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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上,气氛凝滞如冰。
瀛渊的嘲讽还在耳边回响,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仿佛带着刺,扎得瀛胤脸色铁青。他身后的两名护卫紧握刀柄,指节发白,却不敢轻举妄动——对面瀛渊带来的护卫更多,且个个修为不俗,真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瀛渊得意洋洋地站在场中,他的目光在瀛胤身上扫过,又落在林青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怎么?不敢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就在这时,瀛胤的传音悄然入耳:
“林道友,此人是大长老瀛煞的次子瀛渊,筑基后期,是保守派的中坚。他向来瞧不起外族,更不用提人族。今日应当是听说我跟你学剑的事,故意来找茬的。你不用与他一般见识,我来应付。”
林青阳微微颔首,却没有退让的意思。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落在瀛渊身上,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瀛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再出言嘲讽,林青阳却先一步开口了。
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如同石子投入静水:“这位……瀛渊道友,若你对林某的剑道有何看法,不如用一个更直接快捷的办法——此处正是演武场,不若道友与我演武一番,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瀛渊愣住了,脸上的得意凝固成错愕。
瀛胤也愣住了,随即面色大变,急声道:“林道友!”
就连那些护卫们,也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一个人族,筑基初期,竟敢主动挑战墨鳞蛟嫡系、筑基后期的瀛渊?
瀛渊回过神来,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盯着林青阳,目光如刀,仿佛要将这个人族千刀万剐。但林青阳依旧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中没有挑衅,没有畏惧,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
这份平静,比任何挑衅都更让瀛渊愤怒。
“好!好!”他怒极反笑,声音阴冷如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筑基初期,还是区区人族,胆子倒是不小。本公子就与你斗一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不过先说好,要是出了些许意外,擦着碰着了,可不要怪我。”
这话已经说得极其露骨,他要在演武中下狠手,甚至可能废了林青阳。
林青阳却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应,转身率先向演武场一端走去。
那份从容淡然,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约会。
瀛渊见状,更是恼怒。他冷哼一声,挥退护卫,施展身法掠向演武场另一端。
瀛胤急得满头大汗,连忙传音:
“林道友!瀛渊虽然无礼,但他是实打实的筑基后期,且不似昨日那鳍影不过是散修,瀛渊一身所学皆是墨鳞蛟真传,战力惊人!你……”
林青阳脚步不停,只回了一句:
“无妨,我心中有数。”
瀛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看着林青阳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那三剑。那剑芒的凌厉,那剑意的锋芒,确实非同寻常。
可瀛渊毕竟不是鳍影啊……
他咬了咬牙,只得带着护卫退出演武场,站到边缘的观战席上。
瀛渊的护卫们也退到场边,双方隔着演武场遥遥对峙,目光中都是紧张和警惕。
演武场两端,一人一妖遥遥相对。
林青阳负手而立,青衫在海风中轻轻拂动。他没有拔剑,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瀛渊,目光如水,波澜不惊。
瀛渊则缓缓运转灵力,周身气势节节攀升。他的眉心那枚墨色印记开始发光,隐隐有幽蓝的纹路蔓延开来,如同活物。
这是墨鳞蛟嫡系血脉全力运转时的征兆,瀛渊是动了真怒,要下狠手了。
某一刻,瀛渊动了。
他的身影飘忽不定,如同蛟龙游海,在演武场上划出道道残影。那是墨鳞蛟嫡系身法蛟龙探海,据说修炼到极致,能在水中瞬息百里,不留痕迹。
瀛渊虽未到极致,但这速度已经让场边的瀛胤都微微变色。
眨眼间,他便欺近林青阳身前,右手成爪,直取林青阳咽喉!
