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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欢儿看的很清楚。
若是苏家拿她去提招婿的事,最后的结果多半只有一个。
被江九当场回绝。
而她苏欢儿的面子,也就算搁在地上被人踩了一遍。
旁人若知晓了,不定要在背后怎么笑。
可她没法拒绝。甚至连沉默太久都不能。
推托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咽下去的是自己的难堪,吐出来的是父亲肩上的压力。
她不忍再往上给父亲施加压力。
父亲从小到大,从未亏待过自己。
从败给江九和吴胜那天起,她其实就已经认了。
苏欢儿起身行礼,转身往外走。
步子很稳,背影依旧端得很正。
从父亲书房出来,苏欢儿心里头涌上来一丝淡淡的酸涩。
只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次她心中,居然没有从前那种压都压不住的抗拒。
甚至走出廊道的时候,脑海里晃过的,竟然是道阁榜单上,江九两个字写在第一行的模样。
……
苏礼独自在厅中坐了很久。
烛火跳了又跳,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忽长忽短。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
江九太适合苏家了。
出身清白,是没有背景的穷人,却突破速度惊人,与此同时不沾任何一家的关系。
苏家缺的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不甘心就这么放手。
既然江九不肯主动往前迈,那就只能从欢儿这边推一把了。
他查了一下双方的修为。
欢儿是筑基七层,跟江九的八层之间隔着一个台阶。
单靠她自己,想让合欢心法起作用,确实差了些。
可江九筑基八层往上,想再进一步也不容易。
所以欢儿不是江九八层的对手,那九层呢?
苏家在亲传道院里头,可是还有一个筑基九层的族人。
虽是早就闹翻了脸,平日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是苏家人。
可血脉这东西,不是说断就能断干净的。
请她出手,消耗一下江九这个筑基八层。
不伤筋不动骨,只是把人磨到力竭。
想来还不至于请不动。
这事得尽快。
若等到无道宗把上宗弟子的名单敲定下来,一切尘埃落定,再想撬动就难上加难了。
可转念天又想到另一种情况。
万一江九真拿到了上宗名额呢?
苏礼把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按了一下。
若真有那一天,他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拉进苏家。
哪怕不是入赘,而是……嫁女。
他苏家的嫡女,总不至于连这点分量都拿不出手。
到时候换个说辞,换个方式,只要江九点头,苏家就有救。
另外,有个潜在的变数,他也没有漏掉。
这次争夺当中,那个叫楚河的人一直都跟在江九的队伍里。
楚家可刚好也有个丫头,叫楚晴,听说经常跟江九接触。
若她对江九也动了招揽甚至联手的心思,苏家就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楚河和江九之间已经有了交情,这份交情,苏家还没有。
想到这里,苏礼更急了。
他觉得他得尽快出手。
好女婿不等人。
……
秦天从后山下来之后,在住处疗伤,整整两天没出门。
那条被江九一掌拍裂的胳膊,用了药,缠了绷带。
让他无颜外出。
可最重的伤是丹田处。
“该死的江九。”
最后那一掌,居然敢伤他根基。
秦天眼中满是怨毒。
丹田的伤势最难恢复,而且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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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一个不小心,修为尽废。
两天过去,伤势拢共也没恢复几成,脸上那股青白之气反倒更重了。
这种亏,他咽不下去。
第三天一早。
秦天便出了门,径直往亲传道院的方向走去。
亲传道院坐落在无道宗灵气最沛然的那片山坡上,与内门的楼阁之间隔着一道极长的青石台阶。
台阶两侧种着不知年岁的古松,树冠遮天蔽日,把整条山道笼得阴沉沉的。
秦天踩在石阶上,右臂每被山风扫一下便隐隐作痛,痛得他额角青筋直跳,脚下反倒更快了。
柳寒烟的住处是一座独栋的小院。
秦天来过不止一次,熟门熟路地推开门,便瞧见柳寒烟正半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此刻她手里捻着一枚玉简,眼皮子都没往门口撩一下。
她已经筑基九层了。
亲传弟子的身份一落到头上,道院的资源便向她敞开了大门。
灵石、丹药、上品功法,流水似的往这间院子里送。
最重要的是,她不缺双修的“炉鼎”了。
亲传的地位和修为摆在这这儿,钦慕她,并且愿意和她一夜快活的弟子,比比皆是。
她的天欢星决,已经修炼到了八层。
吸收他人精元和阳气修炼,越发隐蔽,但越发的多。
不过短短三年,她周身的气度便跟从前判若两人。
入宗时的刻意、黏糊糊的讨好,如今在她身上一丝一毫都找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冷冰冰的从容,像是坐在高处看底下的人争食,既不屑,又觉得理所当然。
这是亲传并且筑基九层的底气!
就和她上次面对苏欢儿一样。
如今富家子弟在她面前都要低眉,自称师妹。
“江九把道阁第一拿了。”秦天进了门,把门板在身后带上,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毕竟谁都知道,他之前是第一。
现在江九成了第一,不就是告诉所有人,他输给江九了!
柳寒烟把玉简搁下,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凉,带着几分不耐烦。
苏欢儿确实有些无语。
这种破事也值得专门跑来跟她说?
她把秦天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目光在他那条缠着绷带的胳膊上停了不到半息,便移开了。
“然后呢?”她语气淡淡的,甚至有些不屑。
要不是得到天欢星决前没有背景。
她何须为了修炼资源讨好秦天。
如今自己已经是九层亲传,有宗门提供资格,还有不少弟子讨好她。
根本不缺修炼资源和双修的韭菜。
秦天还把自己当根葱。
真以为她还是那个无依无靠的柳寒烟吗?
“他偷袭我!”秦天没管柳寒烟的冷淡,把偷袭两个字咬得格外用力,然后咬牙切齿道:
“江九趁我没防备,伤我丹田。
要不是他修了邪术,一个五灵根的废物,怎么可能……”
“你已经说过了,但败了就是败了。”柳寒烟皱眉,没让他把话说完。
她的天欢星决可不是正道功法。
秦天可是也修炼了。
他居然还敢这么嚷嚷,是想让他们两个都被宗门一锅端吗!
她根本不信江九能弄到邪修功法。
因为她太清楚,没有背景的弟子要在无道宗眼皮子底下弄到并且修炼邪术,难度有多么大!
可笑秦天一个富家子弟,这么输不起。
不过……
一码归一码,江九进步确实有些快了。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自觉。
好好待在杂役峰不好吗。
最开始利用魔窟杀江九的计划,没想到江九入了外门,逃过一劫。
后来她忙着晋升亲传,没空管江九。
再后续亲传后,全力修炼,没把江九放在心上。
也懒得再费心杀一个蝼蚁。
只是这不代表,她能接受蝼蚁跳到她眼前碍眼。
她可不想到时候在上宗,还能看到江九!
既然如此,她也该稍微抬抬脚,踩死这只蝼蚁了。
苏欢儿拿起桌上的茶盏呷了一口,慢条斯理道:
“你来就是想让我出手替你找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