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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往下走。
三个人站成一个三角形。
陈夜靠在最里面,安然站左前方,张灵溪缩在右边角落。
电梯里安静得能听到购物袋的塑料摩擦声。
安然抱著高达盒子,心情明显不错,脚尖还在轻轻打拍子。
张灵溪低著头,睫毛上那层薄薄的水光还没干透。
到了负一楼车库,电梯门打开。
陈夜先迈出去,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安然,你车停哪了”
“我坐地铁来的。”
“那你打车回去。”
安然抱著盒子,嘴巴撅了起来:“你都不送我”
“你家在城东,我往城西走,绕一圈多四十分钟。”
“那我可以先坐你的车到城西再打车啊。”
“安然。”
“干嘛”
“打车,报销。”
陈夜从口袋掏出两张百元钞票,直接塞进安然抱著的高达盒子缝隙里。
安然低头看了看那两百块钱,又看了看陈夜。
“又是两百。”
“嫌少”
“我嫌你每次都是两百,打发叫花子呢。”
陈夜没理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张灵溪拎著一堆袋子跟在后面。
安然站在电梯口,目送著两个人的背影。
突然喊了一声:“灵溪姐。”
张灵溪停下脚步。
“今天真的很开心,下次再约。”
张灵溪沉默了两秒,轻轻“嗯”了一声。
安然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车库拐角。
低头把盒子里的两百块抽出来,叠好塞进卫衣口袋。
嘴里嘟囔了一句:“小气鬼。”
然后转身走向地铁站方向,双马尾一甩一甩的。
车子开出商场,驶上主路。
张灵溪坐在副驾驶,购物袋堆在脚边。
她的猫耳手办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死死捧著一动不动。
陈夜开著车,余光扫了她好几次。
张灵溪也没说话。
车里只有导航偶尔播报一句路线提示。
过了两个红绿灯,张灵溪终於开口了。
“陈律师。”
“嗯。”
“你跟安然……出过差”
“出过,蒙省的案子。”
“住一个酒店”
“对。”
张灵溪抿了抿嘴,声音更轻了。
“一个房间”陈夜沉默了一下。
“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
张灵溪转过头看著车窗外。
“她知道你睡觉开哪边的灯。”
陈夜没接话。
“她还知道你脖子上……”张灵溪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发哑卡住了。
她用力咽了一下口水。“算了,我不问了。”
车子右转进了张灵溪住的那条街。
陈夜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熄了火。
张灵溪去解安全带,手指抖了两下愣是没解开。
陈夜伸手过去,替她按开了卡扣。
“看著我。”张灵溪不看。
“张灵溪。”她慢慢转过头。
眼眶通红,鼻尖也红了,但硬撑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嘴唇抿成一条线,倔得不行。
陈夜靠在座椅上,目光极具压迫感地看著她。
“你买了什么东西,藏了一下午。”
张灵溪浑身一僵。“什……什么”
“你去卫生间那会儿,回来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买了个东西死活不让我看,抱著袋子差点把自己绊倒。”
张灵溪的脸瞬间从红变成紫红。
“没有!我什么都没买!”
“行,那你先回去吧。”
张灵溪拎著袋子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到地上又收了回来。
“陈律师。”
“嗯”
“你昨晚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话”
“你说不碰我,不是嫌弃我,是怕我因为欠你钱没法拒绝。”
“是真的。”
“那安然也欠你钱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张灵溪自己都愣了。
她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能憋出这么直白的质问。
“你这法条学得不错,举一反三的能力见长。”
张灵溪盯著陈夜的侧脸,固执地等一个答案。
陈夜转过头,正对上她那双泛红的眼睛。
“安然的事,跟你没关係。”
张灵溪的嘴唇颤了颤。“我知道跟我没关係。”
她垂下眼睛,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可是我还是想知道。”
陈夜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不轻不重,跟赶苍蝇似的。
“回去把今天买的衣服掛好,明天上午九点辅导班准时到。
迟到了扣你直播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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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灵溪被他这一拍,眼泪险些直接砸下来。
她使劲眨了眨眼,强行把泪意逼回去。
“你又转移话题。”
“我没转移,我在给你布置任务。”
“……”
张灵溪抱著购物袋下了车,弯腰从降下的车窗看进去。
“陈律师,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陈夜看著她。
“你对我好,到底是因为我替你挡了那一棍子,还是因为……”
她没说完。
因为她根本不敢把后面的猜测宣之於口。
陈夜靠在座椅上,神色古井无波。
“张灵溪,你想太多了。”
“我哪里想太多了”
“你欠我五十万,光那一棍子的人情,抵不了这笔债。”
张灵溪彻底愣住了。
陈夜发动车子。
“回去好好复习,明天辅导班的入学测试我会看成绩的。
考不到六十分,手办给我退回去。”
张灵溪条件反射地把猫耳手办抱紧。
“你凭什么退我手办!”
