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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那人挣扎着从碎石中爬起半个身子，构成他身体的黑影已经淡薄了许多，他死死地“看”着沐惊尘。
“你……你到底是谁……”
金色的战神虚影缓缓消散。
沐惊尘重新落在地面，身上纤尘不染，他甚至还抬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
“本督主，东厂，沐惊尘。”
……
一路向下。
沿途的牢笼里，关押着无数形态各异的古老凶魔，它们在沐惊尘踏入镇魔狱时还疯狂咆哮，可当他从它们面前走过时，却一个个噤若寒蝉，死死地缩在牢笼最深处，连大气都不敢喘。
沐惊尘视若无睹。
第九层。
空气中的压迫感，已经浓稠到近乎实质，能将人的神魂都压成碎片。
最深处，是一座巨大的玄铁牢笼。
牢笼之中，一个身影背对着他，静静地坐着。
沐惊尘停下脚步。
“出来。”
牢笼中的身影缓缓站起，转过身。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容清秀，一身白衣，人畜无害。
唯独那双眼睛，是两个纯粹的漆黑窟窿。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少年看着沐惊尘，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能直接钻进人的骨髓里。
沐惊尘盯着那两个黑洞，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
“你在等我？”
“当然。”少年笑了，他走到牢笼边缘，双手抓住栏杆，“我看到了你。在无尽的黑暗中，我看到了另一个渴望毁灭的灵魂。你和我，才是一类人。这世间，也只有你，能走到这里。”
他那漆黑的眼洞里，透出几分蛊惑。
“你渴望战斗，渴望毁灭，我也一样。你我联手，这无聊的天地，才算有点乐子，不是吗？”
沐惊尘听完，忽然笑了。
“联手……掀翻天地？”
他竟真的露出思索的神色，手指轻轻敲着下巴。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你答应了？”
“不。”沐惊尘笑容一敛，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听起来太麻烦了。”
“本督主一个，就够了。”
他抬起手，金色的雷火在掌心汇聚，眼神里满是看玩物般的戏谑。
“至于你，就当是本督主热身的玩意儿吧。”
话音未落，他已一掌拍出！
轰！
金色雷火狠狠轰在玄铁牢笼上！
整个牢笼剧烈震颤，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少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牢笼上那一道细微的裂痕，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可是……神金所铸……”
沐惊尘甩了甩手腕。
“看来，光这点力气还不够。”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金色的雷火与金色的雷电同时在他掌心爆发！
两股至刚至阳的力量疯狂交织，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周围的虚空，都开始扭曲、坍塌！
沐惊尘轻轻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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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球慢悠悠的，飘向牢笼。
少年脸色终于变了，那万古不变的从容彻底消失，他疯狂地朝牢笼深处退去！
“不！住手！你这个疯子！”
“放我出去，天下会大乱的！”
轰——！
光球触碰到牢笼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片极致的白光。
那坚不可摧的神金牢笼，在白光中，连一声悲鸣都未发出，便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化作最基本的粒子。
少年暴露在空气中，他愣愣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又缓缓抬起头，看向沐惊尘。
“我……出来了？”
“你竟然……真的把我放出来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沐惊尘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五指缓缓收拢，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爆鸣，周身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战意，让空气都变得滚烫。
他咧开嘴，森白的牙齿在昏暗中，竟有些晃眼。
那笑容，癫狂，炽热，像一团即将焚尽八荒的烈火。
“意味着，本督主终于能找到一个，勉强能让本督主热热身的玩意儿了。”
“别废话。”
“让本督主看看，关押在最深处的你，究竟有没有本事……”
“杀了我！”
少年怔住了。
那张清秀的脸上，万古不变的从容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
随即，他笑了。
起初是低笑，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古怪声响，肩膀轻轻耸动。
紧接着，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畅快淋漓！
“哈哈……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你这个疯子！本座……喜欢！”
话音未落，他那单薄的身影轰然一震！
漆黑如墨的诡异力量从他体内山呼海啸般狂涌而出，瞬间吞噬了整个第九层的一切光亮！
就连沐惊尘身上那霸道的金色雷火，在这片纯粹的黑暗中，也只能照亮身前三尺之地。
黑暗的深处，少年的身影若隐若现，声音里带着千年未曾释放的饥渴与疯狂。
“沐惊尘！本座被那老东西关了千年，骨头都快生锈了！”
“今日，就让本座好好领教一下，东厂督主的手段！”
声音还在第九层中回**回响，他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一道漆黑的影子鬼魅般撕裂空间，出现在沐惊尘面前！
一拳轰出！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毁灭之力！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被硬生生犁出一道漆黑的裂痕！
“来得好！”
沐惊尘不退反进，眼中金芒暴涨，同样一拳迎上！
砰！
一只金拳，一只黑拳，悍然对撞！
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整个镇魔狱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架！
无数蛛网般的裂缝从两人脚下疯狂蔓延，眨眼间爬满了整个第九层的地面与墙壁，碎石簌簌落下，又在半空中被狂暴的劲风绞成齑粉！
噔！噔！噔！
沐惊尘被震得向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无比的玄铁地面上，踩出一个深达半尺的脚印。
而那少年，同样被震退三步，不多不少。
两人隔着十丈距离遥遥对望，脸上都挂着如出一辙的，兴奋到极致的笑容。
“有意思！”
他们异口同声，随即再次化作一金一黑两道残影，以更凶狠的姿态撞在一起！
拳与拳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