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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在返回基地的路上疾驰，车厢内的气氛却比来时更加沉闷。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赵大牛几次欲言又止，看着闭目养神的陈凡，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山猫和夜鹰则警惕地注视着窗外，仿佛担心那墨绿色的触手会从哪个角落再次钻出来。林晓抱着她的电脑，手指飞快敲击，整理着刚才记录下的所有数据，眉头紧锁。
陈凡看似在休息，实则心神正与棒兄激烈交流。
“棒兄，那‘海墟之灵’，到底是什么东西？凌薇的实力，又到了什么程度？”陈凡在心中问道。
棒兄的意念带着少有的严肃：“……那‘海墟之灵’……本质不坏，甚至曾受一方香火供奉，带着些许微末神性……但被那劳什子‘织网’长期囚禁、抽取力量，早已灵智蒙昧，濒临疯狂，神性被污，只剩下兽性和怨念……可惜了。”
“至于那女人……”棒兄顿了顿，“……她用的不是纯粹的法力或异能……更像是……某种‘规则’层面的运用？直接‘切断’了那触手的能量与意志连接……古怪！非常古怪！上古时期，擅长此类手段的大能也屈指可数……这女娃的来历，恐怕比那破网组织还要深！”
规则层面？陈凡心中凛然。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目前对力量体系的认知。凌薇的强大，远超预期。
“……不过，她似乎也有所顾忌，没有下杀手，只是驱散和压制。”棒兄补充道，“而且，她对那‘海墟之灵’，似乎也并无太多恶意，更像是在……维持某种平衡？”
平衡？陈凡咀嚼着这个词。凌薇警告他们不要插手，是为了维持某种她所知的平衡？那这平衡的一端是“织网者”和博士，另一端又是什么？
谜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回到基地，陈凡立刻前往李清河的办公室进行汇报。他将望海村所见所闻，包括井下的“海墟之灵”、神秘触手的袭击、以及凌薇的突然出现、出手和警告，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李清河听完，沉默了许久，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比平时更快，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海墟之灵……规则层面的力量……维持平衡……”他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眉头紧锁，“凌薇的身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她可能并非单纯隶属于‘织网者’，而是在其中扮演着更特殊的角色，甚至……可能是某个更古老存在的代言人或执行者。”
他看向陈凡：“她的警告，我们不能不重视。一个能轻易压制那种级别怪物的存在，其背后的因果，确实不是我们现在能轻易承受的。望海村的调查，暂时搁置，转为最高级别监控。”
“那‘海墟之灵’怎么办？就任由‘织网者’和博士继续囚禁、抽取它的力量？”陈凡忍不住问道。那古兽最后充满痛苦和疯狂的眼神，让他难以释怀。
李清河叹了口气：“牵一发而动全身。在没弄清楚凌薇的真实意图和‘织网者’的全部计划前，贸然行动，可能会引发更不可控的后果。当务之急，是提升我们自身的实力，并尽快找到博士的藏身之处。他拿到了你的生物样本，始终是最大的隐患。”
提到博士，陈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那种被毒蛇盯上、连“根”都被对方掌握的感觉，确实令人如芒在背。
“我明白。”陈凡点了点头。实力，永远是应对一切变故的基石。
离开办公室，陈凡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去了“癸水灵境”。他需要尽快恢复在望海村消耗的法力，并消化这次任务的收获与震撼。
浸泡在幽蓝色的重元真水中，感受着精纯能量涌入体内，陈凡的心却难以完全平静。凌薇那轻描淡写却蕴含恐怖力量的一按，井中“海墟之灵”那痛苦疯狂的咆哮，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
就在他试图凝神静气时——
嗡！
丹田内的归墟旋涡，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躁动起来！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指向性的“饥饿”，而是一种更加混乱、更加暴戾的冲动！
仿佛受到了“海墟之灵”那混杂着神圣、衰败与疯狂的气息刺激，归墟漩涡变得极不稳定，中心银色星芒狂闪，传递出一股想要吞噬、撕裂、埋葬一切的原始欲望！
“……不好！这‘饿货’被那破井里的衰败疯狂气息引动了！”棒兄立刻传来警示意念，“它本就偏向终结与混乱，那‘海墟之灵’被污染的力量，对它而言是极具诱惑的‘毒饵’！快稳住心神，压制它！”
陈凡心中大惊，连忙集中全部意志，运转五行轮盘和玄水令的力量，试图安抚和压制躁动的归墟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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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次的躁动远比之前强烈！归墟旋涡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旋转，甚至开始反向抽取陈凡刚刚吸入体内的重元真水能量，将其转化为更加狂暴的灰败气流！
“糟了！”陈凡感觉自己的意识都仿佛要被那旋涡吸入，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开始侵蚀他的理智！
“……蠢货！别跟它硬拼！引导！用你的五行之力引导！把它当成洪水，给它找个宣泄口！”棒兄焦急地指导着。
陈凡福至心灵，不再强行压制，而是尝试引导那狂暴的归墟之力，将其导入五行轮盘之中！
轰！
灰败的气流涌入五行轮盘，顿时引发了剧烈的冲突！代表生机的五行之力与代表终结的归墟之力如同水火不相容，在他体内疯狂对冲、湮灭！
“呃啊——！”陈凡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身体仿佛要被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撕裂！皮肤表面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坚持住！用你的意志驾驭它们！让五行轮转，包容归葬！这才是你真正的道路！”棒兄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震响！
包容归葬！
陈凡猛地一咬牙，放弃了对任何一方的偏袒，将全部心神沉入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之中！他不再试图消灭或压制归墟之力，也不再单纯依赖五行生机，而是以自身意志为核心，强行推动五行轮盘，尝试将那狂暴的灰败气流纳入轮转体系！
金、木、水、火、土……五色光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稳定的能量旋涡，不再是排斥，而是如同磨盘一般，开始研磨、转化那入侵的归墟之力！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和危险的过程，仿佛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能量失控，爆体而亡的下场！
但陈凡撑住了！
在棒兄的护持和他自身坚韧意志的支撑下，五行轮盘硬生生顶住了归墟之力的冲击，并开始极其缓慢地、一丝丝地将那灰败气流磨碎、分解，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带着一丝归墟特性却受他控制的奇异能量，反哺自身！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风暴终于渐渐平息。
归墟漩涡恢复了缓慢的转动，似乎“发泄”过后变得“餍足”而“疲惫”。五行轮盘的光芒虽然黯淡了不少，却显得更加凝实，轮盘中央，甚至隐隐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灰色痕迹，仿佛烙印。
陈凡瘫在“癸水灵境”中，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满是冷汗和血污，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成功了！虽然只是初步的、极其艰难的尝试，但他确实找到了一条可能驾驭体内这头“凶兽”的道路！
“……还算没搬到家……”棒兄传来一道带着疲惫和赞许的意念，“……这条路……很险……但若是走通了……前途不可限量……”
陈凡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水，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疲惫却充满斗志的笑容。
险？他陈凡走的哪条路不险？
博士的威胁，“织网者”的阴谋，凌薇的警告，体内“饿货”的躁动……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他无所畏惧。
只要手中的棍还在，心中的信念不灭，就算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要闯上一闯！
他闭上眼睛，开始全力吸收重元真水，修复身体的损伤，巩固这来之不易的、对归墟之力的初步掌控。
风暴，还远未结束。而他，正在这场风暴中，以惊人的速度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