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持续了足足数息。
直到夜风卷过围观众人才回过神来。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所有人看着那月白身影传来阵阵低语和倒吸冷气声。
“死……死了?全死了?明珏公子他……还有林云渡的那些弟子……”
“分神期啊!那可是分神期的明珏!林云渡年轻一代的翘楚!就这么……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
“这到底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
“还能是怎么回事,定然是那女修!”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这到底是什么手段?无声无息,无迹可寻,连分神修士都毫无反抗之力简直……闻所未闻!”
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目睹方才诡异之事的修士无不惊慌不已。
如果说之前还有些人因为玄仪容貌绝世生出些许旖旎念头,那么此刻那些念头早已烟消云散,所有人对其只剩下恐惧。
能如此轻易的诛杀一名分神修士及其师弟,这等手段完全超出了他们对越阶战斗的认知范畴。
与此同时,周远山与青玄宗一众弟子此刻也回过神来。
但他们看向玄仪的目光同样充满了难以置信。
“周……周长老,这……”
一名青玄宗弟子声音发干,看向周远山。
周远山深吸一口气,看向玄仪,只见对方依旧静静立于原地,月白道袍不染尘埃,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微微垂眸,似乎也在思索着什么。
只是这种沉默,在这种时候比任何言语都让人不寒而栗。
周远山心中凛然,知道此刻绝非询问的时机,定了定神对门下弟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保持安静。
然后,他上前几步,来到玄仪身侧稍后的位置,低声道:
“仙子,此地不宜久留,血腥气太重,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不若先移步?”
玄仪闻言,抬眸看了周远山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有劳周长老。”
周远山心中稍定,连忙指挥弟子们简单收拾,准备另寻一处地方扎营。
其他围观的修士见状,也纷纷让开道路,所有人目光躲闪无人敢与玄仪对视更无人敢上前搭话或阻拦。
玄仪就这么在青玄宗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此地。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寂静无声。
……
南灵,云隐山。
此山山势巍峨,云雾缭绕,仙禽异兽时隐时现,琼楼玉宇点缀于奇峰秀壑之间,放眼望去便是一派仙家圣地气象。
山巅之处,一座通体由温润白玉砌成的宏伟殿宇静静矗立。
殿宇并非金碧辉煌,而是古朴大气,檐角飞翘隐有云纹流动,与周遭云雾浑然天成,仿佛本就是山体的一部分。
此处乃是云隐山的山顶大殿,掌宗门律令巡察之事权柄极重。
殿内陈设简洁,却处处透着道韵。
地面光可鉴人,四壁有天然云纹自成图案,寥寥几件摆设皆非凡品。
此刻,大殿深处一张宽大的玉案之后,一位身着素白衣裙的赤足少女,正手持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笔,于铺开的雪白绢帛上缓缓书写。
少女看起来年岁不大,约莫二八芳华,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出尘,宛如月宫仙子临凡。
她神情专注,眉宇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之意,周身气息圆融内敛,深不可测,若是细细探查便会发现她竟是一位合体修士!
而这少女便是是云隐山现任宗主,云芷。
殿内寂静,唯有笔尖划过绢帛的细微沙沙声。
笔走龙蛇,绢帛之上字迹逐渐显现,铁画银钩,自有一股森然剑意与堂皇正气蕴含其中。
就在这时,殿外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云芷书写的动作微微一顿,笔尖悬停,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不喜被人打扰。
但她并未发作只是望向殿外淡淡开口:“何事?”
殿门外,一名身着云隐山内弟子服饰的修士正要躬身禀报,闻言回禀道:“回宗主,林云渡宗主在外求见,言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
“林云渡宗主?”
云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林云渡是云隐山下辖的附庸宗门之一,宗主明涛乃化神期修士,平素沉稳持重,若非真有大事不会直接来大殿求见。
“让他进来。”
“是!”
片刻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一名身着藏青色袍服神情布满悲愤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大殿。
他几步来到玉案前十步之外,竟是直接一撩衣袍,单膝跪地:“云宗主,您要为林云渡做主啊!”
云芷放下手中玉笔,抬起深邃的眼眸看向明涛,绝美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疑惑:
“明宗主请起,何事如此惊慌?慢慢说。”
林昊却未起身,虎目含泪,声音悲愤道:
“回云宗主,我宗奉云宗主之命派往东荒查探秘境的弟子……全都……死了!”
“什么?”
云芷一惊,放下玉笔道:“全都死了?你细细说来!明珏呢?他不是领队吗?”
“明珏……明珏他也……”
说到爱徒名字,明涛更是悲从中来,几乎泣不成声:
“他的魂牌玉简在半个时辰前……碎了!连同随他前往的几名出窍期精锐弟子的魂牌也一并碎了!”
“什么?!”
云芷闻言,霍然起身!
衣裙更是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她俏脸含霜,眼带锐光:
“当真?明珏修为已至分神三重,在同辈中亦属佼佼,更有尔宗传承法宝护身。”
“由他带领精锐弟子前往,即便是遭遇强敌脱身也绝对没问题,又怎会全军覆没?”
“魂牌尽碎,魂飞魄散,做不得假啊云宗主!”
明涛抬头,老泪纵横:
“明珏那孩子,是我自幼收养看着长大,悉心栽培,早已视若己出。我林云渡未来大业也本欲托付于他……可他……他却……”
说到伤心处,这位一宗之主竟是哽咽难言。
云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动,缓缓坐回玉座,但脸色已然阴沉如水。
“全军覆没……一个分神和几个出窍在东荒边陲之地……”
她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莫非是七星阁?他们是瑶光仙门的人,何况此次也派了人下去……我云隐山与瑶光仙门素有嫌隙,难道是他们在秘境中下了黑手?”
但随即,她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对。七星阁此番派去秘境的,据回报只有两名出窍巅峰的弟子。就算他们真有隐藏手段也不可能杀得掉分神的明珏与其他几位出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