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泠带着灵儿赶到了他们准备好的集合地,一座荒山地下,入口十分隐蔽。
黑袍早已等候多时,“你花的时间有点久。”
“被一只老鼠耽误了,不过紫刃去解决了。”
觉得黑袍神色不好,狐泠补了一句:“并没有惊动其他人,计划还是很顺利。”
黑袍这才将审视的目光落在昏迷的雌性身上,干枯的手试探性掐住对方的手腕,
果然,
手里的信物发出疯狂震颤,
找对了!
黑袍紧着的心也松了,指着一旁即将完成的血阵:“把人放上去,联系主人决定下一步计划。”
狐泠立刻照做,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昏迷中的灵儿头一歪,精致的花环掉落。
血阵还差最后一笔就能完成,沟通主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身为血仆的他们自愿放出大量的血,这些损失的能量好几天才能恢复,所以在任务确定完成的时候,他们才会联系主人。
但是回去后他们一定会得到奖励,黑袍迈着有些轻快的步伐走过去,
路过花环的时候,手里的信物突然疯狂震颤,
嗯?
黑袍微诧,皱眉捡起花环,信物依旧疯狂震颤,黑袍心里陡然生出不妙的念头,瞬移到狐泠身边,重新探查雌性的气息。
……
几分钟后,
一向不苟言笑的黑袍更沉默了,
有反应的是这个雌性身上的花,头上和手上戴着的花都有反应,人是一点没反应。
抓错人了。
唯一庆幸的是抓到了重要线索,而且主人还没有发现他们抓错的事。
懊悔过去并没有用,
黑袍狠厉的目光转向狐泠:“把她叫醒,问出这些花的来历,尽快。”
灵儿是被人摇晃醒的,脑袋好昏,睁眼就对上一双透着些慌张的眼睛,
“灵儿,灵儿,快醒醒。”
灵儿揉了揉了脑袋,左手下潮湿冰凉,腿下也是,灵儿用余光注意到自己坐在地上,炎季的地面为什么会这么冷?
一只手碰上她的肩膀,狐泠把脸凑得更近些:“灵儿,你还好吗?”
他的眼神温柔,睫毛闪动,灵儿的心跟着迷糊了一瞬,但很快,一双昏迷前看到的红色眼睛和现在这双浅色瞳孔重叠,脑子清明几分。
灵儿感觉自己身体控制不住地产生了些紧张,她尽量安静地打量四周,
看上去像是洞穴,好大,地上有碎石,然后灵儿看到了血。
就在地面上,还不少,在她四周,像是在画什么东西,更远的地方还有一些兽骨。
没有兽人的山洞会整成这种鬼样子,看上去怎么像是阿父讲过的恐怖流浪兽的洞穴?!
没经历过太多大场面的灵儿开始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她吞咽口水,嘴唇轻颤。
她想不出说什么,满脑子都在想狐泠是坏人?
她抬起头看狐泠的脸,想起来了,
之前在集市,狐泠把她带到僻静处,低下头,本来浅色的眼睛突然变得血红,然后困意袭来,
她在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眼,是狐泠脸上邪恶的笑。
是的,邪恶!
就像之前鬣狗部落那群坏人一样的笑,
狐泠是坏人!
灵儿手掌撑地,连着后挪好几步。
她的脸上藏不住事,狐泠看见后笑了,跟着挪过去,“好灵儿,你在害怕我吗?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
灵儿瞳孔放大,“谁、谁喜欢你了?你是流浪兽。”
“我,我也不是害怕你,我阿父他们等会儿就来了,还有我们部落的人,我,我告诉你哦,你现在把我放回去还能活命……”
灵儿的脑袋瓜飞速转,暻丽婶以前开会是怎么教的?遇到坏人不能丢份,想办法拖时间,部落会保护所有的雌性。
“怎么可能不是害怕?”狐泠伸手掐住灵儿的下巴,他感受着指尖的震颤,“你知道怎么解除我的魅惑异能吗?就是恐惧。”
“你现在害怕到浑身颤抖啊,”
狐泠不再伪装,他的瞳孔直接变为深红,眉眼间的温和变成狠厉,
“不过害怕也好,对于你这样的雌性,恐惧的时候最容易说真话,小灵儿,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狐泠拈起灵儿戴过的花环。
“这个花,是谁给你的?”
