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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4章 楚河道歉
    次日江九从修炼中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他抬手揉了揉眼角,酸涩感还没完全退去,像是有细沙子在眼皮底下磨。

    

    筑基八层之后,精神力明明提升了,可消耗反而比七层时更大了,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奇怪了,突破之后怎么感觉更累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盘算着得把精神法再往上提一提。

    

    不然精力迟早跟不上灵力的涨势。

    

    器灵仙子的声音从角落里飘过来,不咸不淡的:

    

    “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夜里不太平?”

    

    江九偏过头,看着从阴影里显出身形的器灵仙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了?”

    

    “晚上有不少人在外头盯着你。”器灵仙子靠在石壁上,手指间照例捏着一根不知从哪儿薅来的草茎,慢悠悠地转着:

    

    “天亮就走了,一个两个的,来来回回,跟换班似的。”

    

    江九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松开,嘴角扯出一丝无奈。

    

    “应是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在通宵修炼。”

    

    器灵仙子挑了挑眉:“确认这个做什么?”

    

    江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他们大概是觉得我可能在诓骗他们。

    

    啧啧啧,这等好事,诓骗他们做什么?

    

    不过如此应当不会怀疑了。”

    

    器灵仙子看着他那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沉默了片刻,低头继续嚼她的草茎。

    

    江九也不在意,随手拿起锻台边那只已经装好法器的木匣,推门出去了。

    

    今天得先把郑可心的东西送过去,顺便看看铺子里有没有新活。

    

    灵石这东西,攒得再快也不够花。

    

    ……

    

    另一边。

    

    炼器铺的门半掩着,江九进去没多久,外头的街上就走来了两个人。

    

    郑秀从东边来,步子不快,手里捏着一封信,封口处压着郑家的火漆印。她本不想来,可师姐开了口,她也不好推脱。上回在后山输得难看,再去见那个穿补丁衣裳的穷小子,总觉得脸上挂不住。可师姐说了,信得送到,她就得送。走到半路,迎面撞上楚河。

    

    两人同时停了脚步。郑秀看了楚河一眼,又看了看他走来的方向——不是回外门的路,倒像是往炼器铺那边去的。楚河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里那封信上停了一下,没说话。

    

    “你去哪儿?”郑秀先开了口,语气不咸不淡。

    

    “随便走走。”楚河答得含糊。

    

    郑秀没信,但也懒得追问。她捏了捏手里的信,忽然叹了口气,“师姐让我去给江九送信。”她顿了顿,像是觉得说了不该说的话,又补了一句,“上回的事,你也是知道的。”

    

    楚河没接话。他当然知道。郑可心那日得知江九已经是筑基八层之后,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说了句“这脚踢到铁板上了”。这话虽没传开,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郑秀看着楚河的表情,心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她与楚河之间虽说不上多深的交情,可彼此心思都猜得到——都是去江九那里递台阶的。她不想一个人去,一个人站在那间寒酸的铺子里,对那个穷小子说出“赔罪”之类的话,想想就别扭。可若是有楚河同行,哪怕不是一路,只是恰好碰上,面子上也好过些。

    

    “你也是去找他的吧?”郑秀忽然问。

    

    楚河没承认,也没否认。

    

    郑秀见状,心里便有了数。她把信往前递了递,语气换了个调子,不再像方才那般紧绷:“你替我带过去。我不进去了。”

    

    楚河低头看着那封信,没接。“你自己的事,自己去。”

    

    “上回在后山,你替他说的那些话,我可都记得。”郑秀把信往楚河手里一塞,不给他推回来的机会,“你跟他说得上话。我去了,反倒尴尬。”

    

    楚河捏着那封信,沉默了片刻。他想起自己身上也揣着东西——不是信,是几块灵石。不多,但也不寒酸。他托人从家族那边带过来的,本想找个由头给江九送去,算是把从前那些口舌上的冒犯抹过去。可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也没想好怎么开口。如今信已经拿在手里了,再去一趟,似乎也没那么难。

    

    “行吧。”楚河把那封信收进袖中,语气不咸不淡,“我替你带过去。”

    

    郑秀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快步消失在了街角。

    

    楚河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信,又摸了摸袖中那几块灵石,迈步朝炼器铺走去。

    

    铺子里炉火烧得正旺。江九坐在锻台后面,手里握着刻灵锥,正在一块器胚上走纹路。他的动作不急不慢,灵力顺着锥尖注入纹路,均匀、绵长,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

    

    楚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江九收了锥,才走进去。“有人托我带东西。”

    

    江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封信上。楚河把信放在锻台上,又从袖中摸出一个鼓囊囊的灵石袋,搁在信旁边。两样东西并排摆着,一左一右,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似的。

    

    江九看着那袋灵石,没动。“这是谁的意思?”

    

    “我的。”楚河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选了最直白的说法,“以前说话不中听,算是赔个不是。灵石不多,你别嫌少。”

    

    江九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把信和灵石袋一并收下。信拆开,里头几行字,写得很简单——下回争夺,若有需要配合之处,可随时开口。他把信纸折好,搁在锻台边上,目光落回楚河脸上。

    

    楚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东西送到了,我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走到门口时,像是被门槛绊了一下,身子微微一晃,很快又稳住了。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江九没送,重新拿起刻灵锥,目光落在下一块待刻的器胚上。

    

    楚河走出铺子,站了片刻,仰头看了看天上那轮还没满的月亮。他想起方才郑秀递信时的表情,想起自己递出灵石袋时手指的僵硬,忽然觉得有些可笑。曾几何时,他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用下巴对着江九的?如今倒好,连递个东西都要在心里头过好几遍才敢伸手。

    

    他摇了摇头,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咽下去,迈步朝外门的方向走去。身后那间铺子的灯还亮着,炉火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石板路上铺了一小片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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