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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金刚要张口说点什么。
只是嘴才张开一半,一道残影已经掠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他甚至没看清江九是怎么动的。
龙吟声炸开,金光扑面,九道掌印在江九身后旋成半弧,然后随着一掌推出。
砰。
安金整个人弓着腰倒飞出去,后背着地,在碎石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印子。
当场没了动静。
江九收掌,目光转向火灵儿。
火灵儿还在看那棵树。
那棵树真好看,树皮上的裂纹都数到第十七道了。
江九没有再靠近,转而望向吴胜。
吴胜没有躲,也没有摆出防御的架势,只是把肩膀微微往前沉了半寸。
然后江九的手掌落了下来。
那一掌压在他肩上,力道大得像是整座山都往下坐了一寸。
吴胜的身体应声而沉,脚下的泥土裂开一圈蛛网纹,整个人从膝盖往下被硬生生拍进了土里,只剩上半身还露在外头。
江九收了掌,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你们的仗打完了,下山吧。”
三个人看着满是震惊。
安金趴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吴胜嵌在土里动弹不得,火灵儿虽然还在看树,可那棵树在她余光里已经晃成了一团绿影。
江九筑基九层了!
这不是八层能打出来的力道。
突破才多久?
她一直在关注他的排名,知道他的进度比旁人快,可亲眼见到跟耳闻是完全两码事。
这速度,道院那些单灵根都没有一个比得上。
她的思绪忽然飘了一下。
五灵根不能凝丹的铁律,放在江九身上,不会真有机会被打破吧?
她不知道。
可铁律这东西,不就是拿来让江九这种异类打破的么。
江九不知道火灵儿为什么忽然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但还是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确认对方不会出手之后,他迈开步子继续往上。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嵌在土里的吴胜。
“吴少,你是喜欢上品引灵法,还是喜欢九重流云奏?”
吴胜愣了一下。
他半截身子埋在土里,表情却忽然变得无比认真,认真到像是忘了自己还在坑里:
“上品引灵法。
九层流云奏,我已经有了。”
江九眉梢一挑。
有了?
他可是拼了命才在争夺里抢到九层流云奏的。
吴胜什么时候搞到的?
他把这话直接问了出来。
“残卷。”吴胜答得简略:
“不过够用了。
所以上品引灵法更需要。”
江九点了点头。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争夺资格那次,吴胜跟秦兰交手,用的术法。
当时他没往心里去,只觉得那招式有些厉害。
现在吴胜一提,他回头去想,那些灵力的运转路数,确实跟九层流云奏有几分影子。
他看了吴胜一眼,心里涌起一个不太情愿的念头。
吴胜真不像穷人。
不过他还是伸手朝山下某处指了指:
“上品引灵法,在那边一棵断木上头。
现在应该还没被人拿走。”
说完便扭头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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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胜还埋在土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树影间,嘴唇动了动:
“上面……”
江九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看见吴胜那副欲言又止的纠结表情,他好奇道:
“怎么,要感谢我?”
吴胜沉默。
江九认真想了想,给出另一个选项:
“那每颗丹药少还二十灵石?”
吴胜脸色骤变,脱口而出:
“这不行。”
江九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晨光里转瞬即逝,他转过身,大步朝山顶走去。
果然。
吴少也是穷人。
只不过比他多几分钻营的本事,骨子里跟他一样。
没钱,怕穷,还抠得要命。
不像唐六,那是富裕的穷人,穷人的叛徒。
江九在心里算了笔账,觉得唐六身上大概还能再挤出几颗灵石来。
越往上走,离山顶越来越近。
江九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半山腰的小盆地,中间是一小片稀疏的树林。
九具傀儡蹲在林子中央,围成一道死圈,将正中的高台护得严严实实。
高台上,摆着三本书册。
书册旁边,搁着一枚铁黑色的令牌,形状奇古,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外泄,却让人只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睛。
没有遮挡。
没有埋伏。
就这么明晃晃地放在天光底下,像是在说。
东西在这儿,有胆就来拿。
江九轻轻吐了口气,有些无奈:
“太显眼了,这争夺得激烈成什么样。”
林子外围,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三十多号人,分作三拨,彼此间留出泾渭分明的空隙,谁也没有先迈出那一步。
三拨人马的为首者各据一方。
“东边那个,秦阳。
南边是苏媚儿。
西边孙耀华。”
楚河在边上压着嗓子,一个一个指过去。
江九的目光停在了正南那个女子身上。
“苏媚儿?”江九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
听到江九特地询问,楚河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意味深长。
苏家想让江九入赘的事,如今在无道宗里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
只是当事人自己好像浑然不觉。
他收回目光,把话头拨回正题:
“是,道院第一苏媚儿。
不过他现在跟苏家没什么关系,不知道什么原因跟苏家决裂了,外界推断是自持天赋异禀。
但应该没这么简单,我查了下,得知苏媚儿崛起前,苏家对她态度有些奇怪。”
江九没回答。
大家族里头的弯弯绕绕,他不打算深究。
苏媚儿为什么离开苏家,总归有些外人够不到的隐情。
这种事不稀奇。
只是……
“道院第一居然是她。”江九心里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自认如今不会轻易被媚术动摇心神。
可当初那种意识被人搅弄的无力感。
如今想起来,后背还有些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