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雪球送完晚餐（今天是一份炙烤鳗鱼饭和一杯冰摇柠檬茶），陈凡明显感觉这位猫主子心情比前几天更加明媚，甚至连舔毛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悠闲。看来楼上装修噪音的问题彻底解决，让它的“猫生”质量提升了不少。
“嗯，今天这鳗鱼火候尚可。”雪球难得地给予了正面评价，用爪子推过来一张皱巴巴的、似乎是从某个时尚杂志上撕下来的纸片，“喏，赏你的。”
陈凡接过一看，纸片上用爪印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更复杂的符文结构，旁边还有几个潦草的仙文注解。
“这是‘避水诀’的简化版，练熟了，以后下海捞……呃，下海办事能方便点。”雪球漫不经心地说道，仿佛只是随手丢出一件小玩意儿。
陈凡却心中一动。避水诀！这可是实用型法术！虽然只是简化版，但价值远超前两个辅助型符文。他郑重收起纸片：“多谢雪球！”
“嘿！这猫够意思！”棒兄也很满意，“总算有点像样的打赏了！以后俺们去海底掏……呃，探索遗迹就方便多了！”
离开云巅公寓，陈凡心情大好，感觉今天的功德和“仙缘”都收获颇丰。他骑着电驴，吹着傍晚的凉风，盘算着回去就好好研究这避水诀。
然而，刚驶出高档公寓区，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辅路，他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拦车的是个同样穿着“速风”外卖服的中年大叔，皮肤黝黑，脸上带着些风霜之色，但眼神却很亮。他推着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电动车，车后座的保温箱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兄弟，帮个忙！”大叔语气急切，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我车好像没电了，这最后一单都快超时了，地址就在前面那个‘枫林苑’小区，能不能帮我送一下？配送费我转给你！”
陈凡看了一眼大叔的电动车，电量显示确实已经见底。他又看了看大叔指的方向，枫林苑小区就在几百米外，顺路。
助人为乐，还能赚点外快，顺便说不定还能蹭点功德？陈凡爽快点头：“行，单子转给我吧。”
大叔连连道谢，迅速在APP上操作了转单。陈凡接过那个装着麻辣香锅的外卖袋，确认了一下地址，对大叔说了句“放心”，便拧动电门朝着枫林苑驶去。
“啧，同行之间还挺有爱。”棒兄评价道。
陈凡也没多想，几分钟后就将外卖顺利送达。就在他完成订单，准备离开枫林苑时，眼角余光瞥见小区门口的花坛边，刚才那个求助的大叔正坐在那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打电话，脸上带着焦急。
陈凡原本没打算再管，但火眼金睛下意识扫过，却微微一顿。在那大叔周身，他隐约看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土黄色灵光？这灵光气息纯正厚重，带着一股大地的沉凝与承载之意，绝非普通凡人能有！
这是个修行者？而且修的是土行功法？陈凡心中讶异。一个修行者，跑来送外卖？还电动车没电？这剧本怎么有点熟悉？
他不动声色地停下车，假装在整理保温箱，耳朵却竖了起来。那大叔并未发现他，对着电话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懊恼：
“……师父，我知道错了！真不是故意用‘缩地符’赶时间的！谁知道那符箓半路失灵，还把电瓶车给整没电了……是是是，弟子明白，‘红尘炼心’需脚踏实地，不能投机取巧……您别罚我扫山门了，我这月功德点还没攒够呢……”
缩地符？红尘炼心？功德点？
陈凡嘴角微微抽搐。好嘛，遇到“同行”了！不是外卖同行，是修行界的同行！看样子还是个有师门、需要下山历练、靠送外卖赚功德点的正统修士？
这年头，修真界也这么卷了吗？都开始渗透服务业了？
那大叔挂了电话，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一抬头，正好对上陈凡似笑非笑的目光。
大叔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闪过警惕、尴尬、慌乱等多种情绪，干笑两声：“呵……呵呵，兄弟，送完了？太谢谢你了！我这就把配送费转你……”
陈凡走上前，笑了笑，压低声音道：“道友，‘缩地符’赶单子，风险不小啊。下次记得检查好符箓灵力，别再把坐骑……呃，电驴给整趴窝了。”
