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听得一头雾水。
她的目光扫过一旁同队的几个队员,只见她们个个面露难色,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她心头一沉,瞬间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温大小姐,有话不妨明说,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动怒?”
“你还装什么装?怎么?敢做不敢认了?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听我哥的话,放下身段来邀请你组队。”
身旁的队员们面面相觑,神色为难,有人想上前劝说,可对上温洛颜那副要吃人的模样,还是缩了回去。
谁都清楚这位温家大小姐的骄纵脾气。
盛怒之下,谁也不敢触她的霉头。
温洛颜死死瞪着苏枝意:
“怪不得旁人都说你又当又立,专爱两头讨好处。今日一看,果然如此。你就是这般阴私小人,专做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事。”
此话一出,其他在马球场上的贵女们也都被这里的动静所吸引。
她们的眼神复杂地落在苏枝意身上。
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的。
苏枝意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地问:“温大小姐,你这脾气发得莫名其妙。”
若是我真有哪里得罪了你,或是有什么误会,不妨把话摊开来说。
若是苏某真的做错了,我绝不多言,任你处置。
可若是你冤枉了我,还请你当众向我道歉,还清我一个清白。”
“向你道歉?”
温洛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事到如今,你还想嘴硬不承认?
好!
既然你不知悔改,那我便在所有人面前,数落你的罪状。
让你当众出丑,让你好好尝尝,背叛我的下场!”
温洛颜步步逼近,满脸愠怒。
“陈雨菲那边,为何会提前知晓我们的战术与部署?
这布局,昨夜只有你我二人私下商议,别无第三人。
不是你泄露出去,难不成是我?还是我身边这些队友?”
说着,她冷眼扫过身后几名队员。
几人慌忙摇头,神色惶恐。
苏枝意瞬间了然。
陈雨菲乃是陈侍郎之女。
她是本次马球宴上,与温洛颜实力相当,竞争最激烈的劲敌。
昨日夜里,整套攻防战术,走位布局,的确只有她和温洛颜二人闭门商定。
尚且来不及告知队内其他人,本打算今日到场再统一交代。
队友全然不知情,自然不可能走漏风声。
所有疑点,便被硬生生扣在了她的头上。
温洛颜冷笑一声。
“苏枝意,你倒是好算计,两头讨好,两头牟利。
一边收下我兄长的酬劳,按时陪我演练磨合,摆出尽心合作的模样。
转头就将我们苦心定下的战术全盘卖给陈雨菲,背地里再捞一笔好处。
你这般背信出卖,投机取巧的行径,实在令人不齿。”
苏枝意眉头微蹙。
这泄密之事本就与她无关。
她清清白白,无从辩驳,无从自证,又要找谁去说理?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温子川走了过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好好的练球,怎么闹成这样?”
温洛颜气得浑身发颤,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另外两位队友将二人争执的来龙去脉,向温子川讲述了一遍。
温子川听完,眉头微蹙。
“我不信这事是苏姑娘所为。洛颜,事出有因,你可有仔细查过?切勿冤枉了好人。”
“还要怎么查?”
温洛颜终于缓过劲来,口气着急:
“这份战术部署,昨夜只有我和她二人知晓,除了她,还能有谁?”
温子川轻声询问苏枝意:“苏姑娘,昨日你们是在哪里商讨的?当时可有其他人在场?”
“就在这马场的休息棚里。当时天色已暗,马场的人大多已经散去。
除了我和温姑娘,再无旁人。我们商议完,便各自离开了。”
温子川微微颔首,当即吩咐身旁的小厮:“去,立刻去查昨日傍晚马场的所有下人。”
小厮不敢耽搁,快步退下。
不一会儿,便带着一名面色黝黑的马奴走了进来。
那马奴一见到温子川和温洛颜,便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温公子饶命!饶命啊!小人只是一时糊涂,一时贪念,才做了错事,求二位开恩。”
温洛颜浑身一怔,厉声质问道:“你说什么?泄密的人,是你?”
马奴吓得浑身发抖,断断续续地辩解:
“是……是小人。昨夜小人在休息棚附近刷马,无意间听到二位姑娘在里面谈论战术,当时小人也没在意。
等二位姑娘走后,小人看到地上扔着一张纸。
虽然小人大字不识一个,却想着或许有用,便捡了起来。
谁知没过多久,就有陈家的人找到小人,说愿意出银子买。
小人一时贪念起,想着那不过是一张废纸,又能换些银子给家中老母看病,便卖了出去。
小人真的不知道那纸上的内容这么重要啊……”
温洛颜眉头紧蹙:“卖了多少钱?”
“一……一百两。小人家里老母病重,急着用钱,一时糊涂,才做了这等错事。
求二位公子小姐饶了小人这一次吧。”
这番话落下,在场所有人都面露惊讶,纷纷看向苏枝意,议论声逐渐响起。
温洛颜僵在原地,满心羞恼。
她方才那般不分青红皂白地怒骂苏枝意,如今真相大白,竟是自己错怪了人。
一时间竟有些无地自容。
温子川:“好了,真相既然已经查明,便是一场误会。
洛颜,苏姑娘,你们二人莫要再放在心上,免得影响了队内军心,耽误了马球宴的练习。”
温洛颜深吸一口气,看向那马奴:“既然真相查明,那这人该如何处置?”
“吃里扒外,泄露机密,自然不能轻饶。拖下去,按规矩处置。”
马奴吓得魂飞魄散,磕头磕得更凶,哭着哀求:
“温公子,温小姐,求求你们开恩。
小人真的是一时糊涂,看在小人一片孝心,饶了小人吧,小人再也不敢了。”
温洛颜本就一肚子火气没处撒,此刻更是将所有的羞恼与怒火都发泄在了马奴身上。
她厉声呵斥:“不行!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说不定你就是陈家安插进来的眼线。
拖出去,立刻拖出去。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留着也是个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