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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印雪的目光如寒冰刺骨，死死盯着张云，她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那张绝美而苍白的脸庞上交织着难以置信与逐渐升腾的怒火。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威严，道:“你与我女儿...梵宁？”
张云迎着她的目光，面色坦然中带着一丝无奈，他说道：“我还是一位大圣时，偶然间进入了一处上古遗迹，在那里遇到了梵宁。
她那时并不愿意告诉我她的名字或者封号，我们一同探索秘境，历经生死。”
空印雪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向张云，试图判断他言语的真伪。张云没有抵抗，任由她的神识扫过自己记忆的表层，那些被岁月温柔包裹的片段。
一位白衣女子在月光下舞剑，两人并肩站在星空下的悬崖边，以及在古老神殿中相视而笑的瞬间。
“后来，我们一同找到了本源神殿。”
张云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温柔:“在那里，时间仿佛停滞了。我们共同参悟本源之道，不知不觉间...情愫暗生。”
“所以你们...还有了孩子？”
空印雪眼神复杂，她问道:“我在星空中看不到属于梵宁的那七十二个神座星球，而你竟然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张云闻言苦笑道：“梵宁在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说是有必须完成的使命。我寻遍诸天，直至几千年前，才偶然听闻昊天收了一位天赋异禀的徒弟，名为观宁。”
“我暗中调查，观宁的出生时间，天赋特征，乃至她身上若隐若现的本源气息，都指向一个事实……
她就是我和梵宁的女儿。”
空印雪沉默良久，星空中的光芒在她眼中流转。最终，她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虚空中凝结成冰晶，又缓缓消散。
“观宁儿在哪里，我要见她。”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张云摇了摇头，他解释道:“观宁现如今是轩辕太昊座下四大尊者之一，管理着一方宇宙的事物。”
空印雪冷笑一声：“昊天那小子，当年不过是个后起之秀，如今倒成了人物。”
她没有立即发作，将近百万年被困的岁月让她学会了审时度势。张云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若他真是梵宁选择的人，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又能如何？
“我会想办法去找她。”
空印雪最终说道，“在那之前，你我之间的事暂且搁置。”
张云暗自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
……
……
两人迈步于星空之间，每一步都跨越数万里。昆仑界的屏障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那由须弥圣僧生命所化的封印依然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你家老祖宗，为何选择献祭自己？”
空印雪忽然目光落在那星空神阵上，她问道:“我虽被封印百万年，但破封时感应到须弥的气息，他本不该如此早逝。”
张云的神色黯淡下来：“十万年前那场神战...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惨烈。”
他望向远方星空，仿佛能看到那场战争的余晖：“地狱界倾巢而出，七十二位自我封印的古之神灵一起出关配合地狱十族族长联手围攻问天君。我亲眼看见，问天君独战十位不灭无量，仍斩其三，重创其五。”
空印雪微微动容，她好奇的说道：“那小子竟有如此实力？当初我倒是看走了眼。”
“但他终究不敌。”
张云的声音低沉，他说道:“最后时刻，问天君撕裂虚空而去，至今下落不明。有传言他被放逐到了时空乱流深处，也有说法他陷入了某种永恒的沉睡。”
空印雪沉默片刻，又问道：“殒神岛主呢？那小子天赋不在须弥之下。”
张云握紧了拳头：“岛主被一位神秘强者偷袭，那人使用的力量...不属于现在的修炼体系。
岛主重伤被擒，关押在地狱界命运神殿的最深处，我曾想尝试营救，但怕打草惊蛇让偷袭之人出手，故此作罢。”
两人继续前行，空印雪听着张云讲述那场改变宇宙格局的战争，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她虽曾为冥族至强，但对昆仑界并无恶感，反而因不动明王大尊的缘故，对这片土地有着复杂的感情。
“我没想到，地狱界那些小家伙竟能召唤古代半祖虚影。”
空印雪评价道:“不过你摧毁修罗星柱界核心那一战，倒是有我当年几分风范。”
张云苦笑：“前辈谬赞。那一战我燃烧了七成神血并且自爆神源，若非提前有预言到未来的可能，我恐怕早已形神俱灭。”
空印雪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正视张云，她问道：“你说实话，你对我女儿，是真心的吗？”
星空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张云毫不回避她的目光，他指天发誓道：“我愿以神源起誓，此生唯梵宁一人。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永堕无间。”
空印雪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轻轻点头，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神念波动从远处传来。
张云与空印雪同时察觉，两人默契地收敛气息，却并未隐藏身形。
一位天使族伪神正小心翼翼地穿梭于星空间，他背后十二只洁白的羽翼轻轻扇动，洒落点点圣光。当他看到前方两人时，先是一愣，随后瞳孔猛缩。
“大...大明神皇？！印雪天？！不可能，你们早就...”
他转身欲逃，但张云只是轻轻抬手，虚空便如凝固的琥珀般将他定在原地。空印雪的动作更快，她一步踏出，已来到那伪神面前，五指如刀，轻易破开他的神躯防御，挖出了那颗跳动着的金色神源。
“啊！！！”
伪神发出凄厉的惨叫，神源被剥离的痛苦远胜肉身千倍。
空印雪面无表情：“名字，来历，目的。”
“我名白羽……是……是天堂界巡天使……”
伪神艰难地回答道:“我只是...例行巡逻...无意冒犯两位前辈...”
