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言重了。”
吴霄风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仿佛刚才燃烧寿元、逆天改命之人並非是他。
“只要外公无恙，这点代价，算不得什么。”
“而且……”
吴霄风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语气变得森寒。
“这笔帐，孙儿会找人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笑面嗔佛已死，但这还不够。那些躲在幕后算计李家、算计大夏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李知微闻言，面色一肃，那股属於上位者的威严瞬间回归。
虎老雄风在。
此刻的他，不再是垂暮老者，而是那个曾令西漠佛国闻风丧胆的麒麟王。
“不错。”
“有人想要老夫的命，想要动我李家的根基。”
“这笔帐，得好好算算！”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那破碎的雨幕，眼中杀机如刀，似要穿透这漫天风雨，直刺苍穹。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
“明渊呢”
“谷外喊杀声震天，那孩子性子刚烈，莫不是……”
吴霄风见状，连忙宽慰道：“外公放心，舅舅无碍。”
“方才谷外確实来了强敌，舅舅力战不退，虽受了些伤，但好在有药王谷圣女在侧，加上我带了些灵药，已无大碍。”
正说话间，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父王！”
李明渊推门而入。
他身上缠满染血的绷带，明光鎧早已卸下，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此刻的激动。
在他身后，顾云兮捧著药盘，神色无奈，显然是没能拦住这位救父心切的將军。
“明渊。”
李知微看著满身伤痕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动容，隨即板起脸，沉声喝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身为三军主將，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这点小伤，值得你如此失態”
李明渊却是咧嘴一笑，平日里的威严荡然无存，像个受了委屈终得昭雪的孩子。
“父王教训的是，只要父王没事，孩儿就算再挨几刀也值了！”
父子相视，虽无多言，但那股血浓於水的亲情，却让一旁的顾云兮红了眼眶。
吴霄风静静看著这一幕，嘴角含笑。
片刻后，李知微收敛情绪，目光扫过顾云兮与李明渊，最后落在吴霄风身上。
“明渊，你且下去疗伤，这里有霄风陪我就够了。”
“顾圣女，今日大恩，李家铭记，改日必当重谢，只是老夫有些家事要与外孙相谈……”
顾云兮是个聪明人，当即微微福身。
“老王爷言重了，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晚辈这就带李將军去偏殿换药。”
待二人离去，阁门紧闭。
李知微並未急著说话，而是起身走到墙边，按动机关。
咔咔咔。
一阵机括声响，书架移开，露出一间隱秘的静室。
“进来吧。”
李知微率先走入，吴霄风紧隨其后。
静室不大，仅有一桌两椅，墙上掛著一幅泛黄的地图，绘的並非大夏疆域，而是九天十地全貌。
两人落座。
李知微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仿佛要浇灭心中的躁动。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吴霄风，问出的第一句话，便让吴霄风微微一惊。
“是陛下让你来救我的吗”
“未来浮屠塔里的东西，已经被墮佛宗的人拿走了吗”
吴霄风瞳孔微缩，端茶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两个问题，看似寻常，却直指核心。
尤其是第二个问题。
未来浮屠塔，乃是佛门至高机密，外公身在药王谷，昏迷多日，如何得知此事
而且听这语气，似乎並不担心那东西被拿走
许久，吴霄风才有些涩声道。
“这一切......难道都是您和父皇的局吗”
李知微看到吴霄风的反应，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
“不错。”
“看来陛下还没有告诉你。”
“也罢，这件事由我来说也比较合適。”
李知微神情微微一肃，身上那股铁血气息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歷经沧桑的深沉。
“霄风，你知道九天仙朝的『仙』字，是怎么来的吗”
吴霄风心中一动。
这个问题，他曾在皇家藏书阁的古籍中看到过只言片语。
“传说中，九天仙朝上古时代並非是一方仙朝，而是一方修行圣界。”
“彼时仙人无数，治世悟道，万族共尊。”
“后来神魔之战爆发，通天建木被无上伟力斩断，导致世界崩碎，九天分裂，最终化作如今的九天仙朝。”
李知微点头，沉声道。
“不错，但这只是一部分。”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地图前，手指缓缓划过九大仙朝的版图，眼神中似有火焰亮起。
“许多人都知道九天仙朝如今的名字。”
“但很少有人提起，九天分裂前的原本是一个整体。”
“其名为——洪荒！”
轰！
听到“洪荒”两个字，吴霄风只觉脑海中惊雷炸响，有些目眩神迷。
虽然这个世界有盘古巫朝，有罗睺魔修，甚至有诛仙四剑的传说。
他曾无数次猜想，这个世界是否与那个神话中的洪荒有关联。
但猜想归猜想，如今从外公口中得到证实，依旧让他心神巨震。
九天仙朝，竟是洪荒碎片！
若是如此……
吴霄风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
那自己得到的戮仙剑碎片、太阳真火、甚至那力之位格……
这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有朝一日，自己若能集齐诛仙四剑，重聚盘古真身……
那將是何等光景
李知微並未察觉到吴霄风內心的惊涛骇浪，只当他是一时被这秘辛震慑。
他转过身，看著这个让自己骄傲的外孙，语气愈发凝重。
“洪荒崩碎，並非终结，而是轮迴。”
“霄风，你可知，这天地间，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名为——量劫”
静室內，烛火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量劫”
吴霄风低声重复，眉头微皱。
这个词，沉重如山。
在自己的记忆中，每一次量劫降临，都意味著天翻地覆，万灵涂炭，甚至是纪元的终结。
龙汉初劫，巫妖大战，封神之役……
每一次，都是血流成河，圣人之下皆螻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