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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7章 砺兵秣马·南北联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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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二十七年五月二十八日,晨七时,南京

    薄雾如纱,笼着金陵城的青瓦灰墙,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边。

    两辆黑色轿车驶出金陵大学第十八军司令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前插着青天白日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前车后排,陈远山和唐司令并排而坐。

    陈远山一身将校呢军装,风纪扣系得严实,腰杆笔挺。他侧脸看着窗外,目光沉静,像一潭深水。唐司令则微闭着眼,双手搭在膝上,但手指不时轻叩,泄露着内心的不平静。

    “昨夜的情报,”唐司令忽然开口,眼睛没睁,“本田村一今天正式上任了。”

    “嗯。”陈远山应了一声,目光仍看着窗外,“关东军的‘屠夫’,在东北杀人如麻。他来,

    日军换帅,必有动荡。新帅上任,要熟悉部队,要调整部署,要整合派系——这是我们的时间窗口。”

    “”陈远山转过头,看向唐司令,“这个人,比前任更狠,更绝,更擅攻坚。他带的部队,从不要俘虏,从不留活口。

    唐司令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那就让他来。来多少,打多少。”

    陈远山点头,重新看向窗外。

    车子驶出城区,拐上通往训练场的土路。路两旁,岗哨林立,士兵持枪肃立,见车敬礼。远处,训练场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占地广阔,烟尘弥漫,喊杀声隐隐传来。

    那是中央陆军南京士兵学校和军官学校的联合训练场。

    “到了。”陈远山说。

    车子在训练场外停下。

    还未下车,就听见震天的喊杀声,像闷雷滚过地面。尘土飞扬,遮了半边天,在晨光中像金色的雾。

    陈远山和唐司令下车,身后跟着参谋、副官。刘志鹏地迎上来,背挺得笔直,脸上那道疤在晨光中泛着暗红。

    “司令,唐司令。”刘志鹏敬礼,声音嘶哑,但有力,“新兵训练,正在进行。”

    陈远山点头,目光扫过训练场。

    场地开阔,划分成几个区域。最西边是越野跑道,新兵们背负着沉重的装备,在土路上狂奔,尘土在身后扬起长长的烟龙。最东边是格斗场,赤膊的新兵在泥地里翻滚、扭打,拳拳到肉,闷响声、嘶吼声混成一片。中间是战壕模拟区,新兵们匍匐、跃进、翻滚,动作迅疾,像一群猎豹。南边是战地救护区,模拟伤员躺了一地,医护兵穿梭其间,包扎、止血、搬运,紧张有序。

    “多少人?”陈远山问。

    “一万五千,全员在训。”刘志鹏回答,“分三批,轮训。一批练体能,一批练格斗,一批练战地技能。每天轮换,不歇。”

    陈远山点头,迈步走向训练场。

    负重奔袭考核区。

    新兵们背负三十公斤装备——步枪、弹药、沙袋、干粮——在十里越野跑道上狂奔。汗水湿透了军装,贴在身上,勾勒出绷紧的肌肉线条。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全是泥水和汗水的混合物,在阳光下闪着光。

    没有人掉队。

    即使有人脚步踉跄,即使有人脸色煞白,即使有人嘴角咬出了血,但没有人停,没有人倒。他们咬着牙,瞪着眼,嘶吼着,往前冲。

    “快!再快!”教官骑着马,在队伍旁怒吼,“战场上,跑得慢就是死!”

    一个年轻的新兵,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瘦得像根竹竿,背着沉重的装备,脚步已经凌乱,眼看要倒。

    陈远山停下脚步,看着他。

    新兵咬着牙,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竟然又加速,冲了过去。

    陈远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昨天,”刘志鹏在旁边说,“这个兵跑了一半就吐了,跪在地上哭。我给了他说支持命令,告诉他,要么爬起来继续,要么就是当个小兵。

    “他选了继续。”陈远山说。

    “选了继续。”刘志鹏点头,“今天,他没吐,没哭,没倒。”

    陈远山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近战格斗演练区。

    两个新兵在泥地里翻滚。一个被压在对手压在身下,拳头像雨点般砸下去。

    “停!”教官吹哨。

    两人分开,喘着粗气,相互瞪着,眼里有血丝,有狠劲,但没有仇恨。

    “格斗,不是打架。”教官厉声道,“是杀人!是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弄死敌人!再来!”

    两人又扑到一起。

    陈远山看着,忽然问:“伤亡率多少?”