这一爪虽是试探,却已带上了凌厉的妖力。爪风破空,发出尖利的啸声,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瀛渊的指尖泛起幽蓝光芒,那是墨鳞蛟一族特有的妖力属性——阴寒、锐利、带着腐蚀性。
瀛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青阳却纹丝不动。
直至爪锋距咽喉不足三尺,他才抬起右手。
双臂缠绕着淡淡的灵力,他以掌对爪,轻描淡写地迎了上去。
掌爪相接,发出一声闷响。
瀛胤只觉眼前一花,便见瀛渊的爪力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柔韧的力道层层卸去。那幽蓝的妖力在林青阳掌心炸开,却伤不到他分毫。
瀛渊瞳孔微缩。
他顺势借力,另一爪同时攻出,与林青阳对攻一记。掌爪再次碰撞,狂暴的灵力四散激荡,将两人脚下的青石都震出几道裂纹。
瀛渊借力后掠,退出数丈,落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爪尖隐隐发麻,竟是被反震之力所伤。
第一回合,平分秋色。
但瀛渊已收起全部的轻视之心。
这个人族,不简单。
瀛渊落地后,眼中厉色一闪,再不试探。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狂涌,眉心的印记爆发出强烈的幽蓝光芒。那光芒蔓延开来,在他身上勾勒出道道玄奥的纹路,仿佛活物在游走。
瀛胤面色大变,脱口而出:“渊覆三变!”
场边,瀛胤的两名护卫也脸色凝重。其中一人低声道:“公子,瀛渊这是要下死手了!”
瀛胤紧握双拳,却什么也做不了。
演武场上,瀛渊的双手缓缓抬起。
他的周身开始渗出极细的灰色水雾。那雾气起初只是一缕缕,如丝如缕,转眼间便越来越浓,迅速向四周蔓延。
雾气所过之处,视线被彻底阻断。那灰色浓稠如实质,仿佛将天地都裹进了一片混沌。
更可怕的是,雾气还能压制神识。场边的瀛胤试图用神识探查场中情况,却发现神识探入雾中,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感知到周身数丈的范围。
雾气中还隐隐有幽蓝色的火光闪烁,忽明忽暗,如同沉入无尽深渊。
这便是渊覆三变的第一变——雾起。
这雾气不仅能遮蔽感知,更能附着于修士灵力之上,缓慢侵蚀护身灵罩。若被困在雾中太久,护体灵力会被一点点蚕食,最终如同赤身裸体暴露在敌人面前。
瀛胤急声传音,声音都在发颤:
“林道友!这是我墨鳞蛟的战法渊覆三变!他用的第一变所生之雾能阻断视线、压制神识,还能侵蚀护罩!千万小心!”
雾气深处,没有回应。
瀛胤的心沉了下去。
演武场中央,林青阳立于浓雾之中。
神识被压制,只能感知到周身数丈;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看到灰蒙蒙的雾气在缓缓流动。那雾气带着一股阴寒的气息,附着在他的护体灵力上,如同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
他没有动。
甚至缓缓阖上了眼。
神识被压制,那就暂时不用神识。视线被阻断,那就暂时不用眼睛。
他屏息凝神,将全部的感知凝聚成一线——不是向外探出,而是向内收敛,感知自己周身三尺之内的每一丝气流、每一缕波动。
这是当年在沧溟阁时,慕星师叔教他的法门。
“剑修,不只是剑锋利。眼、耳、鼻、舌、身、意,皆可为剑。神识被压制,就用别的。只要剑心不蒙尘,便永远不会成为瞎子。”
雾气深处,瀛渊的身影已化为半蛟形态。
他的眼睛变为竖瞳,幽冷如深渊。上半身肌肉虬结,覆盖着细密的幽蓝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在雾气中隐隐发光。双手彻底化为锋利的龙爪,爪尖长达半尺,泛着幽冷的光芒。
他在雾中游走,无声无息,如同暗夜中的猎手,如同深渊中的幽灵。
渊覆三变的雾气,本就是他最擅长的领域。在这雾中,他曾击败过无数对手,甚至越阶斩杀过筑基巅峰的敌人。
区区人族,筑基初期,在这雾中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悄然逼近林青阳身后。
林青阳依旧阖着眼,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察觉。
瀛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他凝聚全力,龙爪无声刺出,直取林青阳后颈!