大叔闻言，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身上那丝土黄色灵光微微波动，眼神锐利起来：“你……你是什么人？”
“跟你一样，跑腿赚功德的。”陈凡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放心，我嘴严。就是好奇，现在名门大派都流行这种……接地气的历练方式了？”
见陈凡点破身份且并无敌意，大叔稍微放松了些，但依旧保持着警惕。他打量了陈凡几眼，似乎想看出他的根脚，却只觉得对方气息深邃，如渊似海，根本看不透，心中更是凛然。
“贫道……我叫石敢当，家师乃‘五岳宗’外门执事。”大叔，不，石敢当拱了拱手，算是自报家门，语气带着些无奈，“宗门规矩，弟子筑基后需入世历练，积累功德，体悟红尘。这送外卖……门槛低，接触人多，来钱……呃，来功德快。”
五岳宗？陈凡没听说过，估计是某个隐世的修真门派。他忍着笑，也拱了拱手：“散修，陈凡。理解，都是为了修行。”
两人这就算认识了。石敢当见陈凡确实没有恶意，也放松下来，苦着脸道：“陈道友你是不知道，这红尘历练比在山里苦修难多了！规矩多，人心杂，还得按时打卡……今天要不是道友相助，我这单超时，不但白跑，还得倒扣功德点！”
陈凡深表同情，同时心里平衡了不少——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在为功德点奔波，连正统修士也逃不过平台的规则。
“石道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陈凡拿出手机，主动加了个联系方式。多个朋友多条路，尤其是修行界的朋友。
石敢当也正有此意，能遇到一个同为修行者、还在同一平台“打工”的同行，感觉格外亲切，连忙加上。
“陈道友，大恩不言谢！等我充上电，改天请你吃饭……呃，吃路边摊！”石敢当拍着胸脯道。
“得，又多了个穷光蛋道友。”棒兄吐槽。
告别了这位意外结识的“外卖道友”，陈凡骑着车，心情有些微妙。原来自己并非孤例，在这座繁华都市的烟火气下，还隐藏着不少像他、像石敢当这样，以各种方式修行、赚取功德的“同道中人”。
这世界，果然比想象中更有趣。
就在这时，他的APP再次响起提示音。又是一个来自云巅公寓的订单，不过这次不是雪球常点的那些，而是一份……双人份的豪华水果拼盘，和两杯特调果汁。
备注：“雪球的朋友来了，麻烦尽快。”
陈凡一愣。雪球的朋友？另一只谪仙猫？还是……？
他不敢怠慢，赶紧去取了餐，再次返回云巅公寓。
这一次，开门的依旧是雪球。但它身后，还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简单白色连衣裙的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容颜清丽绝伦，气质空灵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她周身缭绕着比雪球凝实、纯净数倍的月白色仙灵之气，虽然同样有所压制，但那份属于仙人的超然与威仪，却难以完全掩盖。
女子看到陈凡，清澈如秋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微微颔首。
雪球蹲坐在一旁，甩着尾巴，懒洋洋地介绍：“喏，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有点意思的外卖小子。小子，这位是‘
素云仙子’，我……以前的邻居。”
素云仙子？以前的邻居？那就是……另一位谪仙？！
陈凡心中剧震，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将外卖递上：“仙子您好，您的外卖。”
素云仙子接过外卖，声音清冷悦耳：“有劳了。”她目光在陈凡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中讶色一闪而过，但并未多言。
陈凡识趣地没有多留，放下外卖便告辞离开。
走在回程的路上，陈凡心潮起伏。一天之内，先是遇到正统修真门派下山历练的弟子，又见到另一位货真价实的谪仙……
“这都市的水，是越来越深了。”棒兄也感慨道，“不过这样才热闹！比在天庭看那群老家伙下棋有意思多了！”
陈凡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明亮。
水再深，他这艘承载着齐天传承、航行于红尘俗世的小船，也要稳稳地开下去。毕竟，他的“外卖”之旅，才刚刚开始，还有更多的“仙缘”和功德，在等着他去“配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