思邈担忧的杀身之祸,时铭更是毫不在意。
笑话,李世民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巴结自己还差不多。
马车行驶得极快,不多时,便抵达皇宫正门。侍卫连忙上前掀开马车帘幕,恭敬地引着二人入宫。宫墙高耸,朱红宫门巍峨,廊腰缦回,殿宇峥嵘,处处透着帝王家的威严与肃穆,与外面的市井烟火,恍若两个世界。
一路行来,宫中侍卫与太监皆神色匆匆,眉宇间带着几分焦灼,显然都知晓皇后病情凶险。孙思邈愈发紧张,脚步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时铭则从容随行,神色淡然,目光随意扫过宫中的亭台楼阁、草木山石,仿佛只是在漫步闲游,丝毫不受周遭紧张气氛的影响。
不多时,二人便被引至长孙皇后居住的立政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