“凭我掏的钱。”“那我把钱还你!”
“你还得起吗”
张灵溪被噎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夜关上车窗一脚油门。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大门。
张灵溪站在原地,抱著猫耳手办和一堆购物袋。
愣愣地看著那辆车消失在路口。
风吹过来,將她的头髮糊在脸上。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个藏著酒红色蕾丝的袋子。
然后慢慢蹲下来,把脸深深埋进购物袋里。
终於没忍住,崩溃地哭出了声。
不是因为安然说了什么。
是因为陈夜什么都没说。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
他只说一句跟你没关係。
可她偏偏就是发了疯地想有关係。
张灵溪蹲在小区门口足足哭了五分钟。
路过的保安大爷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
“姑娘,你没事吧”
张灵溪胡乱抹了把眼泪,站起身。
“没事,隱形眼镜磨眼睛。”
她拎著沉甸甸的袋子上了楼。
打开门,把东西一股脑全丟在沙发上。
然后把那个粉色的內衣店袋子单独提溜出来。
打开衣柜塞到了最底层。
砰地关上柜门。
陈夜开车回到自己的住处。
把买的东西提上楼,隨手扔在玄关。
手机震了一下。
安然的消息:高达好帅!我已经到家了!
但是两百块打车费花了三十七,剩下的我能留著吗
陈夜回了三个字:你猜呢。
安然秒回:当我没问。
陈夜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凉水。
站在窗边喝水的时候,他看著窗外渐暗的天色。
下午五点半,太阳还没完全落山。
他想起刚才车上张灵溪泛红著眼睛问的那些话。
你跟安然出过差一个房间她知道你睡觉开哪边的灯
陈夜把水一口喝乾,重重放下杯子。
安然今天放的那些冷箭,他不是听不懂。
什么脖子落枕,什么小夜灯开左边。
这丫头看著人畜无害,下起黑手比法庭上的对手还狠。
陈夜用力揉了揉眉心,去浴室洗了个澡。
滚烫的热水冲在身上,他闭上眼。
脑子里驀然闪过张灵溪蹲在车门外抱著购物袋的模样。
眼眶红红的,嘴巴倔倔的。
那句没敢说出口的猜测,他其实听懂了。
但他不能接。
至少现在绝对不行。
陈夜关掉花洒,拿毛巾擦乾头髮。
换了身宽鬆衣服坐到客厅沙发上。
打开电脑,开始审阅秦可馨发来的案件资料。
桌面右下角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张灵溪:陈律师,我到家了衣服都掛好了。
明天九点准时到辅导班。
陈夜敲了几个字:嗯,早点睡。
发完之后他又凝视了两秒屏幕。
按了退格键刪掉,重新打。
“考试加油,考好了带你吃烤肉。”
点击发送,对面陷入了整整一分钟的死寂。
然后回过来一条消息,末尾跟著一个小表情。
张灵溪:那我一定考第一名。
陈夜看著那个表情。
是个攥拳加油的小黄脸。
他几乎能勾勒出张灵溪发这条消息时的模样。
大概是刚哭完,眼睛还红肿著。
陈夜放下手机,將注意力切回文件。
窗外的夕阳彻底沉了下去。
客厅里逐渐昏暗下来。
伸出手,静静按亮了左边的那盏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