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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狐居的别院中,时光静静流淌。
院中修竹依旧青翠,在晨风中沙沙作响,竹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折射着朝阳的光芒。池中锦鲤悠然游弋,时而跃出水面,溅起一串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林青阳盘膝坐在窗前,闭目运功。
体内,彻芒剑元缓缓流转,在经脉中奔涌。经过半月的调养,那近乎枯竭的剑元已经恢复了七八成,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精纯。每一次周天运转,都能感受到剑元在经脉中流淌的温热,那是生命的力量,是修为的根基。
识海中,那一丝裂命剑意种子依旧沉睡。
它静静地悬浮在识海深处,如同冬眠的种子,等待春天的到来。林青阳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能感受到它蕴含的可怕力量,但他无法唤醒它,也无法催动它。他知道,那是孤啸君留给他的礼物,需要他自己去领悟,去孕育,去让它生根发芽。
不急。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
晨光洒在院中,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远处,万妖城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三十六根通天柱高耸入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半月了。
从剑林回来,已经整整半月。
这半月间,天狐居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各大势力——无论大族小族——都派人送来拜帖,想要拜访真龙瀛峙,也想见见那位在剑林中力挽狂澜的人族天骄。拜帖如雪片般飞来,堆在门房,足有数尺之高。
那些拜帖中,有蛟龙属的,有天狼族的...甚至还有金鹏族的。虽然金鹏族在剑林中损失惨重,鹏万山和霄翎天都死在了心魔潭,但他们依旧派人送来拜帖,姿态放得很低。
也有许多小族的族长亲笔。有的言辞恳切,有的礼数周到,有的甚至附上厚礼,都想借此机会与真龙攀上关系,也想见见那位传说中的“剑林之主”。
月怜笙每日都要处理这些拜帖,忙得不可开交。但她乐在其中,月狐族从未如此风光过。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族长老,如今在她面前客客气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林公子,这是今日的拜帖。”有侍女每日都会抱着一摞帖子进来,放在林青阳桌上。
林青阳看着那堆帖子,苦笑摇头:“替我谢过诸位好意,就说我伤势未愈,不便见客。”
侍女点头,抱着帖子退下。
她知道林青阳不会见客。这半月来,他除了调息养伤,就是与赤凝通讯,偶尔与瀛峙、月怜笙交谈,从不踏出天狐居半步。
但外面的传闻,却越来越盛。
随着时间推移,幸存者们陆续伤愈,剑林中发生的一切也逐渐传开。
那道引动通天柱的妖君剑意,那借躯再战的决绝,那一剑斩灭天人的壮烈。
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神。
于是,对林青阳的重视程度不断上升。
起初只是真龙恩公、剑元天骄。
后来变成了剑林之主、妖君传人。
再后来甚至有人称他为天人之敌、裂命剑仙。
各种名号满天飞,虽有些夸张,却也反映了各方对他的态度。
与此同时,许多大族私下议论,对月狐族羡慕嫉妒恨。
月狐族不过是三十六仙族中中等偏上的存在,族中紫府不过五指之数,在万妖城只能算二流势力。可如今,他们却因抢先一步与林青阳结盟,搭上了真龙这条线,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月狐族走了什么狗屎运!”有紫府私下抱怨,“当初我们也派人去砾城找过林青阳,怎么就让月狐族抢了先?”
“还不是月怜笙那丫头运气好。”有人酸溜溜道,“换了咱们,谁会把一个筑基人族当回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家已经抱上大腿了。”
这些话传到月怜笙耳中,她也只是一笑置之。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是吗?
这一日,天狐居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蛟龙属的五位紫府长老,联袂来访。
为首的叫敖凌,紫府后期,在蛟龙属中德高望重、人称“凌老”他身后跟着四位长老,分别来自蛟龙属的不同脉系。
这几位在万妖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各脉之间还有些龃龉,互不相让。但此刻,他们齐聚天狐居,站在正厅中,神态恭敬得如同晚辈。
瀛峙以真龙之姿端坐主位,一袭墨色长袍,龙角峥嵘,龙威内敛。他态度温和,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林青阳坐在侧席,算是作陪。
月怜笙也在,亲自招呼客人。
敖凌率先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真龙驾临万妖城,蛟龙属未能及时迎候,还望龙君恕罪。”
瀛峙微微一笑:“凌老不必多礼,本座此行是为私事,不愿惊动太多人。”
敖凌点头,试探道:“听闻龙君此次前来,是为林公子?”
