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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张灵溪听懂了那个叫周明远的坏蛋被抓了。
就是那个人派杀手来要他们的命。
张灵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觉得后背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陈夜把空碗放下。
“宋泽也跑不了,教唆销毁证据罪,参与洗钱罪他起码得进去蹲十年。”
秦可馨点点头。
“咎由自取,律协那边已经出了通报,永久吊销宋泽的执业资格。”
这场涉及养老院、洗钱、黑恶势力的连环大案彻底拉下了帷幕。
陈夜看著窗外亮起来的天光。
这盘棋下了这么久,终於贏了。
秦可馨回律所处理善后工作了。
张灵溪正费力地用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那是秦可馨刚才送来的崭新备用机。
“要什么”陈夜走过去。
“我想给我爸打个电话。”
张灵溪有些不好意思。
陈夜拿起手机递到她手里。
张灵溪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出一个苍老焦急的声音。
“灵溪啊!你这几天去哪了电话也打不通,你想急死爹啊!”
张灵溪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强忍著没哭出声。
“爸,我没事前几天手机掉水里坏了,刚买的新手机。”
“爹在网上看別人说你什么违约,要赔好多钱。
爹把卖煎饼的钱都攒著呢,有八万块。”
张灵溪再也忍不住了,捂著嘴呜咽出声。
陈夜站在旁边,听著电话里那个老父亲的碎碎念。
张灵溪哭了一会,情绪稳定下来。
“爸,没事了违约金的事情解决了。
我找了个特別厉害的律师帮我。”
“那就好,人家帮了你这么大忙,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啊。”
掛断电话,张灵溪满脸都是泪水。
“陈律师。”
张灵溪叫了他一声。
“嗯。”
“我爸说得对,我得好好谢谢你。”
陈夜在床边坐下。
“嘴上谢没用,等你伤好了打工还债。”
张灵溪睁大眼睛。
“打工我能干什么我只懂直播……”
“端茶倒水、扫地擦桌子,或者去档案室整理卷宗。”
陈夜看著她。
“律所不养閒人,我帮你平了百万的帐,你下半辈子就卖给我律所了。”
这话说得霸道极了。
完全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但张灵溪听完,不但没害怕反而笑了。
这是这几天来,她第一次笑得这么轻鬆。
眼里的绝望和恐惧彻底扫光了。
“好,我给你打工打一辈子都可以。”
张灵溪看著陈夜吊著石膏的胳膊。
“包吃包住就行。”
陈夜看著这女人破涕为笑的傻样。
骂了一句“出息”。
但他自己都没发觉,心里一直绷著的那根弦跟著鬆懈下来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安然提著两大个塑胶袋,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老师师!你还活著啊!”
安然一嗓子把病房里那点刚酝酿出来的气氛吼得稀碎。
她衝到病床前,把两大袋东西往地上一扔。
接著开始绕著陈夜转圈。
一边转一边打量他的石膏板。
“骨裂严重吗会不会影响你以后敲键盘写起诉状啊”
陈夜被她转得头晕。
“你要是再转一圈,我就立刻开除你。”
安然嚇得立马定在原地,双手捂住嘴巴。
过了几秒钟,才小心翼翼地看向趴在床上的张灵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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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姐,你没事吧那天嚇死我了,老师说你们被追杀……”
“我没事了,手术做完了谢谢你来看我。”
安然立马蹲下身,开始从塑胶袋里往外掏东西。
“我买了好多营养品阿胶、还有补气血的乌鸡精。
秦姐说你身体必须大补特补。”
张灵溪看著那一堆补品,赶紧摇头。
“不用不用,这太贵了。”
安然大手一挥。
“拿著吧!陈老师发话了,你的开销他全包。”
说著抬眼委屈巴巴的看了陈夜一眼。
陈夜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陈夜懒得跟这个脑迴路清奇的丫头扯皮。
“李哲让我跟你匯报个事。”
安然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锐锋资管的总部今天上午被法院正式查封了。”
“王德彪那个杀人犯在石桥镇被捕。”
“至於周明远名下的其他关联公司,已经被经侦全面接管。”
安然把本子一合。
“总而言之,我们贏了!大获全胜!”
张灵溪在床上听得目瞪口呆。
她完全无法想像,眼前这个穿著病號服、左手喝粥的男人。
是怎么在短短几天时间里,把一个黑老板搞得家破人亡的。
她对陈夜的认知,变成了无所不能的靠山。
陈夜站起身来。
“行了,別在这大呼小叫了。
医院是清净的地方,吵得我头疼。”
安然吐了吐舌头。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回律所给秦姐帮忙去。拜拜!”
说完,她一阵风似的跑出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张灵溪看著地上的那一堆补品。
突然觉得这间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一点都不冷。
“陈律师。”
张灵溪轻声开口。
“等你出院了,我给你做饭吃吧。”
陈夜靠在椅子上,看著她。
“你还会做饭”
张灵溪用力地点头。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爸烙煎饼我负责做菜。
我的红烧茄子做得可好吃了。”
一个百万粉丝的破產网红,在病床上推销自己的红烧茄子。
这画面要是放在网上,估计能被黑粉嘲笑一整年。
但在陈夜看来,这是张灵溪彻底卸下偽装后最真实的样子。
没有名牌,没有流量没有公会大佬。
只有一顿想方设法报恩的家常菜。
陈夜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站起身,把刚才安然带来的阿胶盒子用左手踢到墙角。
“等你先把背上那块腐肉养好再说吧。”
“別到时候连拿锅铲的力气都没有,还要我叫救护车拉你抢救。”
陈夜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脚步。
侧过头,只留给张灵溪一个侧脸。
“明天早上吃什么我还想喝粥。”
张灵溪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来。
她知道,陈夜这是默认了。
“好!我给安然发消息!”
陈夜没再回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里,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照进来。
老狐狸周明远进了局子,宋泽被永久吊销执业资格。
而那个让他头疼了整整两天的麻烦精.
也总算躺在病床上不再折腾了。
陈夜拖著打著石膏的右臂,往自己的病房挪去。
重活一世,他本来只想做个冷血的利益收割机。
但现在看来,这世上有些帐算得太清楚了反而没意思。
比如那一棍子,比如病房里那个哭哭啼啼的笨女人。
这笔烂帐,他大概得用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算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