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完。
江九傍晚照常来到炼器铺。
“穷啊。”
如今虽然赚的多,奈何消耗太大。
仍然是入不敷出。
炼器铺里。
门半掩着,炉火没生,锻台上还搁着上次没打完的半块器胚。
江九推开门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铺子里有人。
不过不是楚晴。
楚晴可不会这么坐着。
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像在等人,又像在参加一场不得不来的应酬。
郑可心坐在柜台旁边那张平时没人用的木椅上,面前摆着一只封好的木匣,匣盖没开,看不出里头装的是什么。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
目光与江九撞了个正着。
江九没急着往里走,站在门槛边上,把门掩上,挡住外头灌进来的冷风。
“郑师姐。”他打了个招呼,语气不咸不淡,像在说一件跟谁都没关系的事。
跟郑可心算不上熟,之前在后山打过照面,对方话里带刺,他也懒得接。
这会儿忽然出现在炼器铺里,还带着只木匣,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是来喝茶的。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
那来这里是来做什么的?
总不是炼器吧。
郑可心站起来,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把要说的话在肚子里打了好几遍草稿,才终于挑了个最稳妥的开场:
“江师弟,上回在后山的事……是我的人莽撞了。”
话颇为直白。
她不喜欢绕弯子。
况且这种事情,绕弯子反倒容易让江九不满。
江九没接话,走到锻台边,把那块半成品器胚翻了个面,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又放回去。
“郑师姐专程跑一趟,就为了说这个?”
他没想到郑师姐居然还颇闲。
郑可心的目光跟着他的手转了一圈,落在那块不起眼的器胚上,又收回来。
“也不全是。”见江九果然是有些芥蒂,郑可心颇为庆幸这次来了。
她伸手把木匣往前推了推,指尖在匣盖上停了一下,没打开:
“听说江师弟会炼器,正巧我手头有几件东西需要修整。
想着与其送去找那些不熟的手艺人,不如来麻烦你。”
本来早就该来的。
只是要寻找不太难的法器材料,她想了许久。
太难的,江九要是不会炼制,岂不是下江九面子。
太简单的炼制费用低,她如今自然知道江九早已是道阁第一。
普通法器炼制费低他怕是看不上。
所幸上次找江九炼制过,多少知道江九的水平。
这次的法器,比上次难一些,但不难太多就是了。
顿了顿,郑可心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说什么不太方便大声讲的事情:
“材料费该多少就多少,炼制的报酬也按行情走,师弟说了算,不会让师弟白忙。”
她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灵石要多少,任由江九说。
不太过分她都给。
江九看了她一眼。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他真没想到郑可心过来是为了这个。
想来上回的事,她认了栽。
今天来,不是来挑事的,是来递台阶的。
木匣里装的是“生意”,生意背后的那层意思,才是她真正想送的东西。
江九心里明白,面上不显,走过去拿起木匣,掀开盖子。
里头码着几块品相不错的矿石,还有一张叠好的纸,纸上记着每件东西需要修整的部位和要求。
字迹工整,条理清楚,显然是提前备好的。
“这些活儿,我接了。”江九把匣盖合上,放在锻台边上,抬眼看着郑可心:
“报酬和材料费,等东西炼制好了再结。”
郑可心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弯度不算笑,更像是松了口气。
当初还没这么大压力的。
只是自从知道江九道阁第一,她就明白,如今她已经得罪不起江九了。
早知如此,她绝对不跟江九江九对上。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偏过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火灵儿师妹托我跟你带句话。
她说你最近若是有空,可以去她那边坐坐,有几桩炼器的活儿想介绍给你。”
想了想,她又加了句:
“好久没见,只是她也没空过来。
但是她不过来,你可以主动过去啊。
别呆。”
说完,郑可心还挑了挑眉。
闻言,江九神色微动。
火灵儿介绍活儿不是头一回了,可郑可心替她带话,这个组合倒是新鲜。
不过两人之前一直就关系不错,倒也正常。
江九没多问,只是应了一声:“知道了。”
郑可心没再停留,推门出去。
门帘落下的声音还没散尽,楚晴从后院探出头来,手里还拎着半筐炭。
她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江九。
目光在锻台上那只木匣上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问什么。
把炭筐放下,转身又回了后院。
过去这么久,如今看到江九和郑可心聊着。
她还是没法释怀。
不过也不会和上次那样生气了。
就这样,和江九一起,平平淡淡也好。
想到这里,楚晴突然低眉。
爷爷自从那次后,就说要离开这里。
她本想用自己的爱打动江九。
可刚好遇上江九去争夺术法,一直没见面。
期间她就一直想着,突然觉得,若江九真的不愿,她何必强求。
离开,可能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时间和距离,会冲淡一切的吧。
江九把木匣收好,开始生火。
只是普通筑基法器。
并不难。
炼制筑基器胚,然后刻画筑基器纹即可。
“炼制完又有灵石了。”
江九有些欣喜。
不愧是内门。
真是上道。
比杂役峰那些人明事理。
虽然他无意记恨这些小事,但是谁会跟灵石过不去。
人家若是愿意给,他总不会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