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
“小周,调头,不去蛇口港了,上高速,往大连走。”
小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大连?那得跑好几个小时。”
“今天乾坤号下水试航,我得亲眼看看。”
李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好了,不从蛇口走了,直接去大连,坐咱自己的船去文莱。”
“哥,咱家自己造了条船?多大的?能装多少人?”
李明月有些好奇的问道。
“不是客船,是远洋货轮,以后从文莱装油,用我们自己的船。”
叶语冰在旁边把话接过去:
“你哥为这条船等了一年多,就连秦师傅刚从英国回来,也直奔大连,就是为了这船。”
“秦师傅也在大连?”
“在。他今天天不亮就去码头了。”
桑塔纳在高速上一路向北。
几个小时后,车子驶入大连造船厂的码头区。
乾坤号三个大字映入众人的眼帘,随后,便看到船体身上那鲜艳的红旗。
“老秦!”
李蕴向着船上的人大喊了一声。
“李老板,来得正好。锅炉压力稳定,现在,就等着下海了!
“秦师傅,这些天辛苦你了。”
“歇什么歇,这条船也是我看着从第一块钢板焊起来的,不亲眼盯着它下水,我睡觉都不踏实。”
秦师傅说完转头朝船舷方向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小虎!下来!你蕴哥来了!”
一个年轻人从船舱里钻出来,肩上挎着那个磨掉了一层皮的帆布工具袋,顺着舷梯三步并两步往下跑。
小虎在曼彻斯特钻了大半年炉膛,整个人比走的时候黑了不少也壮了不少,但笑起来还是那副憨厚的样子。
“蕴哥!”
小虎跑到跟前,随后李蕴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听秦师傅说你把英国焊工证拿下来了?行啊虎子,没给咱乾坤丢脸。”
“那证也没啥,就是考了几条仰焊和全位置焊,探伤全过了就发证。”
小虎挠了挠后脑勺,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绒布小盒,走到李明月面前,耳根有点红,“明月,这个是给你的。还是我师傅帮我挑的,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个。”
李明月接过绒布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条极细的银色项链。
“谢谢你,小虎。”
小虎挠了挠后脑勺,声音越说越低。
“你要是不喜欢,过两天我再给你买个。”
“谁说不喜欢了。”
“行,就这个。”
叶语冰靠在车旁看着这两个年轻人。
“小虎长进了。”
随后,李蕴问道小虎。
“船上有没有多准备几间客舱?”
“有。船长室旁边两间都空着。”
“行,那咱们今天就坐乾坤号去文莱。”
“船长,李老板要坐咱自己的船去文莱!”
“准备启航!”
众人上了游轮后,都兴奋的不行,小虎从轮机舱钻出来,走到李蕴旁边。
“蕴哥,这条船我听着还比希腊号快不少呢,刚才船长说设计航速能到十八节,我听嫂子说,这船光吃水就能吃几十吨呢。”
“你说的有点夸张,但是也差不多。”
随后李蕴拍了拍小虎的肩膀,开口说道:“虎子,这小周开车还是不如你,你回来也教教小周。”
“嘿嘿,哥,行,我想好了,等这次从文莱回来后,我去教他。”
李明月第一次上远洋货轮,什么都新鲜,拉着叶语冰从船头跑到船尾,又爬上驾驶舱,指着海面上跳起来的飞鱼大呼小叫。
小虎跟在她后面,给她讲哪是船头哪是船尾,哪是左舷哪是右舷,讲着讲着又开始讲他在曼彻斯特钻炉膛的事。
李明月听到他在炉膛里蹲了好几个小时焊管道。
“小虎,你钻炉膛的时候热不热?”
小虎挠了挠后脑勺:“热是热,但是每次出来探伤出来的结果的是好的,热也值了。”
李蕴靠在驾驶舱门框上,看着小虎和李明月趴在船舷边数飞鱼。
随后,李蕴转头对叶语冰到:
“你说小虎跟明月的事情什么时候办?”
叶语冰把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笑了一下:“这不得看你这个当哥哥的?”
“哎,李蕴,我想要个孩子了。”
“这事儿回来再说。”
罕见的,李蕴的脸都有点红了。
......
航程风平浪静。
乾坤号穿过渤海海峡,绕过山东半岛,一路往南。
过了台湾海峡之后,海水的颜色从灰蓝变成了靛蓝,空气也越来越湿热。
李蕴每天早晚在驾驶舱里跟船长核对一次航线,其余时间就在船舱里翻文莱天然气电厂的资格预审材料。
快到文莱的前一天傍晚,李蕴站在后甲板上,拨了陈嘉华的号码。
“喂,李老板,你们什么时候到啊?”
“嘉华,我们明天一早到斯里巴加湾港。你安排几辆车到码头来接。”
“行,还是希腊号吗?”
“不是不是,我们乾坤实业自己造的船。”
陈嘉华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自己家的船?李老板,你什么时候造的?”
“造了一年多。去英国之前就开始造了,这次来文莱,也算是用上了。”
“行,我亲自带车队去接。几辆车够?除了你和嫂子还有谁?”
“明月也来了,还有秦师傅的徒弟小虎。你多带一辆,行李不少,还有给苏丹带的礼物。”
“明月?你那个妹妹?头一回来文莱吧?”
“对,这丫头一路上兴奋得不行。到了你帮她介绍介绍,别让她到处乱跑。”
陈嘉华直接哈哈了一声,随后说道:
“放心,到了文莱我给你们当导游。斯里巴加湾这几年变化不小,新修了好几条路,上次你们来的时候还没通车。王宫旁边新开了一家榴莲摊,你妹妹要是喜欢吃榴莲,管够。”
“榴莲她肯定喜欢。对了,苏丹那边,见面时间定了吗?”
“定了。寿宴前一天下午三点,就在上次那间茶室。陛下特意让我转告你,说这次不用穿西装了,穿短袖就行,文莱这季节,穿西装后背都得湿透。”
“知道了。明天码头见。”
第二天一早,乾坤号缓缓靠泊斯里巴加湾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