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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剑斩出。
剑光如雪,剑意如霜。
虽只是借林青阳的身躯,虽灵力波动不过筑基,但那剑意,却是货真价实的剑道巅峰——
“裂命”!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裂开一道细痕。那细痕漆黑如墨,深不见底,边缘有无数细小的裂缝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如同龟裂。
那细痕中,透出孤啸君万年的悲愤与决绝。
透出剑啸虎族全族的血海深仇。
透出一往无前的决死之意。
透出那一声压抑了万年的怒吼——
“死来——!”
天人无尘子看着那道剑光向自己斩来,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
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万年前的那个战场。
同样的剑光,同样的剑意,同样的死亡气息。
他看见自己的两个同伴,在那道剑光下当场横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看见自己的身躯被剑光斩中,魂魄碎裂,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
他看见自己像孤魂野鬼一样,在黑暗中躲藏了万年,靠着一缕不甘的执念苟活至今。
他看见自己好不容易等到了祖源树成熟,好不容易夺舍了这具宝躯,好不容易看到了踏入法相的希望——
然后,那道剑光又来了。
又是那道剑光!
又是那个噩梦!
“啊啊啊啊——!”
天人发出凄厉的嘶吼,那吼声中满是恐惧,满是愤怒,满是疯狂。
紫府巅峰的威势毫无保留地爆发!
那威势如同狂风暴雨,如同山崩地裂,横扫整个剑冢。那些插在地上的古剑被冲得七零八落,有的直接折断,有的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地面上的碎石被卷起,在空中旋转飞舞,化作一道道致命的暗器。
那些本就重伤的修士被余波扫中——
一个小族剑修当场被震飞,撞在一柄断剑上,再无生息。
一个蛟龙属修士被碎石击中头颅,闷哼一声倒下。
敖盛本就昏迷,被这威势一冲,口中鲜血狂喷,气息更加微弱。
苍鬣拼尽全力撑起一道护罩,护住自己和身边的厉无双,但那护罩摇摇欲坠,随时会碎。
月怜笙同样拼尽全力撑起月华,护住自己和月清欢。她面色苍白如纸,嘴角鲜血不断溢出,却死死咬牙撑着。
她不能倒。
她一倒,月清欢必死。
月清欢想说什么,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紧紧靠在月怜笙身上,用最后一丝意识维持着清醒。
天人疯了。
他疯狂地压榨这具白虎尸身的力量,压榨体内那两枚刚刚吞下、还未来得及消化的祖源果。
那两枚祖源果在他体内疯狂旋转,果身开始崩解,化作最纯粹的血脉之力,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一枚祖源果当场被吸干,果身碎裂,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另一枚也显露枯败之相,果皮皱缩,光泽暗淡,显然元气大伤。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只要能活命,什么都顾不上了!
“你不过一缕残魂!如何能再杀本座一次!”
他嘶吼着,将所有力量汇聚于一点,化作一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掌力,迎向那道剑光。
一掌一剑,在虚空中轰然碰撞!
轰——!
整座剑冢都在震颤。
无数古剑应声而断,剑身碎片四散飞溅。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有的宽达数丈,深不见底。穹顶上有碎石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光芒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余波横扫,那些本就昏迷的修士被震得七窍流血,有几个当场气绝。
月怜笙的月华护罩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碎裂。她喷出一口鲜血,抱着月清欢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
苍鬣的护罩也碎了,他被震得单膝跪地,口中鲜血狂喷,却仍死死护着身后的厉无双。
袁素早已昏迷,被白猿族修士护在身后。
一片混乱,一片狼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片刻,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光芒终于散去。
尘埃落定。
剑冢中,一片死寂。
天人还站着。
他浑身浴血,那具白虎尸身上布满了裂纹,密密麻麻,如同被砸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器。每一道裂纹都在往外渗血,那些血是黑色的,是万年尸身积攒的腐朽之血。
他的魂魄摇摇欲坠,同样布满裂纹,每一道裂痕都在隐隐作痛,都在往外泄露着他的本源之力。
但他还活着。
孤啸君借林青阳之躯斩出的那一剑,终究没能杀他。
天人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那具白虎尸身已经破烂不堪,裂纹遍布全身,仿佛随时会散架。他又内视自己的魂魄——那魂魄更是惨不忍睹,到处都是裂痕,每一道裂痕都在提醒他,刚才那一剑有多可怕。
但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啊……啊?”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本座……没死?”
