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三人从河豚火锅店出来后。

    松下鹤见走在前面，李蕴跟在他旁边，两人穿过那条窄巷，上了等在巷口的车子。

    松下电器的大阪工厂不在市区，车子沿着大阪湾海岸线往南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拐进一片整洁的工业区。

    厂区大门朴素得让李蕴有些意外。

    没有巨大的霓虹Logo，没有气派的门楼，只是一扇灰白色的铁门。

    门柱上挂着一块长方形铜牌，上面刻着松下电器大阪工场几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斑驳了。

    “这门是战后重建时装的，到现在几十年了。”

    松下在车上指了指那块铜牌。

    “有人劝我换一块大的，我说不用，门再大，里面做不出好东西也没用。门小一点，进来的人反而更专心。”

    车子在厂区里拐了几个弯，停在一栋灰白色厂房前面。

    松下推开车门，从司机手里接过两件白色工装外套，递了一件给李蕴。

    “穿上吧，车间里温度低。另外，这件工装尺码，可能有点小，你将就一下。”

    李蕴套上工装，袖口刚好。

    车间里很安静，没有李蕴想象中那种流水线轰鸣声。

    天花板上的LED灯管把整个厂房照得通亮，地面刷着浅灰色的环氧树脂，走上去有轻微的沙沙声。

    生产线不长，从零部件组装到整机测试一共四个工位，每个工位上方的灯管都格外亮，几名穿着白色工装的年轻工人正围着操作台忙碌。

    松下走在前面，偶尔停下来跟某个工人低声说句话。

    李蕴注意到，那些工人看见松下，既没有慌张也没有刻意立正，只是微微点头，然后继续干活。这大概是松下在厂里一贯的风格。

    生产线的尽头是成品检测区，几台已经组装完毕的小型制冷器整齐地码在测试台上，外壳是素净的米白色，比李蕴在英国看到的那种笨重窗机整整小了两圈。

    检测台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工程师，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看见松下过来，赶紧从操作台上拿起一份检测报告递过去，嘴里噼里啪啦地说着日语。

    松下接过报告看了看，转头对李蕴说道：

    “他叫木村，是这次外壳模具改进项目的负责人，注塑温度参数就是他和另外两个人一起算出来的。”

    木村推了推眼镜，用磕磕绊绊的英语跟李蕴打了个招呼。

    李蕴对其点了点头，随后，松下走到一台拆开了外壳的样机前面，示意李蕴过来看。

    机器内部的冷凝器下方，那道倾斜了十五度的导流槽正是这款制冷器改款。

    李蕴弯下腰，用手指在导流槽内壁上轻轻划了一下。

    “这是亲水涂层？”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对。水分子在上面不会凝结成水珠，直接滑进排水管。这样一来，传统窗机那种笨重的集水盘就可以取消了，壳体厚度自然就降了下来。”

    松下指了指壳体切口的边缘。

    “另外，外壳材质我们也换了。原来用的是普通的冷轧钢板加喷漆，现在改用铝合金挤压型材，薄了将近三分之一，强度反而提高了。”

    “因为我们在铝型材内部加了几道加强筋，结构上做了优化。这个工艺是我年轻时在电视机外壳上用过，后来被塑料取代了，没想到现在又捡回来了。”

    李蕴拿起样机旁边的一只外壳边角料在手里掂了掂。

    比他想象中轻得多，手指敲上去却没有那种薄铁皮的颤音，而是一种很密的钝响，像敲在一块实心木板上。

    随后，李蕴把边角料放回桌上，又走到检测台前蹲下来看了看那台完整样机的背面板标签，额定功率、制冷量、噪音值都印得清清楚楚。

    “松下先生，这台机器功率只有六百瓦，比我在英国看到的任何一种窗机都低得多。噪音也控制得很不错。外壳尺寸确实能卡进那种维多利亚式的窄长条窗框。”

    他站起来，把目光从样机上收回来，看着松下。

    “以这台样机的标准，英国那批老式住宅的市场完全可以铺开。我在曼彻斯特看过不少工人住的排屋，窗户都是窄长条的，你这台机器刚好能卡进去。”

    松下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落在木村身上。

    木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朝李蕴鞠了一躬，用磕磕绊绊的英语说这是他进厂以来第一次独立负责一个完整的改进项目。

    以前都是在老师傅后面打下手，改改边角料的参数，这次从头做到尾，中间有好几次差点被注塑温度逼疯。

    松下听完木村的话，转头对李蕴笑了笑，补充说他当年第一次独立改电视机外壳模具的时候比木村还惨，连熬了好几个晚上才调出合适的冲压参数，回家时和子差点以为他住院了。

    木村听到这话，尴尬的笑了一笑。

    “松下先生，这台样机我看得差不多了。样品参数和欧洲市场适配性没有问题，可以纳进合同改进版条款。”

    李蕴把目光从样机上收回来，转过身看着松下。

    “你刚才说，这款机器原版是针对东南亚和南亚的。那亚洲这边，你手里有现成的样机吗？”

    松下听完翻译的转述，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木村一眼，木村立刻转身走到旁边一个锁着的样品柜前，从里面搬出另一台样机。

    外壳不是米白色，而是浅灰色。

    这台样机比桌上的欧洲改进版显得更敦实一些，外壳上没有刚才那种细细的导流槽，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粗糙的金属滤网。

    “这台是专门为东南亚设计的。”

    松下走到样机旁边，用手指在金属滤网上轻轻敲了敲。

    “东南亚不像欧洲，欧洲的问题是窗户窄，但空气干燥，冷凝水排放是主要矛盾。东南亚的问题是湿度太大，空气里全是盐分和水分。用欧洲那种亲水涂层导流槽，用不了半年就会被盐雾腐蚀堵塞，所以在东南亚版本上我们换了思路，不用导流槽，直接用大面积的金属滤网”

    “把冷凝水留在蒸发器表面，让它自己蒸发掉。这台机器的功率比欧洲版更低，只有四五百瓦，但除湿量反而更大，因为它的核心任务不是降温，是除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