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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陈夜坐在酒店房间的桌前,盯著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安然的诉状定稿三点就发过来了,质量合格。
张灵溪那边赵红梅的鑑定报告照片也传到了,骑缝章清晰完整。
该准备的全到位了。
五点整。
秦可馨发来一条消息:“发了。”
陈夜点开老周的公眾號,文章已经掛出来了。
標题就是之前定好的那个:《八名未成年围殴14岁女孩致抑鬱,警方仅口头训诫,家长扔两千了事》。
没有感嘆號,没有问號。
越是平静的標题,点进去越让人血压飆升。
陈夜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倒了杯水。
不著急。
子弹需要飞一会儿。
晚上八点,秦可馨打来电话。
“阅读量破十万了。”
“才十万”
“你等等啊大爷,才几个小时。评论区已经炸了,我给你念两条。”
秦可馨清了清嗓子,“第一条,八个人打一个,警察说不够立案
我家狗咬了邻居一口都被带去做笔录了。”
陈夜没忍住,笑了一下。
“第二条,两千块
一条人命在他们眼里连条狗都不如,我家狗打针都不止两千。”
“怎么都拿狗说事。”
“网友嘛,就这个表达方式。
但情绪是对的,都在骂施暴者家长和当地警方不作为。”
“转发量呢”
“三千多了,还在疯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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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个大v已经转了,其中一个粉丝量两百多万的法律博主。”
陈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让老周盯著,评论区有价值的网友爆料截图保存。
別回復,別互动別引导,让它自己烧。”
“知道了。对了,张灵溪那边要不要配合发一条
她直播间本来就接过这个求助,有天然的热度基础。”
秦可馨想了想。
“让她发,但只发事实,不要加评论。
就说这个案子她一直在跟进,目前已经委託律师立案。
其他的一个字不多说。”
“行。”
掛了电话,陈夜给张灵溪发了条消息,把秦可馨的意思转达过去。
张灵溪秒回:“收到!我现在就发!”
隔了三秒又来一条:“阅读量真的破十万了”
陈夜回了两个字:“干活。”
当天晚上十点,阅读量破五十万。
评论区从骂施暴者,到骂家长,到骂学校。
到骂当地警方,最后骂到了教育局。
十一点十二分,当地教育局官方帐號发了一条声明:
“已关注到相关报导,正在核实中。”
就四十几个字,没有任何实质內容。
评论区瞬间被痛骂了八千多条。
张灵溪的那条动態转发量也起来了。
两千多条评论里一大半在愤怒地问“律师是谁”“能不能帮帮这个可怜的孩子”。
十二点,陈夜正准备睡觉。
手机又响了,是安然。
“陈夜,你看微博热搜没有”
“没看。”
“上了。”安然的声音带著掩不住的亢奋。
“第十七名,还在往上爬。
话题叫八人围殴女孩警方仅训诫,阅读量一千多万了。”
陈夜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不是在改诉状吗”
安然那头猛地噎了一下。
“改完了才看的……”
“改完了就睡觉,明天有活儿干。”
“哦。”
电话掛了。
陈夜躺在床上,伸手按亮左边的小檯灯。
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翻了两下。
热搜已经爬到第十一了。
好。
差不多了。
第二天早上,三个人在酒店大堂碰头吃早餐。
安然顶著黑眼圈,精神却异常亢奋。
“热搜第三了。”
张灵溪也没睡好,但眼睛亮得嚇人。
“我那条动態评论破一万了,好多人私信问能不能捐款给小妍。”
“捐款的事先別回。”陈夜咬了一口包子,“容易变味。”
“我知道,我一条都没回。”
陈夜看了她一眼,满意地点了下头。
张灵溪的嘴角立刻翘到了耳朵根。
安然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埋头喝粥。
吃完饭,陈夜分配任务。
“安然,今天上午你带著委託材料去一趟法院,问案號下来没有。
顺便去诉讼服务中心打听一下这个案子分到哪个庭,承办法官是谁。”
“好。”
“张灵溪。”
“在!”
“你今天跟我去趟林建军家。
让他去医院重新列印一份盖章的鑑定报告。
然后把赵红梅手里所有的原始材料全部收上来。
报警回执、门诊病歷、心理评估报告,一样不能少。”
“明白!”