    “训练受伤,每天都有。”刘志鹏回答,“断骨的,脱臼的,脑震荡的。但没死过人。”

    “练得够狠。”唐司令说。

    “不狠不行。”刘志鹏声音冷硬,“现在不狠,战场上就是鬼子对他们狠。”

    陈远山点头,继续往前走。

    战地实操考核区。

    新兵们在模拟战壕里跃进。动作迅捷,匍匐、翻滚、跃进,一气呵成。到了战壕,立刻开始构筑工事——挖掩体,设射击孔,布置交叉火力。

    另一组在练习伤员急救。模拟伤员胸口中弹,血流如注。医护兵冲上来,撕开衣服,止血,包扎,动作熟练。然后两人一组,抬起伤员,快速后撤。

    还有一组在搬运弹药箱。沉重的木箱,两人一组,扛着就跑,脚步稳健,配合默契。

    陈远山看了一圈,转身看向刘志鹏。

    “练了多久?”

    “一个月。”刘志鹏回答,“从青瓜蛋子,练到现在。”

    “够吗?”

    “不够。”刘志鹏摇头,“但时间不等人。本田只给我们三个月。”

    陈远山沉默片刻,点头:“那就往练。”

    “是!”

    陈远山走到训练场中央的高台上。那里竖着一根旗杆,青天白日旗在晨风中飘扬。

    他转身,面对全场。

    新兵们还在训练,但目光都投了过来。

    陈远山抬手。

    全场瞬间安静。

    “全体都有——”他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训练场,“集合!”

    哨声响起。新兵们迅速整队,跑步集合。尘土飞扬,脚步震地。一分钟,一万五千人,集合完毕。

    方阵整齐,肃立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晨风中回荡。

    陈远山看着他们。看着这些年轻的脸,看着这些还带着稚气但已充满血性的眼睛,看着这些浑身泥泞但腰板挺直的身躯。

    “一个月前,”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你们还是农民,是学生,是工人,是百姓。”

    “一个月后,你们是兵。”

    “是第十八军的兵,是南京卫戍军的兵,是中国军人的兵。”

    “兵,是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兵,是挡在百姓前面的墙。是插在国土上的刀。是鬼子来了,第一个冲上去,最后一个撤下来的人。”

    “兵,要能跑,能打,能杀,能死。”

    “现在,你们能跑吗?”

    “能!!!”一万五千人齐声嘶吼。

    “能打吗?”

    “能!!!”

    “能杀吗?”

    “能!!!”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嘶哑,但坚定:

    “能!”

    然后,是十个,百个,千个,万个:

    “能!!!”

    “能!!!”

    “能!!!”

    声浪冲天,震得旗杆嗡嗡作响,震得尘土飞扬,震得晨雾散尽。

    陈远山点头。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他说,“记住你们为什么当兵,为谁打仗,凭什么活,凭什么死。”

    “三个月后,鬼子会来。会比上次更多,更狠,更凶。”

    “到时候,你们要站在城墙上,站在战壕里,站在鬼子面前。”

    “用你们的跑,用你们的打,用你们的杀,用你们的死——”

    他声音陡然拔高:

    “守住南京!

    “明白吗?!”

    “明白!!!”

    “解散!”

    新兵们没有立刻解散。他们站在原地,看着高台上的陈远山,看着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青天白日旗。

    然后,有人开始唱: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开始是一个人,然后是十个人,百个人,最后是整个训练场,一万五千人,齐声高唱: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歌声嘹亮,穿云裂石。在晨光中,在尘土中,在汗水中,在血性中,回荡,回荡。

    陈远山站在高台上,听着这歌声,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

    他知道,这些人,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流血,准备好牺牲,准备好用年轻的生命,去换这座城的安宁,去换这个国家的尊严。

    他转身,走下高台。

    刘志鹏跟上来。

    “练得不错。”陈远山说。

    “还不够。”刘志鹏摇头,“还得加练。反坦克,巷战,步炮协同——这些,都得补上。”

    “你安排。”陈远山说,“时间紧,但要练实。”

    “是!”

    军官学校训练场,是另一种氛围。

    没有尘土,没有嘶吼,没有汗味。只有沙盘,地图,铅笔,和低声的讨论。

    张思文站在沙盘旁,手里拿着教鞭,眼镜后的眼睛冷静得像冰。沙盘上,山川河流,城镇村落,敌我态势,一目了然。

    “蓝方,”他用教鞭点了点沙盘一角,“你部一个营,被困在雨花台。日军一个联队已完成合围,炮兵阵地已就位,预计一小时后发动总攻。你部弹药仅够维持两小时,伤员过半,电台损坏。你怎么做?”