瀛峙看了林青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错,小友是本座恩人,听闻他在剑林遇险,本座便赶来相助。虽未及出手,但好在有惊无险。”
敖凌等人看向林青阳,目光复杂。
这位人族筑基,究竟有何等魅力,能让真龙亲自赶来救援?
瀛峙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本座此次前来,还有一事想与蛟龙属商议。”
敖凌连忙道:“龙君请讲。”
瀛峙道:“本座出身南海墨鳞蛟一族。墨鳞蛟虽是蛟属,但偏居南海,与荒洲往来不多。如今本座既已成真龙,便想为族人谋一条出路:墨鳞蛟愿与荒洲各族和平共处,互通有无,共同繁荣。”
敖凌闻言,眼睛一亮。
他活了千年,自然听得出这话的分量。墨鳞蛟一族如今有真龙坐镇,潜力无穷。若能与之交好,对蛟龙属只有好处。
他当即表态:“真龙放心,蛟龙属与墨鳞蛟一族本是同源,自当全力支持。日后南海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蛟龙属愿与墨鳞蛟结为兄弟之族,永世交好。”
其他四位长老也纷纷附和。
有人道:“蛟龙属在南域有几处矿产,可低价供给墨鳞蛟。”
还有人道:“蛟龙属的坊市遍布荒洲,可为墨鳞蛟提供销售渠道。”
甚至有位长老更直接:“蛟龙属有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子,若龙君有意……”
瀛峙摆手打断他,哭笑不得:“本座已有道侣,长老好意心领了。”
众人哈哈大笑,气氛融洽。
林青阳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
瀛峙此来,表面上是为他,实际上也是在为墨鳞蛟铺路。借着这次机会,与蛟龙属搭上关系,日后墨鳞蛟在荒洲的发展,会顺畅许多。
会面结束后,五位长老告辞离去,个个喜形于色。
能与真龙搭上关系,对他们各脉都是天大的好事。回去后少不得要好好谋划,如何把这份交情落到实处。
此事传开后,其他大族更加眼红。
但瀛峙只接见蛟龙属,其他人一概不见,理由是要为林青阳护法。众人无可奈何,只能继续递帖,希望有朝一日能得见真颜。
伤势渐愈后,林青阳取出传讯符,联系赤凝。
传讯符亮起,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青阳?你那剑林之行如何了?”
依旧是那傲娇的语气,带着满满的担忧,一丝埋怨,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欣喜。
林青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赤凝,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那边炸了锅,哎呀,怎么一上来就是这客套话,本小姐见你大半月前说是要探索剑林就没了消息,担心死了!”
林青阳苦笑,连忙解释:“一言难尽。”将这段时间的经历简单讲述。
他说得很简略,很多惊险之处一笔带过。但赤凝还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你这人,怎么走到哪儿都能搞出这么大动静?”她半晌才憋出一句。
林青阳无奈道:“我也不想。”
“那……那你现在怎么样?伤好了吗?”赤凝的语气中带上一丝关切。
“好得差不多了。”林青阳道,“等彻底痊愈,我就去赤丘城赴约。这次不会再拖了。”
他说完,却察觉到那边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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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一瞬,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赤凝,怎么了?”
“没什么。”赤凝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你好好养伤,来了通知我。”
林青阳皱眉。他与赤凝相识虽不算久,却知道这丫头藏不住心事。她越是说没什么,就越是有事。
“赤凝。”他沉声道,“到底怎么了?”
那边沉默良久。
林青阳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终于,那边传来一声叹息。
“林青阳……”赤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犹豫,“你还记得,你刚到南域的时候,我说赤鸾属地封闭了吗?”
林青阳点头:“记得。当时你说是因为枢域之变。”
“其实……不只是因为这个。”
赤凝咬了咬唇,终于开口。
“剑林出世的时候,不是死了好几位紫府吗?我们赤鸾族的大长老,正好带着一位紫府初期去枢域办事。他们听说剑林有异象,便……便去探查了。”
林青阳心中一跳。
“他们……”
“都没能出来。”赤凝的声音有些哽咽,“大长老是四神通修为,紫府后期,那位族老是紫府初期。我父亲得知消息后,整个人都傻了。”
林青阳默然。
紫府后期,那是一个大族的顶梁柱。损失一位,足以动摇根基。赤鸾族本就人丁不旺,这一下子折损两位高端战力,简直是灭顶之灾。
赤凝继续道:“如今赤鸾族,只剩一位紫府后期了,就是我父亲。其余紫府都是中期和初期,总共也不到五指之数。父亲怕其他势力趁火打劫,便下令收缩势力,封闭属地,同时紧急联络其他鸾属,商议对策。”
林青阳听到这里,心中的疑惑终于解开。
难怪当时他觉得奇怪,枢域虽远,但赤鸾族何必因此封闭属地?原来还有这层隐情。
林青阳沉吟片刻,道:“鸾属之间,不是向来同气连枝吗?你们与其他鸾属商议,应该能得到帮助吧?”
