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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去了哪里?」
陆青玄定了定神,问道。
「罗浮山凌霄神宫傅掌教发现了潜伏的三位妖王,陛下会同几位大修行者,前去追杀去了。」老内官满是深意地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陆青玄问。
「陛下来去匆匆,并未明说,只叫你配合著处理国事。」
「………明白了。」
陆青玄看了一眼面前的京观,忍不住叹口气。
本来是一件两族合作、共抗鬼灾的大事。
结果变成了这样。
杀了这么多妖,父皇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已经不用去考虑任何立场了。
自己必须配合好!
陆青玄取了镇国玉玺,身上气势陡然一变,透出层层肃杀之意。
他的声音变得冷漠无情:
「立刻检查军备,重启人族与妖族的边境交界处的各处大型防御塔楼,」
「请几位镇守大修士来见我。」
「著兵部诸将立刻来,就说商议战事。」
「著户部尚书并左右侍郎进宫,我要摸个底,请他们一起参与等会儿的议事。」
「发檄文,给我狠狠地骂妖族背信弃义,于理当诛。」
「舆论上全面吹风,展开宣传,帝国上下必须知道,我们已经开始打一场生死存亡的灭族之战!」「是!」
另一边。
考古家属院。
许源刚跟陆青玄、张鹏程出发去吃宵夜。
大约半个小时后。
那些潜伏的、现身的、观察的大内侍卫全走空了。
这里检查过,什么问题也没有,而且太子殿下不会再过来。
所以全部人手跟著去了夜市。
又过了一个小时。
天已经全黑。
这时候才有一名十八九岁的美貌少女悄悄翻墙进入家属院,顺著楼梯上楼,停留在了许源家。她神情紧张地观察四周。
然后伸手敲门。
此时许源跟阿飞一行人还在城市另一边,刚吃完饭,正坐在一起闲聊。
所以家里并没有人。
笃笃笃
连敲几次。
没有人。
少女呆了一会儿,见始终无人出来,门上阵盘又防范严密,自己根本破不开。
怎么办?
她只能在楼梯间站著,彷徨来彷徨去,想走又不敢走。
一外面正在追捕自己。
而许源这里是自己最后的存活机会了。
时间缓缓流逝。
少女只觉得心头悲苦难言,又想起伙伴的惨死,而自己子然无依,一时竞不知要如何才好。要不一
死?
她正要下决心,忽然,门「咯嚓」一声开了。
这反倒吓了少女一跳。
她收起死志,强撑著身子,轻声道:
「请问,许源住在这里吗?」
门里响起一道沉闷的、含糊不清的声音:「你找他啊,这里应该就是他的巢穴,不过他还没回来。」「您是?」少女问。
「我是他的伙伴一一身体伙伴,也正在等他,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进来一起等。」
少女听了一愣。
自己应该是听错了吧。
对方说话含混不清,那个词应该是「生意伙伴」,而不是「身体伙伴」。
少女下意识地犹豫起来,有些不愿意进入门里。
可是如今的情况,陆沉舟说不定已经回去,发现了一切!
自己还能躲到什么地方去呢?
只有他。
他是陆沉舟的死敌。
也许他能收留我,替我掩饰行踪。
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少女一咬牙,跨步走进房间,说道:
「打扰了。」
门在背后自动关上。
房间里一切正常。
窗上养著几盆花,地板干净,灯光明亮。
茶几放著书包和习题集。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坐在沙发上。
这个人……很奇怪……
他穿著一件宽大的风衣,斗笠压得低低的,脸上戴著一张儿童游乐场里的那种滑稽面具,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暴露在外面。
就连手上都戴著一双红色的棉手套,看上去脏兮兮的,散发著臭味。
一大概率是从哪个垃圾箱捡来的。
看上去比自己还凄惨!
少女想了想,问道:「请问许源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你知道吗?」那人问。
还不等少女回话,他擡起手,竖起一根手指,轻轻一划。
少女还没反应过来一一
哗啦啦!
藏在她储物手镯里的各种珍奇宝物全部冒出来,堆满了整个客厅。
怎么可能!
这手镯乃是皇家之物,有五重禁制,就算陆沉舟教过自己,自己想要打开,也还要费点功夫才行!他
只是隔空用手指划了一道?
完全无法想像!
「你们短命种的宝物和粮食,都没有什么营养,我就不吃了。」
那人说著,又用手指隔空点了下。
霎时间。
所有宝物全部回流至少女的手镯。
少女本来坐在宝山上,突然掉下来,摔在地上。
超越想像的手段。
还有那个词
短命种。
我……会死……
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完全搞不懂。
这个人有问题!
一他戴著那样一张面具,浑身都不外露,真的是人吗?
少女惊恐地看著那个人,身子颤抖了一会儿,想要逃,又不敢逃。
忽然。
她又笑起来,神情笃定地坐在地上,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等待。
自己已经犯下死罪,早晚都是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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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源
这个少年身边竞然有如此强大的存在!
