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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迈过那扇略显沉重的朱漆木门,一股更加浓郁、层次丰富的酒香混合着陈年木料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门内并非想象中堆满酒坛的杂乱仓库,而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庭院。青砖铺地,角落栽种着几丛翠竹,一口古井静静地待在院子一侧。正对着的是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堂屋,门窗都是老式的木格结构,糊着泛黄的宣纸。
整个庭院干净整洁,与门外那条幽深小巷仿佛是两个世界。
那灰衣老者已经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了堂屋门前,推开虚掩的门,头也不回地说道:“把门带上。”
陈凡依言回身关上院门,那“吱呀”声在静谧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快步跟上老者,走进了堂屋。
堂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靠墙摆放着几张太师椅和一张八仙桌,家具都是老物件,擦拭得锃亮。最引人注目的是靠里墙的一整排多宝格,上面并非摆放古玩,而是陈列着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酒具,从青铜爵、玉杯到陶碗、瓷瓶,琳琅满目,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的酒香更加具体了,似乎是从堂屋侧面一扇挂着布帘的小门后传来的。
老者自顾自地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陈凡有些拘谨地坐下,双手将那个还在微微发光的青铜酒壶放在八仙桌上:“前辈,这是疯道长给我的引路壶,他说……”
“我知道那疯小子想干嘛。”老者打断了他,目光落在青铜酒壶上,眼神有些复杂,像是怀念,又像是嫌弃,“他是不是告诉你,我这儿埋了几坛好酒,还有那劳什子的‘千年石乳髓’?”
陈凡老实点头:“是,道长是这么说的。”
“哼,就知道拿我的东西做人情。”老者哼了一声,随即上下打量着陈凡,目光尤其在他腹部停留了片刻,虽然隔着衣服,但陈凡感觉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阻碍,直接看到那个缓缓旋转的灰色旋涡。
“你小子……有点意思。”老者饶有兴致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他下巴光洁,并无胡须),“身上煞气、功德、五行、还有这么浓的‘归葬’意蕴混杂在一起,偏偏根基还挺稳当。疯小子这次倒是没找错人。”
陈凡被看得有点发毛,干笑两声:“前辈过奖了,侥幸,都是侥幸。”
“侥幸?”老者似笑非笑,“能把归墟之核塞自己肚子里还活蹦乱跳的,可不止是侥幸。罢了,不说这个。”
他话锋一转,指向那扇挂着布帘的小门:“酒,就在后面的窖里。疯小子的引路壶既然在你手上发光,说明你确实是有缘人,按规矩,我可以让你进去取一坛‘醉龙吟’。”
醉龙吟?听起来就很带劲!陈凡眼睛一亮。
“不过,”老者慢悠悠地补充道,语气带着点戏谑,“我这酒窖,有酒窖的规矩。不能动用超过‘微尘’境的法力,也不能用任何法宝、神通强行破禁或者搜刮。只能凭你自己的眼力、耐心,还有……一点点运气,找到属于你的那一坛。时限,一炷香。”
微尘境?陈凡回想了一下修行的基础常识,那几乎是刚入门的最低层次了,比他现在稳固的五行境低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这意味着他大部分神通,包括五行轮盘的精细感知、火眼金睛的洞察,都会被极大限制。
不能用强力,只能靠基本眼力和运气?这规矩还真是……风雅且刁钻。
“怎么?怕了?”老者看着陈凡有些为难的表情,端起旁边小几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杯清茶,抿了一口。
“怕倒是不怕,”陈凡挠挠头,“就是……前辈,我这人运气时好时坏,万一选错了……”
“选错了,那就说明你与‘醉龙吟’无缘。”老者淡淡道,“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放弃,现在转身离开。”
放弃?那怎么可能!棒兄还在嗷嗷待哺等着石乳髓呢!陈凡甚至能感觉到墙角(意念中的墙角)那根缠着绷带的棍子散发出的渴望情绪。
“我试试!”陈凡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不用强力就不用强力,好歹咱也是走过南闯过北,送过外卖辨过鬼的外卖小能手,找东西……应该不算太差吧?
