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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別看我……”

    少女呜咽呢喃著，依旧將脑袋埋在双膝之间，丝毫没有抬头的意思，头顶杂乱的金髮有些乾燥。

    两只手已经从膝盖上移开，就这么垂在地面上，被屏幕发出的光线照亮著，透著雪白。

    路明飞面无表情看著她。

    “路明飞……”

    中村幸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呼吸了很久，她才有了力气开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我已经什么也没有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中村幸低头说著，声音很小，但语气里透著一股悲凉与绝望感。

    路明飞没有回应她，只是沉默著，视线观察著她的侧脸，那里隱隱呈现著一种黑炭般的顏色。

    原本將脑袋埋在双膝之间的少女没有得到少年的回应。

    那双被藏在黑暗中的琥珀色的眸子忽然就失去原本便所剩无几的光泽。

    “…………”

    像是自暴自弃般的，她忽然一点一点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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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狰狞可怖的脸庞出现在了路明飞的眼眸之中。

    “看吧……我什么也没有了……你无法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少女眼神空洞著，视线无法聚焦，那双眸子並没有看路明飞一眼。

    她心里浮现出某种声音。

    路明飞看著少女那张不堪入目的脸庞，面色平淡。

    他大概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和他猜的差不多。

    所有的事情在脑海中回溯著，连成一个个线索。

    秋叶笑子绝美的脸庞，眼前中村幸毁容的脸庞。

    二人的顏值发生了互换。

    没有別的可能，能做这种事情的便只有那两人了。

    “所以那天没有拦著我。”路明飞沉思一会。

    那天他在离开时，雾枝和露露姆两人都没有拦住他。

    现在看来，她们確实是篤定自己会回来。

    她们自认为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弱点，身为青梅竹马的中村幸。

    她们觉得只要让中村幸毁容，他便自然会为了中村幸而受制於她们。

    確实，在路明飞极度匱乏的人际关係中，要问哪个女性和他认识时间最长。

    除了春藤惠外，便只有身为青梅竹马的中村幸了。

    从那天雨中的情形看来，二人似乎已经知道了他与春藤惠闹崩了，所以目標自然放在无辜的中村幸身上。

    而让秋叶笑子容貌变美，路明飞觉得这是提醒。

    这就像是在变相告诉他，是我乾的，你要找就来找我。

    路明飞那双黑色的眸子映著少女麻木而丑陋的脸庞。

    他已经决定要摧毁那两人的永生梦了。

    白髮少女和粉发少女为了让他答应交易，为了她们所谓的永生，已经在背后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校园祭的会面，然后天台，粉发少女成为了学校的老师，偽造了名为奈奈子的名字，在那之后又对他进行试探。

    那个男人尸体的消失多半也是二人的手法，现在为了逼他交易，又让中村幸毁容。

    这一系列的手段，只是为了逼迫他交易罢了。

    她们是无法被寻常手段杀死的，路明飞清楚这一点。

    毕竟那天他將白髮少女的头颅都踩成爆开的西瓜了，她现在依旧毫髮无损站在自己面前。

    所以现在去找她们也没有用。

    但所有人都会有弱点，哪怕是血族也好，不会例外。

    “没有別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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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飞沉吟片刻，决定先陪她们演一场戏，她们想看到什么，自己就演给她们看看。

    中村幸一动不动，金髮刮过侧脸，带来痒意，但她就像是在发呆一般，手臂无力垂在地板上，指节泛起阵阵凉意。

    麻木的少女已经准备好了迎接路明飞恐惧厌恶的模样，她甚至做好了被对方殴打的准备了。

    但时间过去了很久，久到她回过神来，但眼前的少年没有一丝动静。

    她的瞳孔聚焦起来，少年的脸庞映入她眼帘中。

    她的眼睛睁大了。

    “为什么……”

    少女的声音中带著颤抖。

    她看到了，眼前的少年一动不动盯著她看，盯著那张噁心到极点的脸庞看。

    没有一刻移开视线，就这么看著她

    路明飞听见少女的声音，从思考中回过神来。

    路明飞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自己的裤腿。

    淡淡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对方正用一种说不出感觉的眼神看著自己。

    路明飞微微挑了挑眉，他看见少女流下了眼泪。

    “別开玩笑了……怎么会是你呢……”

    一行行清泪从毁容的脸庞中滑落下来，中村幸的声音中透著一股绝望感。

    被人嘲讽，被人用语言侮辱，用恶意的视线盯著，恶劣的態度对待，她其实还能勉强忍受。

    但她不能忍受这个。

    她知道路明飞其实生活很拮据，连衣服都是穿的那种很老旧的，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

    她以前在心里吐槽过路明飞没苦硬吃，装模作样给自己母亲看，这样就能让母亲更心疼他了。

    她还在心里嘲笑过路明飞，即使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生活上就像是一摊烂泥还要故作无事发生。

    有什么必要呢

    把自己偽装成好像看破世间红尘一样的冷漠样子。

    说到底只是就算是半夜像是死狗一样死在哪个散发著臭味的水沟子里，也没有人会发现的可怜虫罢了。

    真是可笑。

    有什么意义呢能得到什么呢

    ………………

    可现在。

    她真的说不出话来了，看著路明飞那双漆黑的眸子。

    少女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根本就不知道眼前的少年心里在想些什么。

    眼前的少年，她恨了10年的青梅竹马。

    她恨路明飞夺走了母亲的爱。

    她恨路明飞可以这么自由自在。

    她恨路明飞就好像从来没有烦恼一样，就好像自己过的很好一样。

    她恨了路明飞这么多年，討厌了路明飞这么多年。

    可在最后的最后，少年还是这副总让她烦躁无比的模样。

    可这一次，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再也让她烦躁不起来了。

    真是讽刺。

    最终愿意站在她面前的。

    陪在她身边的。

    即使看著她那张毁容的脸，眼里也没有半分动摇和厌恶的。

    是眼前她厌恶了接近10年的青梅竹马，是名为路明飞的少年。

    这是名为中村幸的少女。

    绝对无法忍受，也无法接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