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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了,院子里的铜铃不响了。我站在药柜前,手指上还有炭灰。我把那半块烧过的丹炉炭放进瓶子,塞进抽屉最
我知道有人来了,但我没回头。
脚步很轻,是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阿箬走进院子,把竹篓放在廊下。她护腕上的藤丝碰到了柱子,发出一点声音。她站着不动,看着我。
我转过身,从袖子里拿出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三叶药纹。这是丹道盟主令,我一直带着,从来没有离过身。现在我把它递给她。
“从今天起,你来管。”我说。
她没马上接,手停在半空。她看了看令牌,又看我。
“我能行吗?”她问。
“你早就做得比我还多了。”我说,“清心丹是你改的;试毒是你定的流程;上个月那些中毒的散修,是你带人送药去的。我只是名字挂在那里,真正做事的是你。”
她低下头,呼吸慢了一下。再抬头时,眼神稳了。她伸手接过,紧紧握住。
议事堂里已经坐着七位长老。茶摆在案前,没人喝。我们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手里的令牌上。
“陈玄。”大长老开口,“退位不是小事。阿箬姑娘有功劳,但太年轻,资历不够。又是药王谷弃徒的妹妹。盟里派系多,她压不住场子,会出乱子。”
我没坐下,站在门口说:“她救过三十七个中毒的人,其中有五个是你们的徒弟。她认得三百种毒草的变化,改过十一张古方的致命剂量。巢穴塌之前三天,她一个人守炉七十二小时,炼出了‘定神丸’。这些事你们都知道。”
堂内安静了一会儿。
“可她没管过这么大的组织。”另一个长老小声说。
“那就让她开始管。”我说完,看向阿箬,“现在,炼一炉清心安神丹,当着大家的面。”
她点头,打开药篓,拿出药材。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准。磨粉、筛药、控火、入鼎。我在旁边看着,发现她的手比以前稳了。火升到第三层时,她闭眼听声,靠气流判断温度。开炉那一刻,一股清香飘出来,所有人都闻到了。
“药性提纯九成以上。”鲁班七世突然出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机关匣,“比原来高两成。这火候,不是练几年就能有的。”
几位长老互相看了一眼,不再说话。
阿箬把丹药装进瓶子,最后把令牌放进自己腰间的皮囊里。仪式结束。
当天下午,药王谷传来消息:老首座退位,正式传位给阿箬。她连夜赶过去,在大殿前立下新规——废除情蛊控制人的老办法,设立“解蛊丹研习所”,所有人可以自愿报名学解毒和反制。
供奉堂当场反对。三个老供奉联名上书,说祖训不能改,古法不能废。
阿箬没争。她拿出一本册子,是《毒理正源录》的手抄本,页角有我的字迹。她念了一段:“某年三月,合欢宗女修因情蛊失控,经脉自焚而死。发蛊时神识尽毁,连救人都做不到。”
接着柳如烟走出来,递上玉简。“这是近三年的情蛊暴走案例。共四十九例,二十三人死亡,十六人失智。”
老供奉们沉默很久,最终退让。
第二天早上,药王谷正殿挂起新匾——“仁心堂”。三个字是我写的,昨晚偷偷写的。木牌刚刷完漆,阳光照上去有点亮。
程雪衣中午到的。一辆青色马车停在山门外,她亲自押运三批材料入库。第一批是百年茯苓、雪莲根、龙骨胶;第二批是精铁矿和导灵铜线;第三批是空白玉简、密封瓷瓶、防潮药箱。
资源司的人检查清单时皱眉:“程家有令,暂停供应高阶材料。”
程雪衣从袖中拿出卷轴,盖着珍宝阁少东家的印。“这是我签的《共济令》。用我的私储先供。出了事,我一人担。”
她走进丹道盟库房,亲手打开第一个箱子,倒出一把金纹铜片。阳光照在金属上,泛出淡青光。
“按你留的图纸做的。”她对我说,“鲁班七世说,这批够撑三个月标准化制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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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
她说:“只要丹道盟还在,程家就不会断供。”
午后,鲁班七世在工坊前搭台子。他推出一台新机器,主体是青铜,有三只机械臂,养元散”标准配比。
“启动。”他按下按钮。
齿轮转动,药材自动投入,研磨、混合、压丸、封装,全程不用人手。最后一粒丹滚进瓷瓶时,沙漏刚好走完一刻钟。速度比人工快五倍。
围观的学徒都惊了。
“这不是省力。”鲁班七世冷冷说,“是不让人为出错。谁都能炼出一样的药,这才是传承。”
当天傍晚,丹械工坊挂牌成立。首批二十名弟子入列,穿灰蓝短打,胸前绣着齿轮和药鼎交叉的徽记。
柳如烟夜里接手讯阁。原头领挡在门前,不肯交权限。
她不多话,拿出三枚玉符,插进阵盘。地图亮起,三个红点出现——分别是合欢宗在北境、西荒、南岭的据点,藏着大量毒丹。
“明天辰时前截获,换信任。”她说。
第二天清晨,三队回报:全部得手,缴获毒丹八百三十六枚,账册若干,牵出多个地下交易网。
当晚,讯阁大门敞开。柳如烟坐在主位,拿调度玉简,开始设新的联络点。她建了双线制:她管外探,程雪衣管资源验证,互相监督,防止一家独大。
我回总部时天已黑。静室还亮着灯。桌上摊着几本旧药录,最新一页写着“第七百零六章:魂战始末”。我没翻,只拿起笔,在最后写上两个字:
“未完。”
笔尖顿住,墨还没干。我吹了口气,收笔入盒。
左耳的小环贴着皮肤,有点温热,像里面有东西轻轻跳。我摸了一下,它震了半下。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阿箬。她站在门外,没进来。
“明天我要去药王谷主持首日问诊。”她说,“你要一起去吗?”
“不了。”我说,“这里有事。”
她顿了顿,“那你……什么时候再闭关?”
“快了。”我说,“等我把这几份药录整理完。”
她点头,走了。
我坐回桌前,翻开另一本笔记。是三年前写的分身术设想。纸发黄,边角有烧焦痕迹,是上次逃命跳火海时留下的。
我用指甲刮掉一点焦屑,开始誊抄。
远处,丹械工坊的齿轮还在转,发出低沉的声音。药王谷那边亮着灯,连成一片。讯阁每隔半刻就传出一次信号波动,稳定有序。
我停下笔,看向窗外。
月亮出来了,照在院子中间的枯树上。树皮裂开的地方,有一点绿意,还没长出来,只是微微鼓着。
我把笔放回砚台边,起身走到门边。木框晒了一天,摸上去还有点热。我扶着站了一会儿,听见屋檐下风又起了,铜铃轻轻响了一声。
我出门,顺手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