张云的神念如潮水般涌入白羽的识海，搜索着他的记忆。片刻后，他收回神念，对空印雪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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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是实话。”张云道，“不过，不能留。”
空印雪赞同地嗯了一声，手中神源应声而碎。与此同时，张云掌心升起一团无色火焰，将白羽的神躯包裹。那火焰看似温和，却连神灵的不灭神性都能焚烧殆尽。
在伪神彻底消散前，张云提取了他的记忆碎片，并将其分享给空印雪。
两人消化着这些信息，表情各异。
不过在烧死前张云还特意搜了他的魂，得知了大概的情报后说道:“这九万多年天庭是越来越弱了，竟然都被地狱界摁着打。”
张云将自己搜魂得到的信息传给了空印雪，空印雪查看一番后也冷笑道:“轩辕昊那个小家伙终究扛不起大旗，时隔千八百年就会有一座下属凡界被地狱界夺走，看来未来终究会属于地狱界。”
在天庭最开始创建之初，天庭的下属凡界一共有五千多座，每一座都是有诞生神灵的大世界。
但经过将近三十万年的积累，虽然后续也有出现神灵的大世界加入天庭，但现如今也只剩下八百多座。
张云长叹一口气，他说道:“十万年前的神战实在是太过残酷，不仅地狱界死了无数神灵，天庭这边也有不少举世瞩目的强者陨落。”
“光明神殿殿主柯罗与商祖联手战酆都大帝，但却被酆都大帝重创，至今都在养伤。”
“精灵族的伊芙蕾娜精灵皇与石祖交战，被其三斧灭杀，神器光明枪至今不知下落。”
“五行观的太阳尊者与命运神殿审判尊者交战，最终殒命。”
……
……
张云说出来的每个名字在十万年前都是威名赫赫的存在，但大多数都在九万多年前陨落。
空印雪也曾听过这些人的名字和封号，但在属于她的时代这些人都是以年轻天骄而闻名天下，所以她也并不感觉到惊讶。
就在两人讨论之际，一股微妙而浩瀚的波动从昆仑界内传来。这波动如此隐秘，若非两人精神力都达到了九十阶以上，根本无从察觉。
他们的目光穿透星空神阵的屏障，落在昆仑界内的大明中央帝国皇城。
皇宫深处，一位温柔女子正抱着刚刚出生的婴儿，脸上满是初为人母的喜悦与疲惫。
那婴儿不哭不闹，只是睁着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而就在婴儿脱离母体的那一刹那，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天道痕迹悄然显现，又转瞬即逝。
“是天道感应！”
空印雪低呼道:“这婴儿...竟然因为出生在这片天地就引动了天道共鸣？”
张云的感受更为深刻，他从那婴儿身上感应到了血脉的呼唤，那是属于张家血脉的共鸣，却又有所不同，仿佛经过了某种升华与蜕变。
“那是我的后代。”
张云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他说道:“虽然血脉已经稀薄，但那份联系不会错。这是...明帝之子？”
空印雪双目神光闪烁，看穿了那温柔女子的伪装，她说道:“不死血族的神之女？她怎么会在这里？等等...她身上有血天部落的印记。”
张云迅速理清思路：“血绝的女儿...看来不死血族找到了某种绕过星空神阵的方法，只能让神境之下的修士进入。
这孩子...是明帝与血后的子嗣。”
张云的目光落回婴儿身上，越看越惊讶，道：“天生半神之体，还有...那是神之命格！这孩子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空印雪也看出了端倪，她沉吟道：“神之命格亿万无一，未来会有成神之资。你要不要想办法把这孩子接出来？留在这被封印的昆仑界，太浪费他的天赋了。”
张云却摇了摇头，他拒绝道：“不妥！
现在接他出来，等于告诉全天下他的特殊。不如让他在昆仑界安然成长，待时机成熟，自然会有人引他走上该走的道路。”
“你就不怕地狱界或者天庭的人发现他？”
张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说道：“我会留下后手。若有人敢动这孩子，就要做好承受张家怒火的准备。”
空印雪忽然笑了：“你这护犊子的性子，倒是跟大尊有几分相似。”
两人继续观察着，只见那婴儿在母亲怀中渐渐睡去，周身却隐隐有天地灵气自主汇聚，形成微不可见的漩涡。
两人又在星空停留了许久，讨论着宇宙的未来格局。空印雪虽然被封印百万年，但她的见识与智慧丝毫不减，对许多事情的预判让张云都感到惊讶。
“量劫将至。”
空印雪忽然说道，望向星空深处，她说道:“我能感觉到，宇宙的平衡正在被打破。这次不只是天庭与地狱的纷争，还有更深层的变故在酝酿。”
张云神色凝重，他问道：“前辈也感觉到了？我近年修炼时，常有心血来潮之感，仿佛有大灾难正在逼近，却又无从捉摸。”
空印雪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这是我从封印中领悟到的一些天道碎片，你看！”
她划出的轨迹逐渐组成一幅星图，图中星辰明灭不定，有些在诞生，有些在消亡。
“宇宙有其寿命，而这个宇宙...已经进入晚年了。”
张云倒吸一口凉气：“您是说...”
“不是立即就会毁灭，但未来的可能已经开始了。”
空印雪收回手，她说道:“天地规则开始变得活跃，修士成神难度降低，这些你都应该有所感觉到。”
张云沉重地点头：“确实如此，这近十万年来，天地规则开始变得松动，大圣破境成神的难度相比较于三十万年前轻松了一成不止。”
“所以这个孩子……”
空印雪指向昆仑界方向，她说道:“他的出现不是偶然。天道在衰微时，往往会孕育出应运而生之人，试图扭转乾坤。”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深意。
“我要去找梵宁。”
空印雪忽然坚定地说道:“她当年离开，恐怕也与这天地大局有关。有些事情，我必须问清楚。”
张云点头道：“我与您同去。但在那之前，我还需要安排一些事情。”
他望向昆仑界，目光穿透层层空间，落在那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身上，暗中自言自语道。
“若尘...希望你能平安长大，在灾难来临前，拥有足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