说不定这真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夜更深。
房间里越来越黑。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
少女忍不住道:「您……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不清楚,」那个人低声说,「应该快了,用你们的时间计算,大约这一年就可以回来。」「这一年?」少女疑惑不解。
「对的,这一年就能回来一如果要更具体的时间单位,大概这个月就能回来一一耐心等待就是了。」那个人说。
少女沉默了数息,再次开口道:「您觉得一个月很短吗?」
「在我眼中,它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那个人说。
少女再次陷入沉默。
一这不会是个神经病吧。
局面跟自己想得不太一样……
可是已经这样了。
难道自己要临阵退缩,离开这里,去外面流浪,然后被抓回去处死?
不!
少女咬了咬嘴唇,低下头,规规矩矩地坐著。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能继续等待下去,一直等到许源的归来。
过了半个小时。
夜宵结束。
张鹏程在外面呆的时间久了,跟许源和赵阿飞告别,说是回家一趟,等考试成绩宣布了,再赶过来。许源打了个车,先把赵阿飞送回家,然后又回到考古家属院。
此时夜已深。
路上没什么人。
他刚下车,走进家属院大门,忽觉有些不对。
手背上,那个符文忽然散发出灼热的烈焰,烧得皮肤滋滋作响。
怎么
那位大佬想干什么?
许源正想著,忽见一轮长钩从符文里冒出来,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准备狩猎吧。」
「狩猎?」许源道。
「那个家伙的「维度』不够强,它察觉不到我,而我已经很饿了。」钩子说道。
话还没说完。
许源忽然发现自己站在家属院的大门口。
刚才自己并未走进大门。
擡起手。
手上的符文已经隐没不见。
一切仿佛只是幻觉。
……绝不是幻觉。
只是一切都「倒流」了回去。
那位钩子的主人只是用这种方式,跟自己进行了一次交流。
这是为了避免被其他存在发现!
许源定了定神,继续迈步朝前走去。
一它已经很饿了。
它看到了什么食物?
许源缓步上楼。
哢嚓。
门锁响了一声。
他推门进去。
一他只在开门的瞬间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恢复如常。
他先开了灯,然后锁好门,走到客厅里来,看了看少女,又望向沙发上那个人。
「你贵姓?」他问少女。
少女不料他竞然是这样的反应,起身一礼,开口道:
「免贵姓左。」
「左灵静。」许源恍若道。
一一从陆沉舟那里偷来的侍女到帐了!
「你怎么知道!」少女吃惊地叫了起来。
「吃饭了吗?」许源笑著问。
「没有。」左灵静说。
「我打包了一些饭菜,请你去里面的房间吃,我跟这个朋友说点事情。」许源道。
……,」左灵静扭头看了看沙发上那个人。
那个人沉默著。
他似乎也有话要私下跟许源说。
一或者并不是说话,而是别的什么。
空气里充满了某种诡谲难辨的东西,似乎是真实存在的怪物,又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迷雾,让人毛骨悚然,心惊肉跳。
「谢谢。」
左灵静接过许源递过来的打包盒,逃也似地跑进卧室,把门关上。
许源在客厅的阵盘上按了一下。
隔绝法阵开始运转。
「现在我们可以交谈了一一或者你想做点别的什么,我也可以奉陪。」
许源说。
他的手垂下去,放在琼铁剑边。
纸条飞出来,悬浮在他身侧,随时准备战斗。
一股难言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长生种对长生种!
「还不是战斗的时候。」
对面那人却道。
「不是战斗的时候?」许源问。
「对,谈话可能更重要一点。」那人道。
「你确定要谈话。」
「确定一我们不是单独的个体,我和你身上的力量曾经同在一个躯体,所以我们应当先谈话。」气氛悄然松弛了一点。
「我该如何称呼你?」许源问。
那个人声音有些沙哑:
「当年我们一同坠落在这个世界,统御我们的共同意识消散后,你身上的「能力』被神灵看中,提取出来,成为神的力量。」
「时间一晃,已经许多纪元过去。」
「神灵们让那个「能力』不断进化、叠代,但却依然无法改变一切。」
「等到你出现的时候,神灵几乎死绝了,而你又改变了「能力』,让它变成了一种我所没见过的力「至于我们这些尸体上的其他「能力』,却各有各的际遇。」
「比如我」
「我在北海深处休憩了太过漫长的岁月,偶尔会有同伴或别的什么来找我,我才会出现。」「你为何来找我?」许源问。
「战争临近了,我们必须知道你的态度,这对你,对我们都很重要。」
「战争?」许源疑惑道。
「没有谁能做两面派,我就直说吧一一这个世界正在走向灭亡,你到底是与短命种站在一起,还是默守著长生种的尊严?」
那个人继续说道:
「二选一,无可回避。」
「你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然后一些存在会接纳你,另一些会敌视你。」
「没有中间派一一我们会一起出手,杀了中间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