“声音小点,吃个早饭跟点名似的。”
张灵溪赶紧捂嘴,但眼睛还是笑弯的。
上午九点,陈夜和张灵溪到了林建军家。
林建军精神状態比昨天好了不少。
鬍子颳了,工装外套也换了件乾净的。
赵红梅在厨房熬粥,听说律师来了赶紧出来。
“陈律师,网上那个新闻我看到了。”
赵红梅眼眶又红了,“好多人在帮我们说话。”
“別光顾著看手机。”陈夜拉了把椅子坐下。
“今天有正事,林先生,你上午跑一趟县医院。
把小妍的伤情鑑定报告原件重新打一份。
跟鑑定科说要盖医院公章和骑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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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林建军答得乾脆。
“赵女士,你把家里跟这件事有关的东西全找出来。
报警那天的回执单、门诊掛號单、缴费单、诊断书、心理评估。
还有学校之前找你们谈话的记录,有没有录音”
赵红梅想了想。
“有一段,上次校长打电话让我们別闹大的时候,建军偷偷录了。”
陈夜眉毛挑动了一下。
“拿出来听听。”
林建军掏出手机翻了半天,找到那段录音,外放了出来。
录音里校长的声音:“家长啊,孩子之间闹著玩的事你们就別上纲上线了。
学校会批评教育的,你们大人也要大度一点嘛……”
张灵溪听到闹著玩三个字的时候,指甲死死抠进笔记本。
封皮硬生生被掐出了一道印子。
陈夜面无表情地听完。
“这段录音保存好,发我一份。”
“好好好。”
花了整个上午,陈夜把林建军家里所有跟案件相关的材料全部搜颳了一遍。
有些东西赵红梅自己都忘了放哪,翻箱倒柜找了半天。
从抽屉底下翻出一张皱巴巴的报警回执。
张灵溪全程帮忙分类整理,一份份编號、拍照、记录。
干得极度认真,不说一句废话。
中午在镇上的麵馆吃了碗面。
张灵溪吃了半碗就愤愤地放下了筷子,托著腮盯著窗外。
“吃不下”陈夜问。
“刚才听那个校长的录音,真想把面扣他脸上。”
“省省吧,你那碗面八块钱呢,浪费。”
张灵溪噗地笑了出来。
下午,安然那边传来消息。
案號下来了,分在民事第二庭,承办法官姓吴。
安然顺便打听了一下,这个吴法官在当地口碑还行。
不是那种会被隨便打招呼的人。
陈夜回了个好字。
隨后又给秦可馨打了个电话。
“舆论那边什么情况”
“上午当地公安局发了一份通报,说重新受理此案。
正在依法调查处理,措辞比昨天教育局那个强多了。
用了『高度重视』四个字。”
“学校呢”
“校长被教育局约谈了,具体內容不清楚。
但有家长在网上爆料说学校今天紧急开了全校大会。”
陈夜靠在椅背上。
“你跟老周说,后续报导可以跟进了。
角度是立案进展和当地部门的回应,不要写受害者家庭的惨状。
现阶段不需要卖惨,事实本身就够有杀伤力了。”
“明白。”
掛了电话,陈夜把材料匯总了一遍。
证据链已经基本齐了。
施暴视频有公证截图,报警回执有原件。
伤情鑑定明天林建军去补盖章件,心理评估报告是省级医院出的。
门诊病歷完整,校长那段录音更是天降的意外收穫。
再加上网上的舆论已经烧出天际。
该提心弔胆的人已经开始坐立难安了。
现在就等开庭。
当天晚上回到酒店,陈夜让安然把所有证据按照时间线重新排列。
做一份完整的举证提纲。
张灵溪负责把赵红梅口述的事发经过整理成书面陈述。
逐字逐句不能有半点出入。
两个人领了活各回各屋。
出门的时候难得没互相阴阳怪气。
大概是这两天见了太多真正让人愤怒难受的东西,谁也没心思再斗嘴了。
晚上十一点,安然把举证提纲发过来了。
陈夜看了一遍,改了两处。
十一点半,张灵溪把书面陈述发过来了。
写得比预想的好,措辞朴实但条理极其清楚。
陈夜回了三个字:“可以了。”
张灵溪那边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发来一个重重握拳的表情。
第三天上午,林建军把盖好章的鑑定报告原件送到了酒店。
陈夜接过来翻了一遍,公章和骑缝章都在。
全部材料到齐。
下午,陈夜把三个人召集到自己房间开了个碰头会。
桌上铺满了文件。
举证提纲、证据原件、诉状正本、送达材料、赵红梅的书面陈述,排得整整齐齐。
“该有的都有了。”陈夜扫了一圈桌面。
安然和张灵溪站在两边,都没说话。
“等法院通知开庭时间。”
陈夜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
“趁现在有空考考你们。”
他抽出桌上张灵溪整理的书面陈述,翻到第二页。
“张灵溪,我问你。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八条。
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谁承担侵权责任”
张灵溪瞬间站直。
“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
“监护人尽到监护职责的呢”
“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不错。”
安然在旁边瞥了一眼,没吭声。
陈夜把文件合上,重重拍了拍桌面。
“行了,都回去歇著吧,把该补的觉补上。
真上了法庭我不想看见谁给我打哈欠。”
两人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安然突然回头。
“老师,开庭那天,贏面大吗”
陈夜把脚隨意地翘上了桌面。
“证据在手里,舆论在外面,法律在脑子里你说呢”
安然得意地咧嘴笑了。
张灵溪也笑了。
门关上之后,陈夜靠在椅子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热搜已经掛了两天了,词条换了三个。
但核心话题的阅读量累计过了三千万。
当地教育局换了第三版通报。
公安局第二次回应,措辞从“正在调查”变成了“依法严肃处理”。
铺垫够了。
接下来的事,法庭上见真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