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75章 腰间的温度,绝望的眼泪,门外的远光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张灵溪这一下栽得很突然。

    屋里本来就黑,她又急著去拿桌上的杯子。

    脚尖磕在摺叠桌的铁腿上,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扑。

    陈夜左手一把抓住了张灵溪乱挥的胳膊。

    右手下意识地往前一探,稳稳扶在了她的腰上。

    入手非常柔软。

    她刚换的这身家居服很薄,布料贴著皮肤。

    陈夜的手掌能清楚感觉到她腰部的热度。

    张灵溪嚇得惊呼出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陈夜手腕一用力,把她扶正站好。

    “站稳。”陈夜立刻鬆开手。

    张灵溪的脸在黑暗中迅速涨红,连脖子都在发烧。

    她从来没和一个成年男人在这么黑的环境里靠得这么近。

    “谢……谢谢陈律师。”声音比蚊子还小。

    两只手死死抓著衣角,半步不敢挪动。

    刚才被陈夜碰过的地方,还残留著温度。

    101看书追书认准101看书网,101.超便捷全手打无错站

    陈夜没去管她的尷尬。

    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屋顶。

    “外面雨太大了,看来是这片城中村的保险丝烧了。”

    “或者就是变压器跳闸。”

    “这种恶劣天气,供电局的人今晚绝对不会来抢修。”

    “家里有蜡烛没”陈夜问。

    张灵溪还沉浸在刚才的慌乱里。

    听到陈夜问话,她结结巴巴地回答。

    “没……没有蜡烛。”

    “手电筒呢”

    “也没有手电筒。”

    陈夜拉过刚才坐的那把破塑料凳,重新坐下。

    “那就只能这样干坐著了。”

    手机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二十,他没打算开手电筒。

    万一雨停了要打电话叫拖车,手机没电才是真的要命。

    伸手摸向口袋,掏出一个压得有些变形的烟盒。

    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打火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

    火苗窜出,瞬间驱散了周围小片区域的黑暗。

    橘黄色的光打在陈夜的脸上,显得五官轮廓更加立体。

    也照亮了张灵溪局促不安的脸。

    她正两只手绞在一起,咬著下唇看著他。

    陈夜把火苗熄灭,屋里重归黑暗。

    只有他指尖那一点猩红的菸头在忽明忽暗。

    “你抽吗”陈夜隨口问了一句。

    张灵溪赶紧摇头。“我不会。”

    她在黑暗中凭感觉摸索到另一把凳子,小心翼翼地坐下。

    陈夜不再说话,安静地抽菸。

    屋里的安静和外面的狂风暴雨形成了极端的反差。

    雨水砸在铁皮门上,发出密集的噪音。

    还有角落里那个水盆,滴滴答答地接著漏下来的雨水。

    这环境实在太封闭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什么光都没有。

    人处於这种绝对黑暗中,总是容易卸下防备。

    张灵溪觉得心跳有些快。

    陈夜抽完半根烟,无聊得实在受不了。

    他率先打破了这份怪异的沉默。

    “你將来打算做什么”陈夜开口。

    张灵溪刚刚放鬆一点的身体,瞬间又绷紧了。

    这个问题直接戳中了她现在最绝望的痛处。

    她在黑暗中低下头。

    眼眶毫无预兆地酸了起来,委屈的情绪慢慢发酵。

    “我也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闷,带著明显的鼻音。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去弄钱。”

    “那些催收的人一天打几十个电话,我说什么他们都不听。”

    “我只想老老实实打工,先把这些要命的债还了。”

    陈夜弹了一下菸灰。“还完之后呢”

    张灵溪抹了一把眼睛。

    “还完之后,我就回老家。”

    “看看能不能在镇上盘个小铺子,或者去超市当个理货员。”

    “能吃饱饭就行,別的一点都不敢多想了。”

    陈夜轻笑一声。

    “前几个月你可是百万粉丝的咪姐。”

    “直播一晚上打赏就有几万块,现在你甘心去当理货员”

    张灵溪急了,赶紧解释。

    “陈律师,你们都觉得我赚了很多钱。”

    “其实根本没有。”

    “那些打赏的数据,一大半是公司找公会刷的!”

