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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3章 抢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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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来福理都没理他,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瓢凉水。

    两点三刻,天悄悄变了。

    “咦?那边飘来一朵云?”

    “一朵小毛云,吹口气就散了!”

    “秋天哪有雷阵雨?糊弄鬼呢!”

    谁也没放心上。

    三点整,太阳准准地移过老槐树最高那根枝杈。

    就这一眨眼的工夫。

    西北那片云一下炸开,铺天盖地涌过来,眨眼盖住了半边天!

    风也跟着冲了出来,嗖嗖地凉。

    “起风啦?”

    张麻子揉揉眼睛坐直了。

    “哎哟!云真来了!”

    刘铁匠蹿起来,脸都白了。

    风一阵猛过一阵,卷起沙土、碎叶。

    “快抢粮啊!!”

    整个打谷场立马炸了锅!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尖利的惊叫。

    大伙儿连滚带爬扑向自家稻谷,可哪儿还来得及?

    三十多家,几百袋稻子,全摊在地上,薄薄一层!

    平时收一次得忙活两三个钟头,现在雨星子眼瞅就要砸下来!

    “搭把手!帮帮我!”

    吴铁成嘶哑着嗓子喊。

    “我家有二十袋没拢齐!”

    杨三贵蹲在泥水里,两手各抱一袋。

    “孩子他娘!傻坐着干啥?快抄簸箕啊!”

    胡老四冲着场边树荫下愣神的女人吼。

    转眼间,天黑得像扣了口大铁锅,风刮得人东倒西歪。

    “啪嗒!”

    雨点接连砸在草垛顶、石磙边。

    紧接着,哗啦一声,雨线连成了片!

    “下大了!真下起来了!”

    刘铁匠脱下褂子罩在头上。

    可刚抬脚,雨水就顺着袖口灌进胳膊肘。

    “我的稻子啊!”

    何老二跪在泥里,双手扒拉着被水冲散的谷粒。

    “快!抢一袋是一袋!”

    胡老四咬着牙拖起一袋湿透的稻子。

    哗啦。

    天跟破了似的,雨劈头盖脸砸下来!

    大伙儿豁出去了,光脚踩在泥里扒拉、搂抱,可根本白搭。

    雨太大,人站那儿连鼻子都睁不开,满嘴灌水。

    何老二呛了一口泥水,弯腰咳了半天,吐出来的全是黄沫。

    “全没了……真全完了……”

    张麻子一屁股坐在水里,傻瞅着自家十几袋没搬走的稻子。

    那可是他起早贪黑、一粒一粒挣回来的活命粮!

    刘铁匠也愣在原地,跟根木头桩子似的。

    何老二抬手就给自己俩嘴巴子。

    “我咋就不信呢!我咋就犯浑呢!”

    只有林家门口站着几口人,手里撑着伞,静静望着这场要命的大雨。

    “真来了……”

    振武嗓子发干。

    “多亏听小暖的……”

    振文把小暖往怀里又搂紧了点。

    小暖仰着小脸,盯着雨里扑腾的乡亲们,小眉头皱得死紧。

    “叔叔们的粮食……湿透了……泡烂了……”

    这场雨,足足下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

    等云缝裂开,雨停了,打谷场早不是晒场,成了个臭烘烘的泥潭子。

    没抢走的谷子,要么被水冲得没了影,要么陷在泥里吸饱了水。

    粗略一算,全村二十多户遭了殃,最惨的三家人,连一捧干米都没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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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整个村子静得吓人。

    林来福心里最不是滋味。

    自家粮仓鼓鼓囊囊。

    可看他乡亲们那一张张垮掉的脸,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爹……”振兴扒着门框,“咱……能匀点米过去不?”

    林来福长长吁了口气,手按在门框上,指节都泛了白。

    “匀?咱那点存粮,塞牙缝都不够啊……”

    小暖一直乖乖坐在墙边的小板凳上,这时候忽然举起手。

    “爹,暖暖想到法子啦!”

    大伙儿齐刷刷扭过头。

    “陈伯伯讲过,沾了水的谷子,放不住,但趁新鲜能入口!”

    她仰起小脸,声音脆生生的。

    “咱干脆摆一桌饭,请大伙儿来吃!咱家的干米管够,再混点他们泡水的稻子一起煮,吃饱不浪费!”

    林来福一拍大腿。

    “对喽!湿谷子搁一宿就发酸,不如趁热乎全吃了!天一亮,再想吃都不成!”

    黄翠莲也马上接话,声音又快又稳。

    “成!米咱们出,菜咱们备!今儿谁家粮被水泡了,都来咱家敞开了吃!灶台不熄火,碗筷不停手!”

    话音刚落,立马开干!

    林家人全动起来了。

    林来福抄起竹篮出门喊人,专挑淹得最惨的几户。

    黄翠莲卷起袖子,领着几个娃淘米洗菜、劈柴烧火。

    村里人听说林家要开饭局,个个懵。

    “啥?请客?”

    天擦黑,林家门口支起五张大桌子。

    黄翠莲掀开灶上大铁锅盖。

    白气喷出来,烫得她往后缩了缩脖子。

    米是自家囤的干爽好米,掺了点捞出来还能吃的湿稻子,蒸得蓬松又筋道。

    灶台边还咕嘟着一大锅豆腐汤。

    二十多户遭灾的人家,陆陆续续进了院门。

    望着冒热气的饭菜,闻着那股子踏实的烟火味,不少人鼻子一酸。

    张麻子捧着粗瓷碗,手直打晃。

    “来福啊……翠莲啊……这碗饭,我这辈子忘不了……”

    刘铁匠抹了把脸,袖口蹭过眉骨。

    “上午我还笑你们小题大做……我……我真是猪油蒙了心!”

    林来福赶紧摆手。

    “别提了别提了!快趁热吃!粮没了可以再种,人齐整,啥都能重来!”

    小暖端着自己那只小花碗,蹭到张麻子跟前,踮起脚把碗往老头手里送。

    “张爷爷,你吃这个鸡腿!肉多,顶饿。吃饱了,心就不揪着啦。”

    老头的眼泪砸进饭碗里,溅起一小圈涟漪。

    “小暖啊……爷爷嘴贱,上午还说你瞎嚷嚷……”

    “没事。”

    她晃晃小脑袋,发梢扫过耳垂。

    “爷爷是怕粮坏了心疼嘛。以后暖暖要是心里咯噔一下,肯定跳起来喊所有人!”

    “信!爷爷全信!”

    张麻子攥紧拳头,重重点头。

    这顿饭没人说话,可碗筷声、喝汤声,汇成一股暖流,在夜风里悄悄淌。

    粮仓空了,人心却捂得更热了。

    饭后,林富贵把大伙儿拢在院里开会。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乡亲们,今天这事,大家咂摸出味儿没?小暖这孩子,不是一般灵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

    “她说天要变脸,咱们立马抢收!她说哪儿不对劲,咱就得竖起耳朵防着!”

    “听明白了!”

    全村人异口同声,嗓子都亮了。

    打那天起,小暖在村里的分量又重了一截。

    可小暖还是那个小暖。

    不晓得啥叫威信,不懂啥叫崇拜。

    她只明白一件事。

    看到别人舒展眉头,自己心里就像揣了颗糖,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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