老者点点头,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堂屋侧面那扇挂着布帘的小门无风自动,缓缓开启,露出后面向下的石阶,一股更加浓郁、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酒香混合着泥土和菌类的气息涌了出来。
“记住,一炷香。”老者指了指八仙桌上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香炉,里面一根细长的线香已经无声燃起,青烟袅袅。
陈凡不再犹豫,迈步走向那扇小门。当他踏入门后,身体明显感觉到一层无形的薄膜掠过,体内的法力运转瞬间变得滞涩,被压制到了极低的水平,五行轮盘虽然还能感应,但光芒黯淡,如同蒙尘。火眼金睛也失去了洞察虚妄的效果,看东西和普通人无异。
他沿着石阶向下,走了约莫十几级,眼前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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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酒窖,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顶部是拱形的石壁,嵌着一些发出柔和白光的夜明珠,提供着照明。酒窖内整齐地排列着无数巨大的陶制酒坛,有些半埋在地下,有些放置在木架上,坛身上大多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有些还贴着泛黄的封条,上面写着模糊的字迹。
酒香在这里几乎凝成了实质,呼吸间都带着微醺的醉意。各种不同的酒气交织在一起,有的凛冽,有的醇厚,有的芬芳,有的药香浓郁,构成了一曲复杂而迷人的嗅觉交响乐。
“这……这得找到什么时候?”陈凡看着这堪比图书馆藏书量的酒坛,一阵头皮发麻。一炷香的时间,恐怕连十分之一都逛不完。
他尝试调动被压制到“微尘”境的神识去感知,效果微乎其微,只能模糊地感觉到某些酒坛蕴含的能量更强一些,但具体是哪一坛“醉龙吟”,根本无法分辨。
“不能用法力,不能靠神通……眼力,耐心,运气……”陈凡念叨着老者的规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像个真正的访客一样,开始在酒窖中慢慢踱步,仔细观察着每一个酒坛。看坛子的造型、新旧、泥土的包浆、封条的字迹和材质……
时间一点点过去,线香在无声地燃烧。
陈凡走过一排排酒架,看过无数酒坛,有些坛子里的酒气让他神魂摇曳,有些则平平无奇。他试图找出一些规律,比如“醉龙吟”这么霸气的名字,应该放在更重要的位置?或者坛子会更古老一些?
但看了半天,毫无头绪。这些酒坛看似杂乱,实则似乎蕴含着某种玄妙的阵势,干扰着他的判断。
“棒兄,棒兄?能给点提示不?”陈凡在心里呼唤。
‘……呼……zzZZ……’棒兄的意念传来一阵鼾声,似乎在封印法力的情况下,它也受到了影响,陷入了沉睡。
“……关键时刻掉链子。”陈凡无语。
眼看那炷香已经烧掉了一多半,陈凡心里也开始有些着急了。难道真要凭运气瞎蒙一个?
就在他经过一个角落,目光扫过一堆半埋在土里、看起来最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损的酒坛时,他丹田处那个一直安分的灰色旋涡印记,突然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
不是法力波动,更像是一种……共鸣?
陈凡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看向那几个破坛子。它们被灰尘覆盖,封条早已腐烂不见,坛身甚至有着细微的裂纹,看起来就像是已经被遗忘的残次品。
但那股悸动,确实是从这里传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拂去其中一个坛子上的灰尘。坛子是暗红色的陶土,入手冰凉,并无任何特殊。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这个坛子旁边泥土里,似乎长着几株不起眼的、叶片呈暗紫色、形状有点像龙鳞的小草。刚才被灰尘盖着没看见。
这是……醉龙草?
陈凡脑子里突然闪过疯道人曾经醉酒后吹牛时提到过的一种灵草,据说这种草只生长在极品灵酒长年浸润之地,其本身并无酒味,但能吸收酒中精华,散发一种极淡的、唯有对“终结”或“寂灭”意境敏感的存在才能察觉的“龙眠”气息。
而归墟之意,某种意义上,正是终极的“寂灭”!
是了!老者说他身上有“归葬”味,能感应到这醉龙草!这草就是标记!
陈凡心中豁然开朗,不再犹豫,双手抱住那个暗红色的、看起来最破的酒坛,用力将其从泥土中拔了出来。
坛子入手沉重,里面传来清脆的酒液晃动声。
几乎在他抱起酒坛的瞬间,八仙桌上那炷线香,恰好燃尽了最后一点火星。
堂屋外,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悠悠传来:
“时间到。小子,把你选的坛子,抱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