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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逼仄，黑暗。
这就是陈凡钻入那条缝隙后的第一感受。通道并非人工开凿得整整齐齐，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岩缝，又被某种力量稍加拓宽，仅能容一人勉强通行。四周的岩壁触手冰凉，覆盖着一层滑腻的、吸收光线的黑色苔藓类物质，使得火眼金睛的视野也受到很大限制，只能看清前方十几米的范围。
浓郁的“墟渊”气息依旧无处不在，但比起下方那片能量浆糊般的核心区域，已经淡薄了许多，更像是一种残留的“地气”。陈凡体内的归墟旋涡依旧在缓缓旋转，自主吸收着这些能量，进一步巩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和与“钥匙”的融合。
他小心翼翼地在通道中前行，棒兄握在手中，随时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这条通道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向下，岔路也不少，若非他体内五行轮盘对大地气息的感应，以及冥冥中与外界微弱的联系（或许是来自收容所的定位符？或者只是他想回去的执念？），恐怕早已迷失在这地下迷宫之中。
“这算哪门子路？山神奶奶说的‘走生不走熟’，难道是指这种没人走的野路子？”陈凡一边吐槽，一边根据五行轮盘的感应，选择那条“土”行气息相对活跃、似乎通往地面的路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的生物钟已经有点混乱），前方隐约传来了一丝不同于“墟渊”能量的波动——一种带着锐金之气的、略显混乱的能量残余。
陈凡立刻警惕起来，放轻脚步，收敛气息，火眼金睛全力向前望去。
只见在前方一个稍微宽阔些的岔路口，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金属碎片和焦黑的痕迹，岩壁上也有几道深刻的划痕。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机关润滑油混合着臭氧的味道？
“神机司那帮玩铁疙瘩的来过这里？还跟人动手了？”陈凡心中一凛。看来这条通道并非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他蹲下身，检查着那些金属碎片，正是神机司机关兽的零件，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能量反应，似乎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强行撕裂的。而地面上还有一种粘稠的、散发着腥臭的绿色液体，不像是人类的血液。
“内讧？还是遇到了这地下的‘原住民’？”陈凡皱起眉头，感觉这通道也不安全。
他选择了一条能量残余相对较少的岔路继续前进，更加小心谨慎。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通道开始明显向上倾斜，并且前方传来了微弱的光亮和……流水声？
陈凡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很快，他钻出了狭窄的通道，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顶端有无数发出微光的钟乳石，如同星空般照亮了下方。一条地下河从溶洞一侧穿过，水流潺潺，带来了一丝清新的水汽，冲淡了那令人压抑的“墟渊”气息。
然而，溶洞内的景象却让陈凡再次绷紧了神经。
溶洞中央，一片狼藉。几具形态怪异、如同放大版尸蹩、甲壳上却带着天然腐蚀纹理的地下生物尸体散落各处，绿色的血液流淌了一地。而在这些生物尸体的包围中，一个身影正背靠着岩壁，剧烈地喘息着。
正是神机司的铁手！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冷峻和从容。深蓝色的制服多处破损，沾满了绿色的粘液和尘土，左臂不自然地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他脸上带着几道血痕，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他那只完好的右手，还紧紧握着一个闪烁着不稳定电光的金属短杖，警惕地指着陈凡出现的方向。
当他看清来人是陈凡时，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警惕、忌惮，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
“是……你？”铁手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陈凡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而且是以这种状态。他打量着铁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明显不好惹的地下生物尸体，挑了挑眉：“哟，铁疙瘩兄，这么巧？你也来这地下溶洞观光？门票挺贵啊，看你这样子，是遇到强制消费了？”
铁手嘴角抽搐了一下，没理会陈凡的调侃，只是死死盯着他，尤其是感应到陈凡身上那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强大的归墟气息时，他眼神中的忌惮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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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融合了‘钥匙’？”他涩声问道。
“不然呢？难道留着过年？”陈凡摊摊手，走到河边，掬起一捧水喝了几口，又洗了把脸，感觉精神一振。这地下河水似乎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灵气，能稍微缓解“墟渊”气息带来的压抑感。
他看向铁手：“别光说我，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暗影阁那白面具呢？挂了？”
铁手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开口道：“空间崩塌时，我被能量乱流卷走，落入了这条通道。那个暗影阁的疯子……不知道，可能被埋了，也可能掉到别的地方去了。这些‘蚀骨虿’……”他指了指地上的怪物尸体，“是这里的原生生物，极具攻击性，带有腐蚀毒性，我费了很大力气才解决掉。”
陈凡看了看他骨折的手臂和苍白的脸色，知道他所言非虚。这家伙现在战斗力大减，在这危机四伏的地下，处境堪忧。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在这里养老，还是找路出去？”陈凡状似随意地问道。
铁手看着陈凡，眼神闪烁。他知道，以自已现在的状态，独自在这未知的地下世界穿行，凶多吉少。而陈凡虽然是对手，但至少是“人类”，而且实力强大，似乎还对这地下环境有一定适应力……
“合作。”铁手吐出了两个字，声音低沉却坚定，“我知道一条可能通往地面的路径，是我之前用机关蜂侦查到的。但我现在……需要时间恢复。我们可以暂时合作，一起出去。”
陈凡眯起了眼睛。跟神机司的人合作？与虎谋皮啊。谁知道这铁疙瘩会不会关键时刻背后捅刀子？
但他看了看对方凄惨的样子，又感受了一下自已体内澎湃的力量和更加得心应手的归墟之力，心里有了底。
“合作？行啊！”陈凡爽快地点点头，“不过得按我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
“第一，出去之前，暂时停火，谁也别算计谁。第二，带路可以，但要是敢把小爷往沟里带……”陈凡拍了拍腰间的棒兄，棒兄很配合地传递出一股凌厉的煞气，“我不介意帮你提前体验一下‘归墟’服务。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凡顿了顿，一脸严肃：
“这算临时组队，没有五险一金，但消耗的体力、磨损的装备（比如你的机关），以及精神损失费，出去后得找你们神机司报销！同意就成交！”
铁手：“……”
他看着陈凡那副“我很认真在谈条件”的表情，感觉自已的脑回路有点跟不上。这都什么跟什么？报销？五险一金？
但形势比人强，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成交。”
于是，在这诡异的地下溶洞中，互为对手的收容所外卖员与神机司机关师，达成了一个极其脆弱的临时同盟。
陈凡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拿出压缩口粮啃着，顺便“监督”铁手处理伤势、修复机关。他心里琢磨着，有这么个熟悉机关（或许还知道点别的）的临时向导，总比自已一个人乱闯强。
只是不知道，这条由神机司侦查到的“可能通往地面的路径”，尽头等待他们的，是希望的出口，还是另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
他的西北“出差”返程路，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