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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的光线常年昏暗,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
林子最深处,有一口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的老井。
那井沿是青石砌的,上面的字迹早就被风雨磨平了,
谁也说不清是哪朝哪代打的井。
只晓得那井壁上常年长满了墨绿色的厚实苔藓,
一年四季都是湿漉漉、阴森森的。
井口不大,直径大概一米出头,
十月八号的时候,他们村里有个叫刘立军的,
因为在那老林子旁边有块菜地,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
就扛着锄头去翻土,打算种点过冬的豌豆和水萝卜。
那天傍晚,太阳刚落山,天色有些昏暗,
刘立军正在地里松土,锄头一下一下地刨进土里,
他干得满头大汗,脱了外套搭在地头的树枝上,只穿着一件旧毛衣。
远远地,他突然听见那片死寂的老林子里,传出了一阵小孩的笑声。
“咯咯咯……”
那笑声极其清脆,就跟银铃铛在风里摇晃似的,听着却让人莫名觉得有些发毛。
刘立军当时没往心里去,只以为是哪家贪玩的娃娃,跑到这荒郊野外的林子里捉迷藏忘了回家。
他还笑了笑,心想这些小孩胆子真大,
天快黑了还不回家,不怕挨骂。
可是,到了第二天傍晚,也就是同一个时间点,
太阳刚落山,天色将暗未暗的那个时刻,他又听到了那串银铃般的笑声!
“咯咯咯……”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节奏,同样的方向。
刘立军手里的锄头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他心里开始犯嘀咕了。
这笑声每天都是太阳刚落山那会儿准时响起来,笑一阵就歇。
而且最诡异的是,他只听见笑声,从没听见小孩说话或者哭闹的声音,
也从来没看见有大人领着孩子进出那片林子。
那片老林子他太熟悉了,周围没有人家,
最近的村子也在二里地外,哪家的孩子会跑那么远来玩?
到了第三天傍晚,那笑声如期而至。
“咯咯咯……”
刘立军实在憋不住心里的好奇和那一丝隐隐的恐惧,
他把锄头往地头一搁,大着胆子,蹑手蹑脚地摸进了那片昏暗的老林子。
他屏住呼吸,躲在一棵粗壮的榆树后头,
探头朝那口老井的方向一瞧,
只见那布满青苔的井沿上,竟然背对着他,坐着个小丫头!
那小丫头看着也就七八岁的模样,
脑袋上扎着两个羊角小揪揪,用红头绳扎着,
身上穿着一件极其不合时宜的红棉袄。
那红色,不是现在小女孩穿的那种鲜艳的正红,
而是一种褪了色,旧得发暗的暗红色,
宛如是从几十年前的老黑白照片上硬生生抠下来的人影。
那红棉袄的样式也很老气,
不是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那种,
倒像是几十年前老一辈人手工做的那种,
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已经发黄的白毛边。
棉袄的袖口很短,露出一截细细白白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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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腕细得像是一截枯枝,皮肤白得不正常,像是从来没有晒过太阳。
小丫头手撑在井边,两条腿悬在井沿的内侧,一晃一晃的。
她低着头,对着那深不见底、黑漆漆的井口笑。
“咯咯咯……”
她笑一声。
那口死寂的老井里头,竟然也清清楚楚地传出了一声一模一样的笑声!
“咯咯咯……”
那回声,不像是空谷回音,倒像是井底有什么东西,正捏着嗓子、惟妙惟肖地在学她笑!
而且那回声的节奏音调,笑声的尾音都和她的一模一样,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他那时候还没意识到危险,以为是谁家的野孩子在井边玩。
刘立军刚想从树后面走出来出声招呼,让她离那口危险的老井远点,
就在这时,那坐在井沿上的红棉袄小丫头,忽然抬起了头!
她的脖子以一种僵硬诡异角度扭转过来,
她直愣愣地朝刘立军藏身的这棵榆树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刘立军如坠冰窟,
后脊梁瞬间窜起一股凉气,两条腿当场就软成了面条!
在昏暗的林子里,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小丫头的脸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白粉,
而她的眼睛……根本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瞳孔竖立、跟猫或者蛇的眼睛一模一样的竖瞳!
在暗处,竟然还泛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幽绿光,
那绿光很淡,但在昏暗的林子里格外刺眼!
更恐怖的是,她看着刘立军笑的时候,
那张嘴咧得极大,嘴角几乎一直扯到了耳垂底下,
嘴里露出来的,根本不是人的平牙,
而是一排排又尖又密、犹如锯齿般的惨白獠牙!
那些獠牙参差不齐,有的长,有的短,
刘立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那片老林子的。
他连丢在地头的锄头都没敢拿,连滚带爬、一路哭爹喊娘地跑回了村里。
一路上他摔了好几个跟头,膝盖磕破了,手也擦伤了,
但他顾不上疼,只想着跑,跑得越远越好。
回家后他吓得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哆哆嗦嗦地跟媳妇说了这件事。
他的声音都在抖,嘴唇白得没有颜色,
他媳妇却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一顿,
说他肯定是天天半夜躲在被窝里刷那些恐怖短视频,
眼睛看花出现幻觉了,这世上哪有长着猫眼睛锯齿牙的小女孩。
骂完之后,她又安慰他说,肯定是林子太暗了,
他把树影看成了人影,把鸟的叫声听成了笑声。
被媳妇这么一骂,刘立军自己心里也犯了嘀咕,难道真的是自己眼花了?
那几天的确看了不少短剧,也许是那些画面在脑子里留下了印象,产生了幻觉?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不确定。
第二天,他为了壮胆,也是为了找回自己那把锄头,又去了菜地。
但这回他学乖了,死活没敢踏进那片林子半步,
只是蹲在远处的菜地边上,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子的方向。
傍晚,太阳刚落山,天色开始昏暗的时候,
“咯咯咯……”
那笑声,依然准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