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兽也拿出了底牌。
从青木道人那里得来的青木镇天珠。
木属性的上品通天灵宝在他掌心悬浮,珠身表面的裂纹中涌出暗青色的光芒,他催动了全身的灵力连同五行法则之力注入珠身。
老者也掏出一件上品通天灵宝。
一柄通体漆黑的铁尺。
两人同时將彼此的灵宝推到极限对轰,青光与黑芒撞在一起,衝击波將方圆数里的山坡夷为平地,泥土和碎石在高温中熔成琉璃状物质。
秦兽和老者同时喷出一口鲜血,两人同时倒飞出去。
秦兽在空中翻身,抹掉嘴边的血,收回了青木镇天珠。
硬拼下去变数太大,这个老头的实力比之前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强,他还没凝法相,硬打太吃亏。
他翻身落在虚空蜃龙背上,拍了龙颈一掌。
虚空蜃龙仰头髮出一声低沉嘶鸣,龙身一扭遁入虚空夹层。
空间裂缝在身后无声合拢,將老者的追击路线彻底切断。
“该死,此人到底是谁,不但有虚空邪眼,还有多只真灵,难道是大乘势力的核心真传”
灰袍老者从碎石堆中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抬头看著秦兽消失的方向,最终闭了闭眼,没有追。
虚空穿梭的速度在同阶之中几乎无解,他追不上。
他低头看著少主冰冷的尸体,沉默了很久,然后弯腰將尸体抱起来,转身朝合体势力本家的方向飞去。
另一边。
秦兽从虚空夹层中跌出来的时候,嘴角的血还没擦乾净。
灰袍老者那件上品通天灵宝铁尺的最后一击透过青木镇天珠的防护层震伤了他的內腑,肋骨断了两根,左臂从手肘到手腕一片麻木。
他单手按住胸口,將翻涌的气血压下去,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
虚空蜃龙带著他在空间夹层中穿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把他从龙霄仙城南郊甩到了不知多少万里外的一片荒山野岭之中。
他在一座不知名的矮山半坡上落下来,找了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缝,布下三重简易禁制,盘膝坐下,取出疗伤丹药吞服。
药力在丹田中化开,五臟六腑的震伤在药力和七色鹿生机之力的双重修復下缓慢癒合。
断裂的肋骨被他用手指隔著皮肤对正骨茬,土之法则將骨缝填满固定,一炷香后便能勉强活动。
他没敢多留。
一直盯著的异族还未出现,灰袍老者背后那位合体老祖早晚也会找上门,龙霄仙城方圆数亿里之內已经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他收了禁制,放出金翅大鹏,翻身落在大鹏背上。
暗金色的羽翼展开,大鹏双翅一震便窜出去数百里。
回青元宗的路线他早就烂熟於心,沿著来时的路线反向飞回去,全程保持高度警戒,虚空螳螂始终在空间夹层中紧贴著侧翼同步飞行。
飞出大约半个时辰,金翅大鹏忽然发出一声急促鸣叫。
是惊恐。
秦兽睁开眼睛的同一瞬间,一道灰白色的魂针毫无预兆地从正前方的虚空中射出,速度快到连虚空螳螂的意念都来不及反馈。
魂针只有手指长,细如髮丝,通体由高度压缩的魂力凝聚而成,飞行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激起一丝灵力波动,就像是空气本身忽然长出了一根刺。
秦兽瞳孔剧烈收缩,身体本能地往后仰倒。
但魂针的速度远超他的反应极限,眼看就要刺入眉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缕黑雾从他的御兽袋中毫无徵兆地涌出,在他额前凝成一面巴掌大的黑色雾盾。
魂针钉在雾盾上,雾盾剧烈翻滚了几下,表面裂开十几道细小的缝隙,但终究没有碎。
噬魂幽影兽从他腰间自行钻了出来,这只五阶圆满的小巧妖兽,在脱离御兽袋的瞬间,將黑雾状的身体拉成一张薄如蝉翼的屏障,挡在秦兽面前,雾气深处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嘶吼。
魂针在雾盾表面炸开,化作数十道细小的灰白色电弧朝四面八方弹射,其中一道擦过噬魂幽影兽的雾体边缘溅起一缕青烟。
噬魂幽影兽发出一声只有秦兽能听到的尖啸,雾体猛地缩小了一圈,但它没有退。
这只平日里极少露面的小傢伙用自己替秦兽扛下了这致命一击。
秦兽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合体级別的神魂攻击。
如果不是噬魂幽影兽主动出袋替他挡了这一下,他现在已经被那根魂针钉穿了元神,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他没有浪费这千钧一髮的时间差。
就在魂针余劲炸开的同一瞬,虚空蜃龙已经从他腰间破空而出。
银白色龙身从虚空中探出,龙尾捲住秦兽的腰身將他一拽便整条龙连同背上的人一起遁入了虚空夹层,隨后又猛地从一层空间夹层中跃出。
虚空蜃龙的穿梭速度已经催到了极致。
第二道灰白色的魂针从侧面射来,针尖擦著秦兽的耳廓划过,在耳垂上带掉一小块皮肉。
血珠从伤口中渗出,被空间乱流瞬间吹散。
紧接著是第三道和第四道魂针,从两个不同的角度交错射来,都被虚空蜃龙的空间挪移勉强甩开。
秦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正从远处以不可理喻的速度逼近。
魂元不再隱匿身形,合体初期的威压完全展开,灰白色的魂雾在他身周翻涌滚动,雾中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嘶嚎。
他飞行的速度比虚空蜃龙的空间穿梭只快不慢,每过一个呼吸两人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一截。
“秦兽。”
魂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语调不急不缓,像是在跟一个已经攥在手心里的猎物说话,“你跑不掉的。
在龙霄仙城南郊外蹲了你三天,就等你从拍卖场里出来。
你能走到这一步,確实不简单。
但合体之下,皆为螻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