    一个年轻军官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额头冒汗。

    “我……我会组织夜袭,炸掉日军炮兵阵地……”

    “夜袭需要时间,你只有一小时。”张思文打断,“而且,日军炮兵阵地在三公里外,你怎么过去?”

    “我……”

    “红方,”教鞭移到另一处,“你部一个连,奉命夜间穿插,袭击日军指挥部。但出发后发现,地图标注的道路已被炸毁,实际地形复杂,且日军增设了三道哨卡。你怎么做?”

    另一个军官站起来:“我会派侦察兵摸清路线……”

    “时间呢?任务要求三小时内抵达,你还有时间侦察?”

    “我……”

    张思文放下教鞭,推了推眼镜。

    “战场上,没有‘我试试’,没有‘可能’。”他声音平静,但字字如刀,“只有‘能’,或‘不能’。‘活’,或‘死’。”

    “你们现在犹豫一秒,战场上就会多死十个弟兄。你们现在错一个决定,战场上就会丢一个阵地,输一场战役,死一城百姓。”

    他顿了顿,看向两个军官:

    “重来。五分钟,给我方案。”

    两个军官立刻凑到沙盘前,飞快讨论,计算,推演。

    陈远山和唐司令走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张思文迎上来,敬礼:“司令,唐司令。”

    陈远山点头,目光扫过沙盘,扫过那些年轻军官紧锁的眉头,紧绷的下颌。

    “练得怎么样?”他问。

    “在练。”张思文回答,“但还不够。谋略不够深,决断不够快,应变不够活。”

    “时间呢?”

    “时间不够。”张思文摇头,“三个月,要练出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太难。”

    “难也得练。”陈远山说,“没有指挥官,再好的兵也是一盘散沙。”

    “是。”

    陈远山走到沙盘旁,看着沙盘上的推演。

    蓝方军官已经做出了决策:放弃夜袭,转而固守待援。他利用雨花台地形,布置交叉火力,设置陷阱,并派小股部队佯动,吸引日军注意力,为主力争取时间。

    红方军官的方案更激进:化整为零,分三路渗透。一路正面佯攻,吸引哨卡注意;两路侧翼迂回,利用夜色和地形,绕过哨卡,直扑指挥部。

    “有点意思。”陈远山点评,“蓝方稳,红方险。但战场上,稳不一定对,险不一定错。”

    他看向张思文:“继续。”

    张思文点头,重新出题。

    这一次,是巷战推演。以南京街巷为原型,模拟日军突入城内,军官需要指挥一个连,在街巷中节节抵抗,逐屋争夺。

    年轻军官们立刻进入状态。有人主张集中兵力,死守要道;有人主张分散游击,骚扰迟滞;有人主张设置陷阱,诱敌深入。

    争论激烈,但条理清晰。

    陈远山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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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军官,还年轻,还稚嫩,但已经有了指挥官的雏形。知道思考,知道权衡,知道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这就够了。

    剩下的,交给战场,交给血与火,交给生死。

    “练得不错。”唐司令在旁边低声说。

    “还差得远。”陈远山摇头,“但,有希望。”

    他转身,走到训练场中央。

    军官们看见他,立刻肃立,敬礼。

    陈远山回礼,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是军官。”他开口,声音平静,“是带兵的人,是指挥的人,是决定一场战役胜负的人。”

    “你们的一个命令,可能让一百个弟兄活,也可能让一千个弟兄死。”

    “你们的一个决定,可能守住一座城,也可能丢掉一个国。”

    “所以,你们要比兵更狠,更稳,更清醒。”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一沉:

    “三个月后,鬼子会来。带着重炮,带着坦克,带着毒气,带着必屠南京的决心。”

    “到时候,你们要站在指挥位置上,要带着你们的兵,挡在鬼子面前。”

    “要用你们的脑子,用你们的谋略,用你们的决断——”

    “守住南京!

    “能做到吗?!”

    “能!!!”四百名军官,齐声嘶吼。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陈远山点头,“记住你们肩上的责任,记住你们脚下的土地,记住你们身后的百姓。”

    “解散!”

