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书里的技术参数有多苛刻,他们比谁都清楚。
国内这么多顶级企业、科研院所合力攻关都没啃下来的硬骨头,竟然被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县级小厂给量产了?
随行而来的航母研发中心首席专家孙院士,是全场少数几个清楚这批钢索真实用途的人。
他快步凑到许副署长身边,小声道:“许副署长,你的意思是,这个小钢厂,竟然攻克了航母阻拦索的核心技术?”
许副署长摇了摇头,“孙院士,我也不敢百分百确定,这批钢索到底能不能达到航母阻拦索的标准,一切都要靠你们专业核验才能下定论。”
孙院士点了点头,压下心里翻涌的惊涛骇浪,带着一众专家一拥而上,围到了钢索货架前。
他们来的时候本就做了万全准备,随身带着不少便携式精密检测设备,此刻全都拿了出来,迫不及待地开始对钢索进行现场检测。
刚一上手测量基础参数,所有人就都发现,这批钢索的材质、结构,处处都透着不一般。
原本的怀疑与不屑,瞬间变成了好奇,众人对视一眼,纷纷俯下身,围着钢索,用手里的设备一项项仔细核验起来。
随着一项项检测数据接连出炉,众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尤其是以孙院士为首的海军装备专家团,别人或许只知道这是高强度特种钢索。
但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东西就是一根价值上千万美元的航母阻拦索,是被西方严密封锁、号称工业皇冠上明珠的核心技术!
在场的不少老专家,从研究生毕业起,就一头扎进了这个领域,毕生的梦想,就是造出完全符合标准的国产航母阻拦索。
如今他们熬白了头,熬花了眼,早就对短期内实现技术突破不抱什么希望了。
结果现在,一个县级的民营钢索厂,仓库里竟然放着两千根现货?
这种巨大的冲击,让在场的老专家们心脏狂跳。
激动、狂喜,再加上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差,齐齐涌上心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竟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钢丝结构为扁平股顺捻结构,芯层采用高密度聚酯纤维材料,完全匹配!”
“公称直径35,实测误差不超过0.02,延伸率实测22.7%,远超不低于20%的标准要求!”
“抗盐雾腐蚀系数9.8,耐高湿老化系数18.5,全部符合要求!”
“我的天!每一项参数都和标书严丝合缝,连小数点后两位都分毫不差!”
傻了!
所有人都彻底傻了!
嘶……
刚刚还在满腹牢骚的专家们,此刻一个个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检测仪器上跳动的数字。
全场陷入寂静,只剩仪器运转的细微声响。
过了许久,孙院士才缓缓直起身,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咧着嘴喃喃道:
“难道……真的成了?”
周首长早在一旁等得心急如焚,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急声问道:
“孙院士,怎么样?这批钢索,到底符不符合我们的标准?”
孙院士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如实回道:
“周首长,根据我们现场的初步检测,这批钢索的结构尺寸、抗腐蚀性能、延伸率等所有核心参数,全部符合既定标准。
唯独极限抗拉强度与动态疲劳性能,需要回到专业实验室做全流程测试才能最终确认。
不过从钢材的材质、分子结构和各项基础性能来看,基本不会有问题。
我建议,立刻安排车辆,截取钢索样品运回实验室,做全面的专业强度测试。”
孙院士在航母阻拦索领域深耕了数十年,经他手测试报废的钢索,没有三千也有两千根。
一批钢索合不合格,他光看材质、结构和基础参数,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但科研容不得半分马虎,本着严谨负责的态度,最终的结论,必须要靠实打实的专业测试来下定论。
还没等周首长脸上的喜色露出来,陈经理就先一步开口道:
“周首长,不用这么麻烦来回折腾,我们厂里就有全套的专业钢索强度测试设备,现场就能测。”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车间主任李宏:
“老李,你去把拉力测试车间的设备调试好,给各位首长现场测一测咱们这批钢索的极限强度。”
航母阻拦索看似技术门槛高,核心考验的其实是材料配方和捻制工艺,不像芯片那样需要纳米级的精密加工。
所谓的强度测试,核心就是极限拉力与抗疲劳性能检测,整套流程的技术门槛并不算高,他们厂里的实验室完全能覆盖。
“好嘞!各位首长稍等下,我马上就好!”
李宏带着几个技术工人快步跑向测试车间,许言、周首长带着专家团,也立刻跟了上去。
一进测试车间,众人就愣住了。
别看威龙钢索厂只是个县级民营企业,厂区位置偏僻,规模和宝钢、鞍钢这些行业巨头比起来毫不起眼。
但车间里的设备却样样齐全,从微机控制电液伺服拉力试验机、盐雾腐蚀测试箱,到金属疲劳测试仪、金相显微镜,全是业内顶尖的专业设备。
当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看着眼前这些专业的检测设备,再结合孙院士刚才现场测出的各项基础参数,专家团众人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谁都清楚这种超高强度特种钢索的研发难度,上午的会议才刚刚公布招标参数。
按常理来说,这种级别的技术攻关,没个三五年的深耕根本不可能有突破,怎么会突然被一个县级小厂给搞定了?
宝钢、鞍钢、河钢的几位老总对视一眼,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难不成我们举国之力搞了这么多年的研发,还比不上一个县级小厂?
其中一位老总忍不住上前,对着许言小声问道:
“许副署长,我们实在想不明白,上午才开完招标会,参数才刚发下去,怎么这里就已经能量产成品了?”
“这速度也太离谱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许言转过头,眼里的茫然一点不比他们少,心里暗骂。
我特么怎么知道?
这个陈经理找上门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来胡闹的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