他抬起头,望向林青阳,不,望向林青阳体内那道残存的意识。
“哈……哈哈!”
他笑了,笑得癫狂,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笑声在死寂的剑冢中回荡,刺耳而诡异。
“本座没死!本座没死!”
他笑够了,低下头,死死盯着林青阳,眼中杀意暴涨。
“本座既然没死,那你这孽虎,还有那个小杂碎,就得死了!”
他抬起虎爪,对准林青阳。
孤啸君闭上眼。
他将身躯还给了林青阳。那股借来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林青阳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但那股力量退去后,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疲惫和空虚。
林青阳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只能用木剑撑着地面,勉强维持着站姿。
孤啸君的声音在林青阳识海中响起,那声音苍老而疲惫,满是歉意和愧疚:
“小友……老夫尽力了。只是……只是棋差一着啊。”
林青阳感受着体内那股虚弱至极的意识,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
这位孤独了万年的老族长,这位以一人之力对抗三位天人的大剑修,这位守候剑冢万年的孤魂,已经拼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他在识海中轻声道:“前辈无需介怀。那天人何等狡诈,又用尽了两枚祖源果之力,才堪堪未死。您那一剑,已经重创了他。”
孤啸君沉默片刻,叹息一声。
“可终究……没能杀他。”
“够了。”林青阳道,“您已经做了您能做的一切。剩下的,交给晚辈。”
孤啸君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天人正要一爪拍下。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那具白虎尸身,忽然失去了控制。
孤啸君那一剑虽然没能杀他,却重创了他的魂魄,让他与这具虎尸的联系出现了停滞。
“该死!”天人怒骂一声,拼命催动魂魄,试图重新掌控这具身体。
但那一剑的威力太大,他的魂魄裂痕太多,每一道裂痕都在疯狂消耗着他的力量。他越是催动,那些裂痕就越痛,越痛就越难集中精神。
一时半刻,根本无法恢复。
他只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但他嘴上却不饶人。
他恶狠狠地盯着林青阳,放狠话道:“小杂碎,别得意!待本座恢复片刻,就把你们全部吃掉!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沙哑而阴狠,配上那具布满裂纹的白虎尸身,说不出的诡异恐怖。
场上,一片狼藉。
敖盛昏迷不醒,气息奄奄。
苍鬣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显然已经无力再战。
月怜笙和月清欢倒在山壁下,月怜笙勉强撑着身子,月清欢已经昏迷。
袁素昏迷,厉无双扶着断剑勉强站立,但也是强弩之末。
其他小族修士,死的死,伤的伤,没有一个能动的。
唯一还能动的,只有林青阳。
但林青阳只是一个筑基后期,灵力也几近枯竭。以他如今的实力,就算天人站着不动让他砍,他也伤不了那具紫府巅峰的虎躯分毫。
似乎,已经是必死之局。
天人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盯着林青阳,眼中满是讥讽和残忍,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小杂碎,你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林青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木剑支撑着身体,微微喘息。
然后,他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在这死寂的剑冢中格外清晰。
天人的讥讽僵在脸上。
他听到那笑声,只觉得一阵刺耳,一阵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小杂碎,笑什么?”他恶声道,“本座这躯体,便是摊开给你砍,你也不能伤本座分毫!你有什么可笑的!”
林青阳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只是站直了身体。
很慢,很艰难。每站直一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双腿在颤抖,手臂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
但他还是站直了。
他用手边的木剑支撑着自己,缓缓站定。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天人。
眼神清亮,没有一丝绝望,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那平静,让天人心里更加发毛。
“凭如今的我个人之能,的确不行。”林青阳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他顿了顿。
“但……”
天人听到这个“但”字,忽然打了个冷战。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林青阳站定之后,左手双指缓缓拂过木剑剑身。
那动作很慢,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
仿佛是在祭剑。
仿佛是在与剑对话。
“但……有人可以。”
话音落下,他体内忽然涌出一股力量。
那是彻芒剑元,他本身的剑元。那剑元已经所剩无几,几乎枯竭,但此刻却被他强行催动,喷薄而出,环绕于剑身之上。
木剑开始发光。
那光芒很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但它确实在发光。
天人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讥笑出声:
“小子,你不会想以区区剑元杀本座吧?你那剑元,连本座的皮毛都伤不了!”
林青阳充耳不闻。
他只是专注地握着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微微震颤。
忽然,他体内涌出的力量中,多了一丝。
那一丝力量,与彻芒剑元截然不同。
它凌厉,决绝,带着撕裂命运的锋芒。
带着一往无前的决死之意。
带着万年孤独的悲怆。
那是——
“裂命”!