    军官们没有立刻解散。他们站在原地,看着陈远山,看着沙盘,看着地图,看着那些模拟的敌我态势。

    然后,有人开始低声讨论,有人开始重新推演,有人开始修改方案。

    训练场里,又响起了低声的讨论,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教鞭点在沙盘上的轻响。

    陈远山看着他们,转身,走出训练场。

    张思文跟上来。

    “还得加练。”陈远山说,“巷战指挥,步炮协同,应急应变——这些,重点练。”

    “是。”

    “时间紧,但要练实。”

    “明白。”

    中午十一时三十分,金陵大学联合训练操场

    晨雾早已散尽,阳光炽烈,像熔化的金子,泼在操场上。地面被晒得发烫,空气在热浪中扭曲,远处的景物看起来有些模糊。

    但操场上,一片肃杀。

    卫戍军四个师,第十八军三个师、四个旅、三个团,全部列阵。步兵,炮兵,工兵,骑兵,医护兵——兵种齐全,阵列整齐。军装虽然有些破旧,有些洗得发白,但每个人腰板挺直,眼神锐利,像一柄柄出鞘的刀。

    青天白日旗在操场中央猎猎作响。旗杆是新立的,杉木的,还没上漆,在阳光下泛着淡黄的光泽。

    陈远山和唐司令并肩走上检阅台。

    台下,是两万双眼睛。沉默,但燃烧。

    陈远山抬手,敬礼。

    “唰——”两万人同时还礼,动作整齐划一,像一个人。

    陈远山放下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从左翼,扫到右翼。从步兵方阵,扫到炮兵阵地。从老兵脸上的伤疤,扫到新兵眼中的火焰。

    然后,他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

    “站在金陵大学的操场上,站在青天白日旗下,站在南京城的土地上。”

    “三个月前,我们站在这里,和八万日军血战。我们死了四万八千弟兄,但我们赢了。”

    “今天,我们还站在这里。但站在这里的,不止是第十八军,还有南京卫戍军。”

    “从今天起,两军一体,不分彼此。”

    “你们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流血,一起死。”

    “因为你们守的,是同一座城。你们护的,是同一国百姓。你们扛的,是同一面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训练开始!”

    “是!!!”两万人齐声嘶吼,声浪震天。

    训练开始。

    步兵合训·攻防演练。

    两军步兵混编,组成攻防双方。攻方嘶吼着冲锋,像潮水般涌向防线。守方沉着射击,枪声如爆豆,硝烟弥漫。攻方接近战壕,投出手榴弹,爆炸声此起彼伏。守方跃出战壕,刺刀雪亮,白刃战开始。

    碰撞,嘶吼,金属交击声,肉体碰撞声,混成一片。

    陈远山在检阅台上看着,面无表情。

    “练得不错。”唐司令在旁边说,“攻防有度,配合默契。”

    “还不够。”陈远山摇头,“冲锋不够猛,防守不够狠。真打起来,还得死更多人。”

    “那就再加练。”

    “加。”

    炮战协同·精准打击。

    炮兵阵地,火炮列阵。观察员在前沿指示目标,炮兵快速测算诸元,装填,发射。

    “轰——轰——轰——”

    炮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落在预设标靶区。爆炸声震耳欲聋,尘土飞扬,火光冲天。

    “标靶区全部命中!”观察员回报。

    陈远山点头:“步炮协同呢?”

    命令下达。步兵开始冲锋,炮兵延伸射击。炮弹落在步兵前方一百米,为步兵开辟通路。步兵在炮火掩护下,快速跃进。

    “协同顺畅!”观察员再次回报。

    “继续练。”陈远山说,“要练到闭着眼睛,都知道炮弹落在哪。”

    刺杀格斗·铁血砺刃。

    刺杀训练场,两军官兵对练。刺刀碰撞,火花四溅。吼声,喘息声,金属撞击声,混成一片。

    一个新兵被老兵一枪托砸在胸口,踉跄后退,但咬着牙,又冲上来,刺刀直捅老兵胸口。老兵侧身闪开,一个扫堂腿,新兵倒地,但就地一滚,又爬起来。

    陈远山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血性练出来了。”唐司令说。

    “血性要有,但更要有技术。”陈远山说,“光靠血性,是送死。”

    “那就加练技术。”

    “加。”

    应急驰援·快速集结。

    警报响起。模拟防线被突破,日军突入。

    两军部队迅速集结,从不同方向驰援。骑兵先行,步兵跟进,炮兵掩护。十分钟,全部抵达预设位置,构筑防线,开始反击。

    “用时九分三十秒。”参谋回报。

    “可以。”陈远山点头,“但还要再快。战场上,一分钟,就是一条命。”

    “是!”

    新兵参训·锐气尽显。

    两所军校的新兵,编入两军队伍,跟着老兵一起训练。他们动作有些生疏,配合有些僵硬,但眼神坚定,斗志昂扬。

    一个十六岁的新兵,在冲锋时摔倒,膝盖磕破,血流如注。但他咬着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冲。

    陈远山看见了,指着那个新兵,对旁边的参谋说:“记下他的名字。练出来了,是个好兵。”

    “是!”

