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胜说的早些,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这个排第一的得先停下修炼。
第一不歇,旁人谁也别想先走。
“江哥,丹药飞涨那事儿,你听说了吗?”小胖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听。
“怎么,碍着你了?”江九偏头看他,有些稀奇。
富家子弟,不会受影响吧。
“我倒是没事,给我的份例纹丝没动。
看我进步了,还加了些。”小胖子把脑袋摇了两摇,跟着压低声线,一副通报要紧消息的模样:
“听人说,这一手就是冲江哥你这类人来的,为的是把你们逼到绝路上,逼着你们画押签契。
其实吧,江哥你不妨琢磨琢磨入赘这条路,听说苏家那头打算让苏欢儿招个上门夫婿。”
江九听完,脸上浮起一点兴趣,顺着话头往下接:
“那秦家没让秦兰招婿?你的好日子不就近在眼前了。”
“那不成。”小胖子把脑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急忙分辨:
“我欢喜的是秦兰当初扮出来的那副清纯可人模样。
之前她早把那份好看的外表给撕碎了。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什么都没变,我也万万不会娶苏欢儿秦兰这等太拔尖的女子,往后的苦还不得全落在我自己嘴里?
这叫自找罪受。
我寻个修为比我欠些、资质比我差点的不好么?
年纪轻,生得俊,脾性还温软,最打紧的是肯让我纳妾。
这才是正经人该奔的好日子。
对了,江哥你那位道侣,肯让你纳妾不?”
江九脸上挂着笑,伸手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黑眼圈还是太浅,修炼上得再加把劲。”
不叫小胖子多吃些苦头,他这心里便不痛快。
他诅咒悬在头上,随时可能咽气,自然没闲心也没资格去琢磨什么儿女情长。
即便对旁的女子真有过什么念头。
一个随时会死的人,往前凑也不过是害了人家姑娘。
所以还是趁早歇了这路心思,图个干净。
没多久,范长老迈步进来,开始讲解修炼关要。
江九没听,暗中继续运转功法。
丹药的价码翻成这样,他只能再加把狠劲。
若不是这几位长老嘴里确实能吐出些真有用的东西,他恨不得从进门那一刻就闷头开练,半个字也不入耳。
甚至来都不必来。
如今愈发松懈不得,那股子压迫感已经顶到嗓子眼了。
原价的丹药若是断了来路,那可真就悬了。
就算出去借灵石,也是翻着番地借。
还不还得上先搁一边,更要命的是。
未必有多少灵石肯往外借。
连他都被挤对到这副田地,旁的那些穷苦弟子,怕是膝盖已经弯了。
倘若吴胜这一趟带他去见的人也没辙,恐怕吴胜自己也得去给人当上门女婿。
毕竟他到眼下还是筑基六层,够不着七层的边,想靠这点底子挤进宗门。
不够稳妥。
整个外门拢共也塞不进几个人。
前五才算稳当。
可大伙都拼了命争前三,就怕到时候门槛上还卡着排名。
日头偏西,江九便早早收了功。
周遭的人一看,眉心都拧成了疙瘩。
今日这是怎么了?
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
排第一的居然不练了?
小胖子张张嘴:“江哥,今儿就收工了?”
江九横了他一眼,脸上端着正色:
“回去接着偷偷练。”
撂下这话,他抬脚就往门外走。
小胖子:“......”
满屋人:“......”
道阁第一这位,是真拿旁人不当人。
苏欢儿和秦兰也齐齐舒了一口无奈的气。
难得,她俩今天也能早些脱身。
“真是想不明白,他那副身子骨到底是什么做的,不睡不歇,脸上也瞧不出多少乏。”秦兰在路上忍不住感慨。
她最近可是没少听人嚼舌根,说好些人轮番去盯江九是不是真不阖眼,是不是真的一味硬扛。
可查出来的实情叫人牙酸。
姓江的是真不睡。
日也不歇,夜也不休,那屋里的修炼动静几乎就没断过。
如今几座道阁里头,到处是叫苦连天的声音。
就没碰上过这种怪物,简直是把人架在火上烤。
榜首不动,往日的头名就算想偷懒,第三名也不会答应。
第三名都闷头追了,第四名哪敢落下?
谁不想往上蹿一蹿?
谁会甘心被人甩得瞧不见影?
前头的全在熬,后头的哪来的脸先抬脚溜?
这风气,歪得不成样子。
“排名就挂在那儿。”苏欢儿接过话:
“道阁第一不开口,余下的人连辩驳的资格都没有。”
当初她也动过把江九那修炼势头压下去的念头。
可回头去看,全是些不愿再想第二遍的糟心事。
那时只怨自己没料到,这人会摇身一变成了新的榜首。
如今秦兰那兄长秦天,以及另外几个跟江九相差不多的弟子,想必也揣着同样的滋味。
就连亲传,江九已经八层,甚至越过了部分亲传弟子。
亲传倒是有底气打破这修炼风气,可以不理江九那套疯魔习惯。
可他们也绝不敢松懈。
一旦被人盖了过去,就要被当成天大的笑话来看。
“所幸我从没坐过第一把交椅,不然私底下早被人当乐子嚼烂了。”秦兰说着便转了话锋:
“你招婿的事,黄了?”
苏欢儿点了点头,语气淡得很:
“成不了的。
当初他还在筑基七层时,我的打算就落了空。
如今他八层,我才将将七层,差不多已是死局了。”
她父亲选了江九,那这条路就注定走不通。
唯一还能稍微庆幸的是,虽说许多人都默认是为她挑的夫婿,可明面上到底没有挑明。
否则......她就真成一场笑话了。
可招婿这条路断了,家族那边,怕也难熬得很。
“江九究竟成亲了没有?”秦兰忍不住又问。
风闻是未曾,可姓江的偏要咬死说有,虚实根本辨不清。
苏欢儿听了,突然看向秦兰。
反问道:“怎么,你想亲自探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