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咬了咬下唇，眉头微蹙。
她本想再多泡一会儿舒缓疲惫，可陆羡在外面等着，她也没法安心待着。
“替我拿套干净的衣服来吧，我不泡了。”
“是。”春桃应了一声，转身去取衣服。
苏枝意快速从浴桶里出来，用干净的布巾擦干身上的水珠，匆匆套上一身中衣，便快步走出了耳房。
外间的屋子里，烛火摇曳，陆羡坐在桌边，悠闲地啜饮着热茶。
听到动静，他抬眼望来，目光落在苏枝意身上，微微顿了顿。
她刚洗完澡，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身上还萦绕着一股清新的皂角香。
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浸湿了中衣的领口。
“怎么过来也没说一声？”苏枝意拢了拢身上的中衣。
陆羡放下茶杯，目光依旧锁在她身：“洗完了？”
“嗯。”
苏枝意点点头，转身就想去屏风后拿外衣穿上。
可她刚走了两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牢牢按住了。
“还穿什么。”
苏枝意的身体僵了僵，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侧过脸，狠狠瞥了他一眼，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热意。
……
一番折腾后，两人又一同清洗了一番。
陆羡草草擦干自己的身子，便拿起一旁的大沐巾，将她裹了个严实。
他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闲散淡然。
只有苏枝意知道，他刚刚有多凶多疯。
她扯了扯嘴角，连说话的劲儿都快没了，满心满眼都是想睡觉。
陆羡见状，便弯腰将裹在沐巾里的她打横抱回床榻上。
他似乎还不累，他的手指拂过她半湿的额发，还想追问她些什么。
可苏枝意是真的累极了，脑袋昏昏沉沉的，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
“今日去哪里了？”
“采草药。”
“采到了？”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和谁一块去的？”
苏枝意浑浑噩噩，脑袋埋在他的臂弯里，呼吸变得绵长。
陆羡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挑眉：“装睡？”
他静静观察了片刻，见她呼吸平稳，眉头舒展，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
陆羡也不再为难她，将被子拉过来，小心翼翼地盖在两人身上。
随即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揽进怀里。
他整个人都贴在她的身侧，与她交颈而眠。
黑暗中，苏枝意呼吸依旧平稳，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
想起之前在温泉山庄，陆羡对萧景川那明显的敌意，苏枝意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若是让他知道实情，以他的性子，今晚怕是又要疯。
她可真的受不住了。
……
天亮后，睁开惺忪的睡眼，身旁早已没了陆羡的身影。
春桃端着洗漱用品走进来，见她醒了，连忙上前伺候：“姑娘，该起身洗漱了。”
苏枝意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走到铜镜照了照。
镜中的女子脖颈和肩头隐约可见几片深浅不一的红痕。
春桃已经取来了今日要穿的衣服，是一件藕荷色的襦裙。
苏枝意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这件不行，你去箱子底下，把我那件天青色的高领衣裙找出来。”
春桃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她脖颈处的哼唧，瞬间明白了过来。
自家姑娘为何姑娘不想和陆大人再有牵扯……分明是被折腾得怕了。
陆大人也真是，根本不知道怜香惜玉，下手这么重。
她快步走到衣柜旁，翻找出那件天青色的高领衣裙，递了过去。
苏枝意接过衣服，慢慢换上，又对着铜镜仔细照了又照，确认高领恰好能遮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姑娘，昨日你从西郊采回来的草药，奴婢已经清洗干净晾着了，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提到草药，苏枝意便想起了昨日萧景川跟她说的话。
让她想办法找到柳氏，从她口中套出些关于父亲案子的线索。
她微微蹙起眉头，神色凝重了几分。
“姑娘？”
春桃见她半天没回应，又轻声唤了一句。
苏枝意回过神，淡淡应道：“哦，那些草药用来泡酒就好，对王管家的腰伤有好处。”
“是。”
春桃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姑娘，您是不是有心事？”
苏枝意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我在想，柳氏如今人在哪里。”
“柳氏？”
春桃吓了一跳。
“姑娘怎么会突然想起她？您可别去招惹她。
那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人，老爷出事后，她卷了些东西跑了。”
“我知道她不是好人。”
苏枝意叹了口气。
“但有些事，总得问问清楚。这酒我自己来泡吧，你替我去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知道柳氏的下落。”
春桃虽不放心，却也不敢违抗，只能点点头。
“好，奴婢这就去打听。”
不到中午，春桃就急匆匆地回来了。
“姑娘，奴婢打听着了。有人说，前几日在城南的戏楼听春苑看到过柳氏。”
苏枝意愣了愣，“她去那地方做什么？”
“姑娘您忘了，柳氏以前就是戏班子里的戏子。如今她没了苏家这个依靠，想来是走投无路，想回戏班子重操旧业了吧。”
“春桃，收拾一下，咱们今日去听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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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的听春苑戏楼，向来是应天府里最热闹的地界之一。
刚到巳时，楼里就已是人声鼎沸。
二楼临窗的雅间内，陆羡斜倚在软榻上，身旁坐着几个身着官服的同僚。
其中一人端起酒杯，笑着打趣。
“陆大人今日倒是有闲情逸致，竟肯放下手头的公务，陪我们来这戏楼听曲子？我瞧着，你怕不是借着听曲的由头，来查案的吧？”
陆羡语气慵懒：“怎么，我就不能单纯地和你们聚聚？非要扯到案子上？”
“那可真是难得。”
另一人笑着接话。
“平日里想请你喝杯酒都难，今日主动约我们，可不是稀奇事？”
几人说说笑笑，推杯换盏。
只是陆羡的目光，却时不时地越过人群，往楼下戏班子的后台方向瞟去。
就在几人聊得兴起时，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辆青布马车缓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