    训练持续到中午。

    烈日当空,操场像蒸笼。汗水湿透了所有人的军装,泥土沾满了所有人的脸。但没有人停,没有人歇。吼声依旧震天,脚步依旧震地。

    陈远山和唐司令走下检阅台,走进训练场。

    他们走到步兵方阵,看刺刀拼杀。走到炮兵阵地,看火炮操作。走到工兵区域,看工事构筑。走到医护区域,看伤员救护。

    他们和士兵交谈,问训练苦不苦,问伙食好不好,问想不想家。

    士兵们回答:苦,但值得。好,能吃饱。想,但更想杀鬼子。

    陈远山点头,拍拍士兵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走到训练场中央,他停下,转身,面对全场。

    训练暂时停止。两万人列队,肃立,看着他。

    “练得不错。”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但还不够。”

    “小鬼子在休整,在蓄力,在磨刀。三个月后,他们会来。带着更猛的炮,更狠的兵,更毒的心。”

    “我们要做的,就是比他们更猛,更狠,更毒。”

    “所以,训练还要加。加量,加时,加狠。”

    “要练到你们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开枪。要练到你们做梦,都在杀鬼子。要练到小鬼子来了,看见你们,腿就软,尿裤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因为你们,是中国军人!”

    “是南京的墙!是中国的刀!是鬼子的噩梦!”

    “明白吗?!”

    “明白!!!”

    “继续训练!”

    “是!!!”

    训练继续。

    吼声,枪声,炮声,脚步声,再次响起,震天动地。

    陈远山和唐司令走出训练场,坐上车。

    车子启动,驶向司令部。

    车上,两人沉默。

    良久,唐司令开口:“练得不错。”

    “还不够。”陈远山说,“时间太紧。”

    “但我们已经没有更多时间了。”

    “那就用命填。”陈远山看着窗外,声音平静,“用我们的命,填出三个月。用士兵的命,填出一支铁军。”

    唐司令沉默,然后点头。

    车子驶入金陵大学,停在司令部门口。

    陈远山下车,走进司令部。

    参谋迎上来:“司令,西北电报。”

    陈远山接过电报,展开。:

    电报是许三多发来的。

    “我部驻防西安防线,近日已全面整补完毕。就地征集调拨大批粮秣、弹药、军械、医疗辎重等作战物资,库存充盈。沿线各县壮丁征编入列,足额补充兵力缺额,各部建制完整,士气高昂。全师即刻转入高强度实战整训,强化山地布防、纵深防御、机动驰援、步炮协同诸项科目。西北防线壁垒稳固,全军枕戈待旦,随时可东出策应金陵,驰援江南战局。后续防务动态、训练进度,将逐日电文呈报。西北独立师许三多叩”

    陈远山看完,递给唐司令。

    唐司令看完,点头:“许三多动作快。”

    “是快。”陈远山说,“西北防线稳了,江南就多一分底气。”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划过中原,落在西安。

    “许三多在西安,我们在南京。一西一东,互为犄角。”

    “日军若攻南京,许三多可东出驰援。日军若攻西安,我可北上策应。”

    “江南西北,连成一线。这条线,就是中国的脊梁。”

    唐司令走过来,看着地图:“但许三多那边,压力也不小。日军若从华北南下,西安首当其冲。”

    “所以他要整训,要囤积物资,要加固防线。”陈远山说,“他要做的,和我们一样——练出一支铁军,守好一座城。”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铺开电报纸,拿起笔。

    “来电悉阅。西安乃西北屏障,防线举足轻重。你部整补兵力、囤积物资、从严整训,举措得当,深合全局战备之要。令你部继续固守西北防线,稳扎稳打,勤练精兵,严加戒备,防范敌军西进渗透。江南近日敌情剧变,敌帅易将,日寇休整蓄力,三月之内必有大举来犯。你部严守驻地,养精蓄锐,保留机动主力,一旦江南战事告急,即刻整军待命,随时东出驰援。望你部上下同心,厉兵秣马,固守疆土,共御外寇。第十八军司令部陈远山复”

    他写完,递给参谋:“立刻发出。”

    “是!”

    参谋接过电报,匆匆离去。

    陈远山重新走到地图前,看着地图上那条从西安到南京的虚线。

    那是中国的脊梁。

    也是鬼子的绞索。

    三个月。

    他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后,本田村一必来。

    到时候,这条脊梁,能不能撑住?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撑住。

    (第43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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