这一爪,他要用尽全力,一击毙命!
让瀛胤那废物看看,他倚仗的人族,不过是一具尸体!
龙爪破雾,距离林青阳后颈不足三尺——
两尺——
一尺——
就在龙爪即将触及林青阳脖颈的刹那,一道淡青色的剑芒骤然亮起!
那剑芒凌厉无匹,仿佛早已等待多时,从虚空中斩出,精准地斩在瀛渊的龙爪之上!
剑芒与龙爪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瀛渊猝不及防,只来得及缩手闪避。但剑芒太快,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嗤”的一声,龙爪上顿时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幽蓝的血液飞溅。
瀛渊惨叫一声,身形暴退。
若不是他肉身强横,鳞片坚如精铁,这一剑足以斩断他整只手掌!饶是如此,那伤口也深可见骨,爪尖都被削去了一截。
林青阳已转身。
木剑在手,剑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青色剑芒余韵。他的目光平静如水,落在瀛渊身上,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随手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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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渊又惊又怒:“你——!”
林青阳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欺身压上,木剑再起。
剑元“彻芒”!
淡青色的剑芒挥洒而出,每一剑都带着破邪破妄的锋芒。那锋芒之盛,仿佛连天地都能斩开。浓稠的雾气在剑芒面前如同烈日下的薄雾,迅速消融、溃散。
林青阳的剑越来越快,剑芒越来越盛。瀛渊被逼得节节败退,拼尽全力抵挡,却仍被剑芒划出道道伤口。护体灵力被斩得支离破碎,鳞片上布满裂纹,整个人狼狈不堪。
那弥漫全场的雾气,竟被剑芒生生斩散了大半!
场边的瀛胤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林青阳虽强,但最多与瀛渊打个平手。毕竟瀛渊是筑基后期,是墨鳞蛟嫡系,一身真传绝非鳍影那种散修可比。
却没想到,林青阳竟能反压制瀛渊,而且是以如此碾压的姿态!
瀛渊被压着打了十几招,终于忍无可忍。
他狂吼一声,灵力轰然爆发,将林青阳逼退数丈。那爆发的灵力化作冲击波,将周围的雾气彻底震散,露出演武场的全貌。
“够了——!”
瀛渊双目赤红,浑身浴血,狼狈到了极点。他看着林青阳的目光中满是怨毒与疯狂,再没有半分轻蔑。
他是墨鳞蛟嫡系,是大长老之子,是筑基后期的天才!
他怎么可能败给一个人族?怎么可能!
“我要你死——!”
他双爪之上,幽蓝灵力疯狂汇聚。那灵力狂暴至极,几乎凝成实质,在他双爪间形成两道巨大的爪芒。爪芒边缘,空气都在扭曲、撕裂。
他双爪齐齐斩出——
噬海!
这是他压箱底的招式,除了筑基神通雏形外,最强的功法招式。这一招使出,足以开山裂石,足以斩断河流。寻常筑基后期修士也不敢硬接,只能避其锋芒。
两道巨大的幽蓝爪芒破空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林青阳当头斩下!
场边的瀛胤脸色煞白,失声惊呼:“林道友——!”
林青阳望着那两道狂暴的爪芒,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瀛渊这一招,确实非同小可。那股狂暴的妖力,足以将寻常筑基后期修士撕成碎片。若是硬接,以他如今的修为,恐怕也要受伤。
但他不退。
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木剑横于身前,他第一次使出了那套从未在荒洲展现过的剑法——
《青梧剑引》!
