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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王沉默了几秒。“李总，不是只为了你的油轮。是为了文莱自己。越南人占了我们的岛，打了我们的平台，我们不能再退了。你的油轮，只是一个导火索。”

    “不管怎么说，文莱的牺牲，我看在眼里。亲王殿下，以后文莱有什么事，只要用得着我李蕴的，您尽管开口。”

    亲王笑了。“李总，你这个人，值得交。行，以后有需要，我一定找你。”

    年底。

    越南停战的消息传来后，李蕴的日子并没有闲下来。

    海宁能源的第一批原油已经分拨完毕，乾坤电子产业园的地基刚打完。

    但有一件事，比这些都重要。

    婚礼。

    叶语冰嘴上说“不要最大的婚礼”，但真到了操办的时候，李蕴发现她比谁都认真。

    婚礼定在十二月十八号，农历冬月初六，黄道吉日。

    这个日子是顾长明翻着老黄历挑的，说这天“宜嫁娶、纳采、问名”，诸事皆宜。

    地点选在了深圳刚开业不久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南海酒店。李蕴本来想在南湾的别墅区办，但叶语冰说十二月的深圳虽然不冷，但海边风大，怕宾客受凉。

    李蕴听了，觉得有道理，就托许文昌去订了酒店的宴会厅。

    请柬是叶语冰自己设计的。白底红字，上面印着一朵花。

    就是彩屏手机屏幕上那朵。

    李蕴看了半天，问她：“这花什么意思？”

    “你猜。”

    叶语冰俏皮的回了一句。

    李蕴想了想，没猜出来。叶语冰说：“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穿的那条裙子的颜色。”

    李蕴愣了一下。

    “你记得真清楚。”

    请柬发出去一百多份。深圳的、北京的、文莱的、日本的、甚至还有希腊的。李蕴给老斯塔夫罗斯也发了一份，虽然知道那个希腊老头不一定能来，但他说过，要请人家喝最好的咖啡。婚礼上，咖啡管够。

    婚礼前三天，客人开始陆续到了。

    最先到的是顾长明。

    老人家从江北坐火车来的，硬卧，坐了一天一夜。

    李蕴亲自去火车站接的。顾长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两只老母鸡。

    “顾叔，您怎么还带鸡来了？”李蕴接过布袋子，哭笑不得。

    顾长明瞪了他一眼。“这是你婶子养的，下蛋的鸡，说给你和语冰补身子。城里买的鸡哪有自己养的好？”

    李蕴笑了，把顾长明扶上车。“顾叔，您辛苦了。”

    顾长明坐在奔驰的后座上，摸了摸真皮座椅，感慨了一句。“小蕴，你爹要是还在，看见你今天这样，不知道得多高兴。”

    李蕴没说话，眼眶红了一下，但忍住了。

    第二个到的是陈嘉华。他从文莱飞过来的，带了两箱文莱的特产——虾片、椰糖、还有一瓶据说有几十年历史的米酒。陈嘉华把酒递给李蕴的时候，压低声音说：“这是亲王让我带给您的。他说，祝您和叶小姐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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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蕴接过酒，看了看。瓶子不大，棕色的，没有标签，但封口的蜡很讲究。“替我谢谢亲王。改天我亲自去文莱谢他。”

    陈嘉华拍了拍他的肩膀。“李老板，您结婚，亲王比谁都高兴。他说了，文莱欠您一个人情，您结婚，是他还人情的开始。”

    第三个到的是松下鹤见。他从东京飞来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给李蕴带了一台松下的最新款电视机，说是贺礼。李蕴看了看那台电视机，三十四寸的，比他自己做的还大。“松下先生，您这是来砸场子的？”

    松下鹤见哈哈大笑。“李桑，您的彩电也很好。但我送您一台松下的，是想让您知道，竞争对手也可以做朋友。”

    李蕴笑了。“松下先生，您说得对。朋友就是朋友，不管做什么生意。”

    松下鹤见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李蕴。“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不是公司的，是我自己的。”

    李蕴接过来，没有打开，直接揣进了口袋里。“松下先生，谢谢您。”

    第四天，也就是婚礼前一天，周正华从北京飞来了。他带了一份特别的贺礼——中石化的长期原油供应合同。合同上写着，中石化每年从海宁能源采购不少于两万吨原油，价格随行就市，但优先保障。

    李蕴看完合同，看着周正华。“周总，您这是？”

    周正华笑了。“李总，您帮了中石化那么多，我们不能没有表示。这份合同，就是我们的表示。以后您的油，我们包了。”

    李蕴握住了他的手。“周总，谢谢您。”

    周正华摇摇头。“不用谢。李总，您结婚，我没带别的，就带了一份合同。您别嫌俗气。”

    李蕴笑了。“不俗气。这是最好的贺礼。”

    十二月十八号。深圳。晴。

    天还没亮，李蕴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翻来覆去就是今天的事。

    他活了这么多年，扳倒过周永年，斗垮过周成，上过电视，敲过上市的钟，去过文莱，去过越南，签过几千万的合同。他以为自己什么场面都见过了。

    但今天，他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他坐起来，穿好衣服，下楼。

    小虎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三辆黑色的奔驰S级并排停着，车头上扎着红色的绸带，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蕴哥，您紧张吗？”小虎笑嘻嘻地问。

    李蕴瞪了他一眼。

    “不紧张。”

    “您手都在抖。”

    李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走。”

    车队从乾坤实业出发，先去叶语冰住的酒店接新娘。叶语冰没有在深圳买房，一直住在厂里的宿舍。

    李蕴在南湾给她留了一栋别墅，但她一直没搬，说等结婚后再搬。

    车队开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李蕴下了车，整了整领带，深吸了一口气，上楼。

    李蕴推门进去。

    叶语冰坐在床边，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头发盘了起来，脸上化着淡妆。

    紧接着，便是找鞋的环节。