他记得风物志中曾提过,鸾属虽不如蛟龙属那般互通有无,但同属羽族,共遵凤王庭。虽然如今凤凰消逝,但这几族尤其是鸾属们,依旧是亲密盟友。
赤凝却苦笑一声。
“按说是这样。可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可是什么?”林青阳追问。
赤凝深吸一口气。
“我听长辈们私下议论,其他鸾属……好像并不只是想帮忙那么简单。”
林青阳眉头一皱。
“他们说什么?”
赤凝的声音越来越低:“霜翎鸾、金鸾族、痕鸾族那边,都有意借着这个机会,从赤鸾身上……抢走一些利益,或者逼我们签下一些不平等条约。”
林青阳沉默。
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盟友归盟友,但在利益面前,亲情都靠不住,何况是联盟?赤鸾族高端战力损失惨重,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其他鸾属若不趁机捞一把,反倒奇怪。
“我听说,霜翎鸾想要我们南边那几座矿山。”赤凝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那是赤鸾族世代经营的产业,他们凭什么?”
“金鸾族更过分,想让我们把赤丘城外的那条商路让出来,由他们掌控。那条商路是我们与外界联系的生命线,让出去就等于被人掐住脖子。”
“痕鸾倒是没提什么条件,但他们态度暧昧,一直拖着不表态。父亲说,他们是在观望,想看看谁能开出更好的价码。”
林青阳静静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大族之间的博弈。平日里笑脸相迎,称兄道弟,一旦出了事,立刻露出獠牙。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赤凝忽然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倔强,“这是我们赤鸾族自己的事,你是人族,不该掺和进来。”
林青阳一怔。
“而且……”赤凝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你已经帮我够多了。从南海到南域,你一直在拼命。我不想再让你为我操心。”
林青阳听着她故作坚强的语气,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也涌起一股酸楚。
这个丫头,初见时那般傲气凌人,三招之后却笑靥如花,一口一个朋友。后来在丹华城,她陪他采买,带他认识衔望,处处照顾。再后来他被困南海,她每日传讯问候,比谁都着急。
她是他在荒洲的第一个朋友。
他怎么可能不管?
林青阳沉默片刻,轻声道:“赤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那边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赤凝有些慌乱的声音:“你别乱来!那些鸾属背后都有紫府大妖,你一个筑基修士能做什么?再说了,你欠我的早就还清了,不用……”
“不是欠。”林青阳打断她,“我们是朋友。”
那边彻底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赤凝才小声说:“那……那你自己小心。我先挂了。”
传讯符的光华黯淡下去。
林青阳收起传讯符,站起身,在院中来回踱步。
赤鸾族的危机,他该怎么帮?
他走到院中那堆拜帖前——那些帖子堆了半人高,都是各族送来的。
只要他放出消息,说愿意帮赤鸾族说句话,想必有大把的势力会争着卖这个人情。
尤其是蛟龙属,刚刚与瀛峙达成合作,正愁没机会表现。只要他开口,敖广他们肯定会全力相助。
到时候,其他鸾属还敢放肆吗?
但林青阳摇了摇头。
这不是他想要的方式。
以势压人,固然简单,但后患无穷。那些势力帮他,是看中他背后的真龙,是看中他未来的潜力。可他终究要离开荒洲的,总有一天会走。到时候,那些投资打了水漂,他们会不会迁怒于赤鸾族?
而且,他也不愿做一个仗势欺人的人。
可是……
他有什么办法呢?
他想到此,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剑林秘境一行,他收获颇丰。但最重要的东西,他还没找到。
回返东洲的线索。
他之所以来剑林,是为了找到回返东洲的线索。
可线索在哪?
他正想着,忽然——
腰间的储物袋自行打开了。
一道光芒从储物袋中飘出,悬停在他面前。
那是那枚元气大伤的祖源果。
此刻的祖源果,比刚从剑冢出来时更加蔫了。果皮皱缩得如同老人的皮肤,光泽暗淡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仿佛随时会干枯,会消散。
但它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一明一灭,如同心跳,如同呼吸。
林青阳愣住。
祖源果...为何会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