这是慕星真人代师收徒时传给他的,沧溟阁大真人太苍真人的剑道真传。他从未在人前施展,只因这套剑法太过特殊,一旦动用,必然会引来无数目光。
但今日,他必须用。
因为只有用这套剑法,才能一招制敌,彻底震慑瀛渊。
他闭上眼,又睁开。
一剑——青桐知秋。
剑出如一片梧桐叶飘落。
极轻、极缓、极不起眼,仿佛只是一片秋叶随风而落,没有任何威势,没有任何锋芒,甚至感觉不到灵力的波动。
但这一叶之中,藏着整整一个秋天的肃杀。
剑锋过处,生机收敛,万物开始凋零。
那两道狂暴的噬海爪芒迎上这一剑,如同烈火遇寒冰,如同骄阳遇乌云——
应声而散。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斩破,而是消散。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仿佛那狂暴的妖力只是一场虚幻。
剑芒余势未歇,直指瀛渊咽喉。
瀛渊瞳孔骤缩。
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全身。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结局——被这一剑斩过,身首异处,魂飞魄散。
他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
他想挡,但双手已无力抬起。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剑芒逼近,一寸一寸,一尺一尺。
“住手——!”
场边的护卫们终于反应过来,疯狂涌入演武场。他们顾不得规矩,顾不得斗法的规定,只来得及冲上去挡在瀛渊身前。
剑芒在他们面前堪堪停住。
但余波仍然将最前面的两名护卫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重重摔在地上。
烟尘散尽。
演武场中央,林青阳已收剑负手而立。
青衫上甚至连一道褶皱都没有,气息平稳如常,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寻常的练习,根本没有经历一场生死搏杀。
而瀛渊——
他被护卫们七手八脚地扶着,浑身是伤,鳞片破碎,龙爪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还在不断滴血。他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骇与怨毒,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他看着林青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场边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筑基初期的人族,一剑击败筑基后期的墨鳞蛟嫡系。
这怎么可能?
瀛渊终于回过神来,声音沙哑,咬牙切齿:
“好……好一个人族!今日之赐,本公子记下了!”
他挣扎着站直身体,甩开扶着他的护卫,盯着林青阳,目光如毒蛇:
“你等着。”
林青阳神色不变,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那平静的目光,仿佛在说:等便等,又如何?
瀛渊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动手。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护卫们扛起受伤的同伴,仓皇逃离演武场。临走前,还不忘放几句狠话:“你给我等着!”“此事没完!”“敢伤我家公子,你死定了!”
林青阳依旧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去,目光如水,波澜不惊。
演武场重新安静下来。
夕阳西沉,暮色渐浓。晚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在地面上打着旋。
瀛胤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快步上前,走到林青阳面前,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他的目光中满是震撼,满是敬佩,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林……林道友,你……你竟然……”
林青阳摆摆手,淡然道:“瀛渊受伤不轻,但死不了。接下来,恐怕会有麻烦。”
瀛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退后一步,郑重抱拳,深深一揖:
“林道友,今日之恩,胤铭记于心!你放心,此事因我而起,我绝不会让你独自承担!”
林青阳扶起他,摇摇头:
“瀛道友言重。既然称你一声朋友,这点事,算不得什么。”
瀛胤眼眶有些发热,用力点头。
他望着瀛渊离去的方向,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
“瀛渊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他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回去后必然添油加醋,告到大长老那里。保守派……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林青阳点点头:
“无妨。”
瀛胤看着他,犹豫片刻,终于问出心中最大的疑问:
“林道友,方才那一剑……是什么来历?我从未见过如此……如此玄妙的剑法。”
林青阳沉默片刻,缓缓道:
“是我师门所传。不便多言,见谅。”
瀛胤连忙点头:“明白,明白。是我冒昧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林道友放心,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族中长辈。瀛渊挑衅在先,演武也是他自己答应的,输了怪不得旁人。保守派若是敢因此找你的麻烦,我们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林青阳看着他,心中微暖。
这瀛胤为人仗义,知恩图报,确实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他点点头:
“多谢瀛道友。”
瀛胤摆摆手,笑道: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二人并肩离开演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