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镇岳抬手斩出摧枯拉朽撕裂大地的一刀。
金色刀气裹挟着化神修士的沛然巨力呼啸而来,首当其冲的萧楚楚自是惊慌万分。
她虽对陆鸣师兄有着莫名的信心,但她也毕竟是亲眼目睹过化神修士威压的人。
萧家四长老萧镇岳主修刀法,在萧家乃至临渊城都凶名赫赫,其刀法之凌厉刚猛,据说同阶修士都需严阵以待难以轻易招架其全力一击。
这一刀虽非萧镇岳压箱底的绝学,但含怒而发,声势骇人,绝非等闲。
‘这一刀如此威势,师兄就算修为高深,也总需施展灵气动用神通来抵抗了吧?’
萧楚楚心中念头急转,紧张得手心冒汗,但同时也升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只要师兄出手抵御,那么灵气波动法术痕迹定然无法完全掩盖,届时自己或许就能从蛛丝马迹中,窥见师兄修为究竟是何等境界了!
是化神巅峰?
还是……更高?
她转眸,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身前的陆鸣,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与萧楚楚的紧张期待不同,身旁的花绮罗则要平静得多。
那双美眸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道声势惊人的金色刀气,便将目光重新落回陆鸣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她先前在烟霞峰就见识过陆鸣那匪夷所思超乎常理的手段,对于陆鸣的安危他自然很是放心。
她现在想的就只是想要再看一下陆鸣那神乎其技的手段。
“嗡!”
说时迟那时快,那道切开地面的金色刀气,已然呼啸着冲入了陆鸣的领域之中。
陆鸣面对这足以重创化神修士的凌厉一击,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眼神都未曾有丝毫变化。
于他而言,这刀气固然凌厉,但既然已经进入了他的领域,那便不再是威胁。
“我说过了,人是我杀的,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陆鸣淡然一句,而后心念一动!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响起。
下一秒,那道气势如虹,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劈来的金色刀气,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而是违背常理地停在了半空中。
那刀气依旧保持着凝实的金色光芒,锋锐的气息甚至将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出细微的涟漪,但它本身,却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再前进,也无法消散,就那样诡异的悬浮在距离陆鸣三尺开外。
此景一出,万籁俱寂。
旷野上,原本哄笑不止的萧家修士见此情景瞬间噤声不语,目瞪口呆。
“这……这什么情况?”
“四长老的刀气竟然停住了?发生了什么?是那凡人干的吗?”
“不知道啊,既没有灵气波动,又不见使用法宝,这到底是……”
而萧镇岳在看到了自己一击而去的刀气竟然被定在原地后,脸上的冷笑也瞬间僵住。
他斩出的刀气,与他心神相连,所以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刀气并非被某种力量抵消或困住,而是……彻底失去了与他的联系,仿佛陷入了一片凝固的琥珀之中,连其中蕴含的刀意都被抹去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神通术法的理解!
旁边的萧远山见此情景也是霍然变色,阴鸷的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死死盯着那悬浮的刀气,又猛地看向依旧负手而立、神情平淡的陆鸣,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这是什么手段又是何等诡异的术法?
不,这根本不像是寻常的术法!
方才依旧没有灵气波动与法术痕迹!
而袁山等人更是惊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们修为虽不及化神,但身为妖兽,对力量本质的感知更为敏锐。
所以方才萧镇岳一刀斩出后,他们就感受到了那金色刀气中蕴含的恐怖威能。
不夸张的讲,若是这一刀是对他斩去,那他就算用尽所有手段也绝无可能存活。
可就是这样的攻击,在前辈面前,竟然……竟然就这么停住了?
袁山巨大的身躯微微发颤,不是恐惧,而是因为激动与敬畏。
果然!前辈的手段,根本不能用常理度之!
一旁,萧楚楚同样樱唇微张,脸上满是震撼。
她预想过师兄会以各种华丽或强大的神通抵挡,或许是祭出法宝,或许是施展精妙术法,但从未想过,会是如此……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
方才她可是仔细感受着陆鸣的周遭,可依然没有灵气爆发,更没见有法诀手势,这刀气就莫名其妙的停下了。
这……这究竟是什么境界才能做到的事情?
她感觉自己之前的猜测,似乎还是太过保守了。
师兄的实力,绝对不止化神!
莫非是合体?!
嘶~
想到这里,萧楚楚都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合体修士那完全就是整个道域的最强战力。
别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萧家家主萧天擎为了到达合体境这些年来也是没少派人去寻机缘与秘境。
在整个萧家的近乎无限的资源灌溉下,萧天擎才到达了合体境。
可师兄……
他仅仅是天衍宗一个弟子,他的修为竟然就足以与一族之长相提并论?!
那天衍宗……定然是绝世宗门!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息。
陆鸣目光平静地越过眼前静止的金色刀气,然后落在了脸色僵硬,眼神惊疑不定的萧镇岳和萧远山身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心念在动。
咔嚓!
那悬浮的金色刀气上顿时产生龟裂声,而后便如风化亿万年的雕像般,悄无声息地,寸寸崩解。
最终,刀气化为纯粹的金色光点,湮灭在空气中。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旷野上,只有风吹过草叶的细微沙沙声。
萧家十几位出窍修士此刻鸦雀无声,全都惊疑不定的看着陆鸣。
而为首的萧家二位长老此刻的表情也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面前此人能如此轻易地将一位化神中期修士含怒一击消弭于无形,这绝非寻常手段!
此人的修为虽然依旧不明,但绝对远超他们的想象!
至少,绝不是他们二人能够轻易对付的。
他甚至开始怀疑,对方是否修炼了某种极其高深能够完全遮蔽气息的敛息秘法?
或者……其境界已经高到了返璞归真与天地浑然一体的地步?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是个凡人的青衫青年,是一个他们绝对招惹不起的存在!
事已至此,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萧厉,恐怕真的是此人所杀。
至于他如何以看似毫无修为之身做到这一点,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结果,以及他们现在该如何应对。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为萧厉报仇固然重要,但首要之事却是擒拿叛女萧储储。
若萧厉是此人所杀,那萧厉之事就可以先放一放了。
只要将萧储储捉拿回去便可。
只是现在这情况若是要想将萧储储带回去,此人的态度至关重要!
几乎是瞬间,两人心中都有了决断。
马上向这位前辈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