孤啸君那缕残存在林青阳体内的意识猛然一震。
林青阳体内,竟然自主涌出了一股裂命剑意!
虽然微弱,虽然只有一丝,但那确确实实是裂命剑意!
难道……难道他已经掌握了这股剑意?!
但下一刻,孤啸君感应清楚了——那一丝剑意,实在是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微弱到根本无法用来对敌。
它就像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才刚刚破土而出,还很弱小,很稚嫩。
但它是真的。
它是林青阳自己的。
那是林青阳在亲身体验了两次裂命剑意之后,在幻境中上百次战斗之后,在生死边缘的感悟之后,在自己体内种下的一枚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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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枚种子发了芽。
天人感应到那一丝剑意,也是一惊。
但随即,他也察觉到了那剑意的微弱,不由再次冷笑:
“就这?这么点剑意,给本座挠痒都不够!”
林青阳依旧没有理会。
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以这一丝剑意去杀天人。
林青阳闭上眼,不再理会外界的喧嚣。
他体内的力量,还在涌动。
除了彻芒剑元,除了那一丝裂命剑意,还有第三股力量。
那力量从他掌心涌出。
温润而古老,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代。
那是桃花枝的力量。
那枝一直藏在他掌心的桃花枝,此刻终于显露出了它的存在。
一道粉色的光柱从林青阳掌心冲天而起!
那光柱温柔而炽烈,古老而鲜活,如同春日里第一朵绽放的桃花,如同万年前那一场不知名的因果。
它直冲剑冢穹顶,穿透了岩石,穿透了秘境,穿透了一切阻碍,直上云霄!
光芒之中,林青阳的剑元、那一丝裂命剑意、桃花枝的力量,三者交相辉映,融为一体。
它们在呼唤着什么。
它们在感应着什么。
天人的冷笑戛然而止。
他看着那道粉色光柱,看着那光柱中蕴含的力量,脸上的表情从讥讽变成惊愕,从惊愕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失语。
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那具虎尸的颤抖,而是他魂魄的颤抖。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比面对孤啸君那一剑时更加深沉的恐惧。
“这……这是……”
他喃喃着,声音沙哑而颤抖。
“天……天……”
他一时间竟然连话都说不完全了,只是不停地重复着那个字。
天?
天什么?
天人?
还是……
孤啸君也愣住了。
他认不出这股力量是什么。
但他看得见天人的反应。
能让这个狡诈狠毒、苟活万年的天人恐惧到如此地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
万里之外。
万妖城。
夜色深沉,三十六根通天柱静静矗立,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忽然——
一根柱子剧烈震颤起来。
那是啸剑虎族的通天柱。
那根通体雪白、雕刻着衔剑白虎的柱子,此刻正在疯狂地震颤,仿佛要挣脱大地的束缚,冲天而起。
柱身上的那只白虎,仿佛要活过来一般,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照亮了整座万妖城。
巡逻的卫队惊愕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城中的修士们纷纷惊醒,冲出房门,望向那根发光的柱子。
“那是……啸剑虎族的通天柱!”
“它又亮了!和上次一样!”
“不,比上次更亮!”
惊呼声四起。
但更惊人的还在后面。
那根柱子上的光芒忽然凝聚,化作一道磅礴的剑意,冲天而起!
那剑意浩瀚如海,凌厉如天罚,威严如帝王降临。
它直上苍穹,穿破云层,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一城的修士,呆呆地望着天空,久久说不出话来。
剑冢之中。
林青阳头顶上方,虚空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一道剑意从裂缝中降临。
那剑意浩瀚如海,凌厉如天罚,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和悲悯。
它盘旋在林青阳头顶,缓缓旋转,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俯瞰着下方的众生。
剑意中,隐约可见一尊白虎的身影。
那白虎巍峨如山,通体雪白,眉心生着一枚虎头印记,口中衔着一柄长剑。
它的目光悲悯而威严,仿佛在看着自己的后人,看着这片它曾经守护的族群。
孤啸君呆住了。
这个苍老了万年、经历过无数生死、早已看透一切的老虎,此刻第一次露出了脆弱的神色。
他的眼眶湿润了。
泪水从那虚幻的意识中滑落。
“老……老祖啊!”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带着万年的思念,带着孺慕之情。
“是老祖!是老祖的剑意!”
