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章 太虚迷途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太虚之中,无日无月。

    林青阳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片灰蒙中漂流了多久。桃花枝散发的光罩将他护在其中,如一枚漂浮在无尽深海的气泡,孤独、渺小,却坚韧不破。

    起初,他还能以打坐修炼来计数——每完成一个周天循环,便在心中刻下一道痕迹。三十六个周天为一日,三百六十周天为一月。但渐渐地,那痕迹越刻越多,多到他已懒得再去数。

    也许是三个月,也许是半年。

    他只知道,自己离开荒洲那片大地,已经很久了。

    光罩外,太虚乱流偶尔掠过。有时如巨蟒般粗壮,从远处蜿蜒而过,所过之处虚空扭曲;有时如细密的雨丝,密密麻麻打在光罩上,溅起一圈圈涟漪。那涟漪是桃花的粉色,温柔而坚韧,将所有足以撕碎紫府初期修士的乱流尽数挡下。

    林青阳盘膝而坐,木剑横于膝上,闭目调息。

    他尝试过很多次参悟剑意。那在剑冢幻境中体会过上百次的“裂命”,如今已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境,融入他的彻芒剑元之中。他能使出那一剑的几分神韵,但远不及孤啸君当年斩落天人的威势。

    “境界不够。”他睁开眼,轻叹一声。

    孤啸君曾经紫府巅峰才悟出完整的剑意,他如今不过筑基后期,能触摸到那一丝意境,已是天大的造化。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他懂。

    只是在这漫长的漂流中,除了修炼,他还能做什么呢?

    林青阳察觉到自己心绪的波动,微微皱眉。

    他修道多年,心性磨砺得足够坚韧。流落荒洲时面对未知的凶险不曾畏惧,剑林中经历上百次死亡也不曾退缩。但“归乡”二字太重,重到连他这般心性,也开始在漫长的等待中计算时日。

    离家近十年了。

    父母可还安好?

    他想起流水居的青瓦白墙,想起与父母相处的点点滴滴。自己离家时他们的背已渐渐佝偻,如今十载春秋...

    还有沈孤雁,筑基寿元约三百载,她已过不惑之年,剩余黄金窗口不过四十年。如今已过去近十年,她可还安好?

    “会好的。”林青阳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还有慕星师叔。那个在归乡路上舍身崩碎太虚、为他争取一线生机的师叔。他坠入太虚乱流时,慕星七窍渗血、衣袍碎裂的画面,至今仍刻在他脑海里。

    师叔可还活着?

    叶清瑶、周贵、陈墨……那些故人,可还记得他?

    林青阳睁开眼,望着光罩外永恒的灰蒙,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在寂静的太虚中格外清晰。

    “道心不稳了。”他自嘲一笑。

    修道之人,当心如止水,不为外物所动。但他终究是人,有父母、有妻子、有师长、有朋友。这些牵挂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若真能做到无情无欲,那还是林青阳吗?

    他重新闭上眼,不再压制那些思绪,任由它们在心中流淌。

    ...

    这一日,林青阳如常在光罩中打坐。

    忽然,他心有所感,那是剑元对危险的直觉预警,比神识更快,比意识更敏锐。那是经过上百次死亡锤炼出的本能,在剑冢幻境中,正是这本能让他一次次从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

    他猛然睁眼。

    太虚乱流中,一道白光如流星般划过。

    那白光与太虚中常见的乱流截然不同。乱流是灰白色的,混沌无序,如死物的挣扎;而这白光纯净剔透,带着某种说不出的灵性,仿佛有生命一般。

    它连续换了数个方向,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然后,它“看”到了林青阳。

    林青阳心中一紧,长身而起。彻芒剑元瞬间运转全身,木剑已握在手中.

    但那白光快得不可思议。

    它直直撞向林青阳,速度快到他的神识都来不及捕捉轨迹。桃花光罩——那能隔绝太虚乱流、连瀛峙都看不出跟脚的奇异护罩——竟像是对它毫无阻碍。

    白光穿过光罩。

    穿过林青阳仓促布下的剑元防御。

    穿过他本能抬起的手臂。

    然后,直直撞入他的身体。

    林青阳只觉得一股温凉之意涌入四肢百骸,随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林青阳的意识从黑暗中浮起,像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他猛然坐起,大口喘息,额头冷汗涔涔。

    “那白光……”

    他下意识内视周身。

    经脉无碍。丹田无损。识海清明。那彻芒剑元安静地蛰伏在经脉中,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那道白光像是从未存在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青阳皱眉沉思。