    “是为了刺激直播间里的散户大哥跟风刷礼物。”

    她越说越激动,也越觉得委屈。

    “我拿到手的钱,其实勉强够我维持公司规定的人设。”

    陈夜吸了一口烟。“公司还规定你的人设”

    “对。”张灵溪点头。

    “公司给我定位的就是脾气火爆的富婆。”

    “为了打造人设,买名牌包和衣服的钱有的都是我自己出的信用卡。”

    “我不配合不行。”

    “那是全包合同,我如果不按他们写的剧本演,就是违约。”

    “违约不仅要退还所有包装费用,还要赔钱。”

    “我当时害怕极了,只能硬著头皮演。”

    陈夜说:“典型的被机构套牢了。”

    “签约的时候你但凡找个哪怕几百块钱的律师看看合同。”

    “都不至於把自己卖得这么彻底。”

    张灵溪抽噎了一下。“我当时贪心了。”

    “我以前在这个城市的电子厂流水线上打螺丝。”

    “每个月加班加点才几千块钱。”

    “后来有人在步行街拉住我,说我长得好看能火。”

    “他们把我带到大办公室。”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给我端茶倒水,叫我未来的大姑娘。”

    “我脑子一热,就签字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眼泪已经忍不住往下掉。

    “陈律师,你笑话我吧,我是真的活该。”

    陈夜没笑话她。

    他在社会底层见过太多贪心和愚蠢的人了。

    张灵溪这种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晕的人,多如牛毛。

    “你老家在哪”陈夜转移了话题。

    “南省的一个小县城。”

    “父母是做什么的”

    张灵溪摇了摇头。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跑了,嫌我家穷。”

    “我爸在街边卖杂粮饼,把我拉扯大的。”

    “我出来打工,就是想早点赚钱给她盖个新房子。”

    她说著说著,突然就哭了起来。

    不是那种默默流泪,而是压抑了太久的崩溃大哭。

    “我爸半个月前给我打电话。”

    “他说村里人都看到你在手机上当大明星了。”

    “问我是不是赚大钱了,什么时候早点结婚。”

    张灵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当时坐在出租屋地上啃硬馒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我不敢说我欠了一屁股债,我不敢说我可能要坐牢。”

    “陈律师,我真的好害怕啊!”

    屋里的空间太小。

    她的哭声在空旷破旧的墙壁间迴荡,被外面的雨声盖住了一半。

    但陈夜听得清清楚楚。

    他最反感女人在自己面前哭。

    更別说还是个之前完全不熟的女人。

    可是现在这环境,他连躲都没地方躲。

    陈夜把手里的菸头扔在地上踩灭。

    “別哭了。”

    张灵溪哽咽著回答。“我停不下来。”

    这几个月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和屈辱。

    全都在这一个绝对黑暗又安全的空间里爆发了。

    就是因为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她才失去了最后的顾忌。

    陈夜闻到了空气中不仅有霉味和雨水味。

    还有从张灵溪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特別的味道。

    是那种香皂味,混合著体香。

    不刺鼻,甚至有一点好闻。

    这让陈夜更烦躁了。

    “我叫你別哭了。”陈夜拔高了声音。

    张灵溪嚇得打了个嗝。

    连哭声都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气。

    “对……对不起。”

    陈夜嘆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点。

    “我说过,你死不了。”

    “就算你欠了一千万,银行和网贷平台也不能要你的命。”

    “他们比你更怕你出意外。”

    “你真出了事,他们的钱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坏帐。”

    张灵溪在黑暗里发愣。

    陈夜说的话很现实,也很残忍,但出奇地管用。

    “他们……他们真的不会动手打我吗”她小声问。

    陈夜冷哼一声。

    “现在是法治社会,动你一根指头,就是刑事案件。”

    张灵溪的情绪渐渐平復下来。

    刚哭过,她的鼻音极其重。

    “陈律师,你为什么要帮我”

    陈夜靠在椅背上。

    “我不算帮你,我只是陈述法律事实,顺便可怜你的智力。”

    张灵溪被他噎了一下。

    现在的她只能弱弱地说一句:“我是挺笨的。”

    陈夜没接话,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根烟。

    打火机再次亮起。

    张灵溪的眼睛红彤彤的,借著光眼巴巴地看著他。

    她的脸颊上还掛著泪痕。

    那双本就楚楚可怜的下垂眼因为哭过,更加惹人同情。

    陈夜点上烟,快速熄灭打火机。

    这女人的脸对男人的杀伤力有点大,他不想多看。

    “明天带著你的所有合同去君诚律所。”

    “把房子钥匙交给中介。”

    “然后去找个包吃包住的工厂,先活下去。”

    张灵溪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

    屋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雨声依旧。

    张灵溪不再哭了,她只是抱著膝盖坐在凳子上。

    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

    这些日子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天没有完全塌下来。

    “陈律师。”

    “说。”

    “你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倒一杯吧。”

    “不用。”陈夜拒绝得很乾脆。

    张灵溪也不强求,乖乖地坐了回去。

    “陈律师,你的车就这么泡在水里没事吗”

    陈夜被戳中痛处,脸色沉了一下。

    “有没有事,它都得在那泡著。”

    “不用操心这个。”

    “雨好像小点了吧”张灵溪支著耳朵听。

    铁皮门上的噪音確实减弱了许多。

    陈夜站起身。

    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

    积水没有继续上涨,外面的雨势变成了中雨。

    就在陈夜透过门缝往外看的时候。

    院墙外那个原本停在拐角处的越野车,突然亮起了大灯。

    两道刺眼的远光灯直接扫了过来,打在生锈的铁皮门上。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