那是啸剑虎族最后一位妖君——啸天妖君——遗留的剑意!
是那位曾经带领啸剑虎族走向巅峰的法相大能!
他的剑意,竟然一直留存于通天柱中,留存了万年!
如今,它感应到了桃花枝的呼唤,跨越万里而来!
天人看着那道盘旋在林青阳头顶的剑意,彻底崩溃了。
“不可能!不可能!”
他嘶吼着,声音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啸天早就死了!本座亲眼看着他死的!他的剑意怎么可能还在!”
他疯狂地挣扎,拼命催动自己的魂魄,试图重新掌控那具虎尸。
不知是求生欲太强,还是那枚祖源果残余的力量起了作用,他的魂魄竟然真的恢复了一丝联系,那具白虎尸身动了!
“死!给本座死!”
他一爪斩出,紫府巅峰的力量全力爆发,化作一道足以撕裂虚空的爪芒,直取林青阳!
这一爪,汇聚了他全部的力量。
这一爪,是他最后的挣扎。
这一爪,要撕碎那道该死的剑意,要撕碎那个该死的人族小子,要撕碎这一切!
但林青阳头顶那道剑意,只是微微分出一道。
那一道剑意,细如发丝,轻如鸿毛,却蕴含着无上威能。
它轻轻一扫。
天人的全力一击,便消弭于无形。
如同冰雪遇见阳光。
如同蝼蚁遇见巨象。
天人的爪芒,连靠近林青阳的机会都没有。
天人彻底绝望了。
他望着那道剑意,望着那剑意中蕴含的“无前”之意,忽然惨笑起来。
“无前……无前……”
“好一个剑道,好一个剑意……”
林青阳站在剑冢之中,握着木剑,仰头望着那道盘旋的剑意。
那道剑意似乎在等他。
等他握住它,等他递出这最后一剑。
林青阳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木剑。
那道剑意感应到了他的动作,缓缓落下,与他的木剑融为一体。
那一瞬间,林青阳只觉得手中的剑,突然变得重若千钧。
那不是力量的沉重。
那是责任的沉重。
那是历史的沉重,那是万年恩怨的沉重,那是整个剑啸虎族的沉重。
但他没有退缩。
他握紧剑,向前递出。
只是一剑。
平平无奇的一剑。
但这一剑递出的瞬间,剑冢中所有古剑同时发出悲鸣。
那些断的、残的、锈的、完整的,所有属于剑啸虎族的古剑,都在这一刻齐齐震颤,发出低沉的剑鸣。
那剑鸣声此起彼伏,汇成一首悲壮的挽歌。
它们在为它们的君主送行。
它们在见证这最后一剑。
剑光所过之处,那具白虎尸身开始消融。
从虎爪开始,到虎腿,到虎躯,到虎头。
一寸一寸,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天人凄厉地惨叫,他的魂魄在剑光中挣扎、扭曲、崩解。
“不——!本座不甘心——!”
他嘶吼着,拼命想逃。
但这一次,没有奇迹。
没有侥幸。
没有苟活。
剑光所至,万物皆消。
那残破的魂魄在剑光中彻底崩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那具白虎尸身彻底消散。
只剩下那一株祖源树,孤零零地立在原地。
树上只剩一枚祖源果,蔫蔫地挂着,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光彩。
天人,彻底陨落。
剑冢中,死一般的寂静。
林青阳握着剑,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他头顶,那道剑意完成了使命,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光芒,回归天地。
那些光芒飘向四周,融入那些残存的古剑中。
古剑们轻轻震颤,发出低低的剑鸣,仿佛在道谢,仿佛在道别。
孤啸君的虚影从林青阳体内飘出。
那虚影已经很淡很淡,几乎透明,随时会消散。
他跪在地上,朝着那道剑意消散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老祖……我族的仇……报了。”
他喃喃着,泪水模糊了双眼。
然后,他的虚影也开始消散。
林青阳看着他,轻声道:“前辈,一路走好。”
孤啸君看向他,微微一笑。
“小友,多谢。”
“这一万年的等待,值了。”
虚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光芒,融入那些古剑之中。
那些古剑齐齐震颤,发出一声悲鸣。
它们在迎接它们的族长回家。
林青阳站在那里,望着那些古剑,久久不语。
身后,月怜笙被月清欢扶着,缓缓走过来。
她看着林青阳,看着那些古剑,看着那株孤零零的祖源树,轻声道:
“结束了?”
林青阳点点头。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