灵儿没说话,
准确来说,这个问题让她冷静下来了,因为花环是汐瑶给她的,流浪兽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打听一个花?
“你告诉我答案,我就把你送回去哦。”狐泠眼睛眯起,明明笑着,灵儿却只感到寒意。
他们不会是想抓汐瑶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花就、就是我在外面随便摘的。就在小兔部落外面那片花——”
“砰!”
灵儿还没说完,
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撞在石壁上!
灵儿脑中炸开一片白,石壁的碎石簌簌落在地上,还有一些砸在肩膀上,
狐泠的脸近在眼前,他的眼睛这次变成了竖瞳,嘴角勾起,
“好灵儿,你知道吗?我是看在你长得还可以的份上,才一直不舍得伤害你。”
“但是你如果一直不听话,我会很头疼的。
而且,我可比那些流浪兽,可怕多了。”
狐泠说完这句,左手化爪,
灵儿以为他要抓自己,嘴唇咬紧,却见狐泠锋利的爪子落在他自己的下颌,
然后,灵儿看见了极具视觉冲击性的一幕,
狐泠整张脸被他自己撕了下来,撕下来的皮肤下是流动的黑色,他还在咧嘴笑,诡异又可怕,
“告诉我吧,灵儿,花是谁给你的?你也不想变成我这幅样子吧?只要你说出来,我就把你送回去,作为答谢,我还会帮你清理掉这一段记忆,什么都跟没发生过一样哦。”
灵儿全身僵硬像被定住,大脑一片空白,想叫又叫不出来,狐泠,不,黑色怪物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只要你说出来,我马上就把你送回去。”
灵儿脑子试图思考,她的身体在自己发抖,能感觉到后背湿了,她嘴唇颤抖,在恐惧下差点把脑子里的话全说出来,
可是,
坏人的话哪儿能相信?
而且,这是个怪物!更不能信!
他来来回回问花是谁给的,肯定是要找汐瑶,她要是说了的话,只能两个人一起被抓,
从小阿父就跟她说,人要做好事,
而且,汐瑶是她最好的朋友,
余光瞥见汐瑶给她编的发尾,她从来没梳过这么好看的水母麻花辫,
今天不仅是她最漂亮的一天,也是她最勇敢的一天,
小雌性永远不能害小雌性,
想到这里,灵儿一咬牙,对着漆黑怪物就是一脚,
“去你兽父的,这花就是我的!”
就在这个时候,
疾风闪过,有人影闯进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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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荷巫医正在山洞里悠闲吃着伴侣制作的美味烤肉,
不用看病的日子真悠闲啊,
吃着吃着,后背一阵痛感,像是撞在了什么东西上,脖子也出现窒息感,
芷荷把烤肉往桌上一扔,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背,破了些皮,她心里咯噔一声,
这是部落哪个雌性遭到恶意伤害了?
只有这种邪恶力量造成的伤痛,才会自动转移到她身上。
她努力静心感受,好像是灵儿,
芷荷当即冲进里屋,然后冲出山洞,去了一趟灵儿家,
最后又坐上伴侣的背赶去羽族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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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刃带着一身狼狈逃了回来,
动静很大,洞壁都被他撞碎一块,
等待逼问结果的黑袍睨了一眼紫刃,紫刃理都不理,径直冲向山洞另一边那些被控制的野兽群,抓起一个直接啃了上去,野兽很快被吸成白骨,
黑袍已经极度不满,“怎么弄成这样?你没解决好?”
“兽父的!那老虎没几下就快被我玩死了,但是,后面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杀出来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兽!我用了自爆才跑掉!”
紫刃说到这里,又开始后怕,
“我不知道把他甩开没有?我们先赶紧转移吧。”
“呵。”黑袍轻嗤一声,这家伙成天不服自己管教,出点事吓成这样,
“不可能过来的,这一片的气息我都处理过,而且你是切换状态后跑的,没有兽人可以察觉我们的气息,除非——”
他话还没说完,
山洞口突然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