    那白光是什么?为何会在界隙中出现?它为何能无视桃花护罩?又为何冲入自己体内后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先检查随身物品。

    储物袋完好。丹药灵石一应俱全。真龙宝鳞安静地躺在角落,那片玉色的鳞片微微发光,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绪波动。烛微真人的传承玉简也无恙,《丹鼎玄火章》《上古丹鼎残卷》都还在。

    然后他看到了木剑。

    那把从青华天带出的木剑,陪他走过七峰会武、走过荒洲十年的木剑——

    护手处,突兀的出现了一朵小白花。

    林青阳瞳孔微缩。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朵花隐约有一个成人的大拇指甲盖大小,花瓣层层叠叠,白得近乎透明,在太虚的灰蒙光线下泛着清冷的微光。

    花形似莲非莲,似梅非梅。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有一圈极淡的金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花心处有一点嫩黄,像是一滴凝固的露珠。

    他小心地伸手触碰。

    花瓣微微颤动,温凉如玉。那触感……与白光入体时的那股温凉一模一样。

    林青阳的心沉了下去。

    他尝试以剑元探入木剑。木剑依旧如故,没有反抗,也没有呼应,就像那朵花从一开始就长在那里。他又尝试以神识探查,那朵花像是一个无底深渊,神识探入便消失无踪,什么也感应不到。

    “你到底……是什么?”

    林青阳喃喃自语,那朵花自然不会回答。

    他沉默良久,最终只是轻轻抚过那朵白花,将它重新收回储物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闭上眼,继续打坐。

    又是两月过去。

    林青阳已经不再计数了。他只知道,自己离开荒洲那片大地,已经很久很久。

    光罩外的太虚依旧灰蒙,偶尔有乱流掠过,偶尔有不知名的光芒闪过。他见过远处有巨大的虚影飘过,像是什么上古巨兽的尸体,在太虚中永恒地漂流;也见过一团团扭曲的光,那是太虚深处传来的异象,不知是机缘还是凶险。

    但他无心关注这些。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

    那里什么也没有,但他知道,东洲就在那个方向。只要一直向前,总会到的。

    这一日,他如常在光罩中打坐,试图压下心中的焦躁。

    但今日,那焦躁格外强烈。

    他想起了很多事,那些人,那些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林青阳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道心……”

    他话未说完,前方忽然白光绽放。

    那光芒刺目至极,光芒从前方无尽的灰蒙中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太虚,打开一道门户。

    林青阳下意识闭眼。

    随后,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桃花光罩剧烈震颤,像是被一股巨力狠狠攥住,然后猛地甩了出去。他整个人在光罩中翻滚,完全无法控制身形,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将他抛向未知的方向。

    不知滚了多少圈。

    光罩忽然消失。

    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青阳猛然睁眼,发现自己正在从高空中坠落。下方是连绵的山林,远处有河流蜿蜒,天边夕阳西沉,将云层染成金红。

    他连忙运转御风之术,在空中连翻数周,稳住身形。

    风掠过脸颊,带来草木的清香。

    脚下的大地,是如此真实。

    林青阳悬停在空中,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他十年未曾闻过的、故乡的味道...虽然他不知道这里是否真的是故乡。

    他闭上眼,任由那股气息充盈肺腑。

    良久,他才睁开眼,散开神识探查周边。

    五十里内,没有修士气息。只有几头未开灵智的野兽在山林间穿行,灵气浓度适中,比荒洲略高,比沧溟阁山门略低,是一处寻常的修仙界地貌。

    他苦笑一声。

    “倒是和初入荒洲时一样……又是荒郊野外。”

    但没关系。只要回到东洲,总能找到回去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缓缓降落在一处山头上。

    山头不大,只有几棵老松,一块青石。

    林青阳在青石上坐下,望着天边最后一缕余晖。夕阳将云层染成金红,又渐渐褪去颜色,转为深紫、墨蓝。星辰一颗颗亮起,在夜空中铺成璀璨的银河。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了。

    太虚之中只有永恒的灰蒙,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四季更替。十年的荒洲岁月,虽有日月星辰,但终究是异乡的土地。而这里的星空,是否与故乡的相同?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该确认了。

    林青阳从储物袋中取出传讯符,注入灵力。

    符箓微微发光,悬浮在掌心之上。

    然后……

    沉寂。

    没有任何回应。

    林青阳的心猛地一沉。他又试了试其他几种传讯方式——慕星真人的、叶清瑶的...那些符箓他曾珍藏在储物袋最深处,多年未曾动用,如今一个个取出,纷纷注入灵力。

    全部石沉大海。

    没有一个传讯符有回应。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